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恋·玻璃瓶

童真（1）

　　小村。

　　村边有小河。

　　河边有柳。

　　“你是叫林哥哥吗？”小柳儿仰着小脸望着刚刚认识的小男孩。

　　“对啊！”小男孩得意地说，“我姓林，名哥哥。而且，我比你高，还比你大，所以你也一定要叫我哥哥的。”

　　柳儿乖巧地说：“哦，林哥哥。”

　　林开心地笑了。“嗯！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柳儿。”

　　“好奇怪的名字啊。”

　　那一年。

　　柳儿很小，七岁，仍未曾上学。

　　林，十岁。

　　如果算周岁，柳儿六岁，林九岁。

　　那时小，那么小，甚至在很久很久之后，柳儿也不曾想到，自己和林会有那么的故事。

　　小村是林的妈妈的娘家。林的妈妈嫁了一个有钱的人家。于是，她就成了娘家的骄傲。

　　林是在城里长大的。他身上的漂亮衣服总会叫同龄的小孩子用羡慕的目光看了又看。于是，林总是有些骄傲。他爱玩，爱一切与小孩子有关的游戏——打仗、泥巴、戏水。这在他的妈妈看来，都是讲文明的孩子不应该去接触的。他的妈妈厌恶着他身上那些快乐的泥巴，仿佛连与他一起游戏的男孩子也一起厌恶了。

　　“林哥哥，你不去和他们一起去玩了吗？”柳儿的手里拿了玻璃瓶，往河舀了清清的水。

　　“他们说，我妈妈不让我和他们一起玩。”林很不开心，皱了眉，噘着嘴，“玻璃瓶有什么好玩的？”

　　柳儿说：“我想在里面养一只小小的鱼。”

　　林一下子兴奋起来。“我也要抓鱼来养。”

　　夏日。

　　小河。

　　两个小小的身影，快乐简简单单。

　　林有些奇怪，为什么柳儿总是爱拿着玻璃瓶？

　　“你每天都玩玻璃瓶，不要玩这个了，和我一起到河边爬树吧！”林说。

　　柳儿说：“我不会爬树。我和你一起到河边玩好了。”

　　柳儿很喜欢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尽管，他所喜欢的游戏，她大都不喜欢，也不会玩。

　　林说：“村头有一个人家里有好多好多的玻璃瓶。柳儿，我帮你去拿多些来好不好。”

　　柳儿摇摇头。“我只要这一个就可以了。多了我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林说：“我就去拿来给你。有很多很多的话，我们可以拿来做别的用处的。”

　　村口。

　　柳儿说：“就是这里啊。这里是我们村的会给人打针的人家啊。”

　　林问：“给人打针的，是医生还是护士啊？”

　　柳儿茫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听人讲过“医生”或者“护士”这些个字。

　　林说：“他们家屋子后面有好多好多的玻璃瓶。快走啊，我带你去拿。”

　　柳儿把头摇得像是搏浪鼓。“不要去了。这打针的人可凶了。他家里的围墙里还有一只狗。”

　　林说：“我是男孩子，不会怕的。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拿来给你哦！”

　　柳儿说：“林哥哥，不要去。我不要玻璃瓶了。”

　　林跑开了，到了转弯处，回头对她一笑。“柳儿，你在那里等着我。”

　　“我也来。”柳儿追了过去。

　　结果，他们正好遇见了那房子的主人赤脚医生，还有那只叫起来很凶的狗。

　　林的脚步停了停，迟疑了一下，仍是往玻璃瓶所在的方向走去。

　　赤脚医生说：“小孩子过来干什么？”

　　林说：“那个窗户上有好多的玻璃瓶。”

　　赤脚医生说：“这是哪家的小孩子？”

　　狗吠叫着跑到林的身边，几乎是在吊到他的身上去。

　　林被吓着了。“哇——”几乎都要吓得摔跟头了。

　　柳儿跑过去。“伯伯，不要让狗咬林哥哥。”

　　赤脚医生说：“哟，小柳儿，伯伯家的狗不会咬人的。你们要玻璃瓶做什么啊？”

　　柳儿有些奇怪，自己并不认识他，就说：“玩。”

　　赤脚医生从屋里拿了许许多多的玻璃给柳儿。“以后想要的话，就来问伯伯要啊。”

　　柳儿的衣兜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瓶。

　　走回去的时候，她发现林的眼睛里有闪闪的光。“林哥哥，你哭了吗？”

　　林猛一甩头，擦了擦眼睛，大声地说：“我没有。我不和你玩了。”

　　然后，他就向他外公家跑去。

　　“林哥哥！”柳儿叫不住他。柳儿好奇怪，他为什么会不和自己玩了呢？

　　第二天，柳儿一个人在家门口玩。

　　林来了。“柳儿，我们去到河边捉知了吧。”

　　柳儿很开心，仍带了她的玻璃瓶。

　　“为什么你又带着玻璃瓶啊？”林好像有些不高兴了。

　　柳儿说：“妈妈说，这是她送给我的玩具。等到爸爸回家了，她就给我买洋娃娃玩！”

　　林说：“我家里有好多好多的玩具，有机器人、飞机、坦克，洋娃娃我早就不玩了。”

　　柳儿有些羡慕地看着他。自己从来见过这些玩具的。不过，她还是认为自己的玻璃瓶是很好玩的。

　　林说：“以后，我要是再来外公家里玩，我一定给你拿一个最漂亮的洋娃娃。”

　　于是，柳儿就开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