孩提时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的快。
暑假快要过去了。
柳儿的爸爸回家了，说，柳儿，你要上小学了。
可以上学了。柳儿很高兴。不过，妈妈并没有像她说的一样，给她买一个洋娃娃。为此，柳儿有些难过。
林说：“妈妈说，我要回去了。要上学了。”
柳儿更难过了。“林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玩？”
林说：“我要回家了。家里有好多好玩的。这里没有东西玩。”
柳儿说：“我也要上学了。以后，我要和你上一个学校。”
林说：“我一定给你带一个最漂亮的洋娃娃。”
柳儿上学了。
老师问：“你就叫柳儿吗？”
柳儿点点头。自己从小就叫柳儿，有什么不对吗？
老师说：“姓柳名儿，真奇怪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真的会奇怪吗？
老师这么说，林也是这么说的。
柳儿就有些想着林了。
柳儿的学习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坏，恰恰中游。所以，爸爸妈妈也不太管着她的成绩。上学很快乐。柳儿最喜欢上美术课和手工劳动课了。每次上课时，她总是很认真。
回了家，她还是玩玻璃瓶。她可以用彩色水笔在瓶身上画上画，放在阳光下一照，在地上留下了彩色的影像。她可以将瓶子倒扣着，再用纸画上眼睛鼻子嘴巴，剪好了，贴在瓶身上，还用旧毛线做一顶假发给“玻璃人”戴上。
做好了，柳儿很高兴。她有自己的洋娃娃了呢。她做了好些个，一溜儿排在桌子上，没事时就那么地看着。
最好看的那个小人，就叫它“林哥哥”好了。
柳儿很开心地想。
林的外公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凶的老人。
柳儿很怕他。可是，她想要知道她的林哥哥什么时候会来这里。她就鼓起勇气，走到那个老人面前。“爷爷。”
老人说：“哟，谁是你爷爷哇？”
柳儿不敢说话了。
好一会，老人说：“小孩子都怕我啊！”
柳儿说：“我，老爷爷，我想问一下林哥哥什么时候来这里玩啊？”
她一口气地问完，然后垂着头，不敢看着那个老人。
老人说：“你说我的外甥啊。哎，他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啊。他们都不来看我了，都说过年会回来。去年过年了也没来。骗我的。”
老人说了许多的话，大都是柳儿听不懂的。
柳儿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老人平时都不说话，今天怎么会说这么多的话呢？不过，她没有跑开，就坐在那里听着老人自言自语，无聊了，折了一树枝在沙地上画画儿。
直到长大了，真的很大了，柳儿才明白，老人为什么会对她说那么多的话。因为，他寂寞，和任何人一样。
从小就没有什么玩伴的柳儿，就一直把玻璃瓶当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有时她也想，自己是不是将林当成一个好朋友过？
她不知道，如今也不太想知道了。
直到过了年，林才随着他的妈妈回到小村里。
林向一些男孩子炫耀他的玩具、衣服、皮鞋、漫画书。
男孩子问他愿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打仗。
林犹豫了一会，看着他的妈妈不注意，就偷偷地跟着他们一起跑去玩了。
他玩得很开心。可是，他的头发很乱了，衣服脏了，皮鞋上都是泥巴。他不敢回去了，就跑到了河边，手掬了些冰冷的河水清洗皮鞋面。结果，一个不小心脚滑了，整只脚都浸湿了。他更加不敢回去了，在河边一直徘徊。
柳儿看见了。“林哥哥吗？”
他看着她，却不叫她的名字。
柳儿说：“林哥哥，你的鞋子湿了。”
林说：“不用你管。”
柳儿说：“冷吗？”
林犹豫了一会，终于说：“冷啊。我这样到外公家里，妈妈一定会骂我的。哪里有火的话，我可以像电视上那样子拿来烤干的。”
柳儿说：“我家里有火啊！”
林高兴地说：“好啊，那我去你家里。”
柳儿的妈妈看见了他的湿脚。“哟，踩水里去了啊。”
林说：“嗯，阿姨，我好冷。我怕我妈妈会骂我。我可以在这里把鞋子烤干了再回去吗？”
柳儿妈妈说：“你脱下来，我给你烤烤。哟，这个鞋子质量挺好的，得小心些。”
“谢谢阿姨！”
这时的林很有礼貌了。
柳儿拿出了好些“玻璃人”给林看。“林哥哥，我做的，好看吗？”
林说：“不好看。没有洋娃娃好看。”
柳儿想起他说过要送自己一个漂亮的洋娃娃的。“林哥哥，你家里还有洋娃娃吗？”
林看着那些小人。“我以前是不是和你一起玩的？”
柳儿说：“是啊，你带我到那个打针的伯伯那里拿了好多玻璃瓶。”
林说：“我想起来了。你还是在玩玻璃瓶啊！”他又搓着手。“冬天好冷。”
“林哥哥，我拿个瓶子给你暖手。”柳儿跑开了，没一会，就拿了一个装了开水的玻璃瓶子，橡皮塞塞得严严实实的，递给他。
林接过，说：“你家没有热水袋啊？”
柳儿摇摇头，说：“什么是热水袋啊？”
她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对林的一切都感觉到那么地好奇。
柳儿拿出了彩色水笔和纸，想再画一个好看一些的人给他看。
“我来画给你看。”林把玻璃瓶子塞给她，拿过了笔和纸，真的画了起来。
画得比柳儿的好看多了。
柳儿开心地说：“林哥哥，你画的好好看啊。”
林得意地说：“那当然，老师还把我的画贴在‘学习园地’里呢。”
“林哥哥，你教我画画好不好？”她央着他。
林从她的手上拿回了玻璃瓶，说：“你就看着这一张照着画啊。”
林教她画画、教她唱音乐课本上那些老师没有教过的歌、教她做那些很难的寒假作业。
柳儿想，林哥哥是无所不能的吧。
鞋子干了。
林心满意足地穿上了带了炭火余温的鞋子。“谢谢阿姨！”
柳儿和妈妈说：“妈妈，林哥哥教我做很难的题目。”
柳儿妈妈却说：“你要先自己做，要是真的做不出来的话，才好叫别人告诉你一下的，知道吗？”
柳儿点点头。
林有些不高兴了。“阿姨，我回去了。”他又问柳儿。“我刚刚看见你的本子上写了你的名字了。你叫柳儿啊，那你姓什么啊？”
柳儿说：“我姓柳。”
“柳柳儿。”林说，“真奇怪的名字。”
“就是柳儿。”柳儿说。
林去到他的外公家了，忘了把那只暖暖的玻璃瓶留下了。
柳儿也忘了，忘了告诉他，那只他觉得很丑的“玻璃人”就叫“林哥哥”了。
第二天。
林跑到她家里来玩。
“我外公也给我找了一个瓶子装开水。”林把她的玻璃瓶放在桌子上，说，“我是不是说要送你一个洋娃娃的？”
柳儿使劲地点点头。“是啊。”
“我不是故意不带来的。”林说，“我没有骗你。我家里真的有洋娃娃的。我就是忘记了。以后一定给你带来的。”
柳儿说：“哦，那你下次来你外公家时，一定给我带来哦！”
“一定的。”林说，“你不相信的话，我们来拉钩好了。”
柳儿向他伸出小指头。“好，我们来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小的他们只是学着他人来许下承诺。
用两个人的小指而表达的承诺，是誓言，还是童言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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