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水中情

　　他还清晰的记得，与雪儿见面是在一个狂风乱窜，乌云蔽日，电闪雷鸣的一个雨夜。

　　他刚从私塾先生那里出来，遇到治国安邦这类的话题，伍先生便会顷心谈吐，把他看成知音人，往往会禁不住心底儿的哪些闷气。文天祥本人也是满怀傲志，不一会儿便都入了神韵，连顷盆大雨的架临都没些知觉。还真是雨没淋头，还没当一回事。加之，水能醒神之功效。一抹脸上雨珠，匆匆走到暗巷的屋檐下。

　　写书的，不这么巧怎能行呢？

　　话说就是这么巧，方雪儿打着一把伞着雨中徐徐而来，缓缓的走过了这条暗巷。但是看到文天祥时，眸子里尽抛惊讶。文天祥正在生老天爷闷气，当然不会发现方雪儿瞧着他时的春光乍现，红晕泛泛之态。只是望到雨帘蒙笼中有一个娇柔的身影走过，至于长的啥样？那是没空管理。老子正倒霉着呢？管他天皇老弟架临来着。惹火了老子，照样要揍扁他。

　　娇柔的身影从雨帘中消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文天祥仍在闷憋着，不管怎样，以他的坚强意志，这么点丁点小闷事，不至于会把人给憋疯了。

　　此彼难料，突然，方雪儿打着伞出现在暗巷里，与文天祥那间避雨的小屋檐斜斜的相对着，她就在那撑着伞一动不动，向这边抛起秋波。

　　其实方雪儿瞧的不是文天祥，而是文天祥身后那个破旧小屋，那是她的家。而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文天祥）刚好在自家凸兀的屋檐下避着雨。看此人的外貌，五冠端正老实模样，啥看都不像是坏人。但是，话可不能这么说，有时候眼睛也会说谎的，不亲身历行一番是不能把事实的真掀个底朝天。怎耐方雪儿的这个赌下的颇大，貌似把小山羊送到大灰狼的嘴边。

　　家是人的安乐窝，怎可以到了门口都不敢跨进门楣呢？发明是有大灰狼在守候着小白羊的家门，这可是“送羊肉入虎口”啊！要三思而后行之，谨慎之谨慎之。方雪儿正在与思想作斗争，墙头边的草，摇摆不定。在如此黑暗的社会里，倒霉事天天有，该不会是倒霉到家了吧！这可是明摆着的啊，还用置疑吗？或许他只是“披着狼皮的羊”，纯属是避避雨罢了，抑或是个无意的雨中落迫者，没存歪念横生。唯一是自己心眼太多，凡事者先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也许倒过来，那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方雪儿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文天祥畏缩在墙角边的狗熊样，狠狠的跺了跺脚，硬是没有拔腿前行的勇气。

　　文天祥正埋怨着天气的恶劣，可没有清楚方雪儿正在挖掘潜能对付他这个“大灰狼”。

　　他所在的屋檐是暗巷里最为简陋的一户人家，但能算得上是一门中农，那已经是活的不错了，要想知道还有没饭没房没田耕的老百姓，比比皆是，雨后笋现。中农家的屋子一般是用一些方泥块垒垫而成，运用草跺盖顶遮阳挡雨，每到下雨天，往往会水滴成河，雅观点说，这是个纳百川的水池塘，污水浮飘杂物。在现实中，只能把中农家的家当一件一件的往外流失。

　　当然啦。这都是些比较夸大的其谈了。因为没有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东西往外流去而不管的。谁不是设百般计谋而挽“家当”，除了傻子例外。

　　中农家的门吱咧的被开了，一位老妇人手抱着木盆，盆里盛着满满的雨水。双手猛然一顷斜，盆中水顷盆而出，洋洋散散的污泥雨水与行倒运的文天祥来了个亲密接触。

　　突如其来的大灾难，文天祥跟本不能从本就沉沦的思怀中立即反应过来。而老妇若无其事的转身往内，把空盆放于滴水源之下，刚好将水盛之。然后端起另一盆，往门口行去。暗巷里的方雪儿对于这一幕可是尽出眼底，此时正面如土色的瞄着这边的剧情发情。

　　“你不长眼……”生理反应过来的文天祥怒吼道，但话说一半还没等“睛啊”道出，而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眼前的老妇双眼放大而无光，最关键的是，这双眼睛不会灰溜溜的转动，非常确切的向文天祥道出答案：我是一个瞎子，我怕谁！

　　人家堂堂一个瞎子，你真要跟人家刻意过不去吗？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还怎么顶天立地呀？唉！低低头，认了这个“天灾”。人为祸的成份可不少。身处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孩子，都是我的错，老太婆已经没有了视力，就请你原谅我吧！”老妇人端着雨水盆站在门口，祥和而抱着十二万分的抱谦道。

　　“呃，没事，我没事。”文天祥愕然了少顷，才把话接上。

　　“那就好，你一定是湿了身子。请进来吧！我叫老头子拿几件衣服给你换，惹起病来可要怪我老太婆了。”老妇人满是关怀的道，“老头子，老头子，帮这位小兄弟换件衣服。”

　　“老奶奶，不用了，这算不了什么，我强壮得很。”文天说推却道。

　　“老太婆，出啥事啦！倒水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这哪是你能干的活儿。”老头子驻着拐杖，从里面一面一摇一拐的走来，一面口不闲乎的道。

　　“没事的，这地方我住了四十年，有多少尺寸我还是能摸得到的。老头子，你陪这位小兄弟进去换衣服吧！是我不经意把人家泼湿的。”

　　“呃，小兄弟，你进来吧！你可别看我老头子现在苟娄着比你矮一个跟头，可我的衣服一定合适你。”

　　灰迷迷的天空中一道闪电灼眼般力劈天际，紧接着轰隆隆的雷鸣大作。雨，更是顷盆而泻。

　　人欲走而天留客啊！

　　“还愣着干啥呀？还不进来？”老头子见文天祥痴痴呆的想入非非，二话不多说，一把就扯了文天祥进屋。

　　盛情难却，文天祥唯有任由老头子拖着。

　　“奶奶，让我来吧！”方雪儿不知何时而到门口，娇柔清脆的对着老奶奶说。

　　“呃，雪儿，你回来啦！那就进屋休休吧！这个我能行，总不能一天到晚都是让你干活儿。可把我的乖孙女累坏了怎么办？”老奶奶推阻也太极来，耍得有模有样。

　　“奶奶，这可不行，你老人家可受不了这个苦，你不是要让乖孙女我心疼吗？你去歇着，这里由我来。”不等老奶奶答应已经一把夺过盆一把轻轻的推着老奶奶进屋。

　　“哈哈哈……我说得没错吧！小兄弟这衣服就合适你。咦，你怎么好像我的一位老朋友？”老爷子上下打量着文天祥这身灰褐色粗灰大褂，除了天衣无逢的贴身外，从面容轮廓到向躯体线条，怎么看就怎么像当年的一位故友。

　　方雪儿与老奶奶都不约而同的把脸转过来，端详着眼前的文天祥，老奶奶没什么眼力竖起耳朵顷听。文天祥啥想都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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