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的表情从哭笑不得立马变成了欲哭无泪,感叹交友不慎。说着真欲流下泪来——感激的泪——朋友真好!有西门韩寒这样的朋友真好,骄友不剩真好。
我本在渭水与一个新交的朋友喝酒,此人姓倪名匡,性格磊落,剑术虽不及西门却在我之上,本想和我同来,无奈自己有事待处理,等他办完自己的事后会来寻我。
其实倪匡办的事却是与古龙同一宗,此处不表,以后再叙。
古龙异常惊讶,虽然韩寒只轻描淡写一句“剑术虽不及西门却在我之上”然在古龙心中韩寒的剑术早已达境,处西门这个“神”外已无人能敌,不想世上仍有比其高者,真是人外有人天外复天啊,然而古龙并不知晓,他与倪匡成了挚友,与其妹更有一段情缘,此亦容后再表,笔者先买个关子,吊吊各位的胃口。
“你与这位倪兄比过剑?”古龙问道。
“不曾,像我等之剑界,出手必死伤,不是对手死死的便自己,绝对有个人要倒下,绝无例外,因为出手后便是自己也控不住这剑意,正如谢晓峰时代的燕十三,他的最后一剑已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了,所以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其实燕十三要结束的并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这恐怖的最后一剑”韩寒面色阴郁,如同自己便是燕十三一般。
怎么不是呢?虽相隔众代之久,虽无缘相会一面,但两个绝世剑客的心性是相通相同的。
看着韩寒的表情,古龙内心突来一阵凉寒之意,莫非韩寒与传说中的燕十三一样,已控不住那手中的更是心中的剑?莫非他要学燕十三---------古龙不敢再想下去。
韩寒不停言道:若非如此,我早亮剑西门,看看他的剑术到底比我高得多少!
韩寒叹息一声,良久,苦笑道:光此担忧,我已输了他,若真剑互对,我这一犹豫已死在他剑下不知多少回了。
“即如此,何来汝低其高之说,是论剑吗?”古龙问道。
“不曾论剑。”韩寒答道。
“那何来高低?”古龙说。
“他身散剑气强过我,以我看,他已到得气剑境界,我将西门的剑论——心剑与念等——他若我所思片刻,霍然起身,拔剑断之,弃于湖心。然我至现在还放不下手中剑,更不说心中之剑了”
古龙望了望韩寒手里的剑,乌黑的剑鞘内仿佛在挣扎、呐喊、想挣脱剑鞘的束缚,肆意饮血。
确实是把好剑,作为一名剑者——作为一名将剑视为生命的剑客,在他们看来,剑不只是杀人工具,而是他们的伙伴、妻子,在无数次生死战中进退与共,要让一个重义之人背弃自己的伙伴,重情之人抛弃他的妻子,这是多么痛苦而残酷的事。
古龙看着落寞的他,安慰道:西门说不必执卓于剑,他折剑而弃,正如一个僧人欲了断红尘渊源而杀掉自己出家前的妻友一般,红尘是与他再无瓜葛,再无牵挂了,然而却已入了魔障。若非如此,以西门境界,为何身上仍佩剑?早可弃也!
听了古龙的劝慰,韩寒释怀许多。
真是如此吗?这只是诡辩罢了,放下便是放下,放不下便是放不下,若论执着,放不下岂非亦是执着?西门自然知道这些道理,然而他仍放不下,那剑不只是剑,是伙伴是妻子,更是自己的先辈,那位不可一世的剑者,他如何放的下?有几个僧人能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妻子甚至长辈先人呢?不杀便永远放不下,放不下便永远做不到无欲,若做不到无欲无念,便无法成佛到不得西方极乐。这两难的选择是如何的矛盾与凄苦。酒后,古龙曾亲耳听得西门的言语几近哭述,亲眼看得西门当时的苦痛。西门冷酷,却非无情。
古龙很想见一见这个倪匡是何许人,若是个为一己之私而杀亲断尘者,便是魔。若为亲解脱红尘苦难,去往安逸极乐净土,那便是佛!
同样的结果,却有魔佛之天壤别,这分别只在一心而已。
然而这岂非亦是诡辩?这执着成佛本身便是欲、便是执着!这世间的一切事物本就是东西、夏冬、柔刚、阴阳等矛盾柔合而成。
西门吃着酒酿桂花圆子——这成了他每天早晨最爱吃的唯一食物。
我渐渐越发怀疑守株待兔地不可行,敌暗我明,我决定让自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