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说,高嵩在大学里有个名叫吴毅的同学,可是没怎么提到他吧?接着还出现了一位刘雨老师吧?太太……韩逸儿,你就是恶魔!”骤尘说出了他的判断。
“你好……我名叫安蓦然,是您丈夫……林幽寒的朋友,”蓦然对眼前为他开门的那位女性说道:“您是韩逸儿小姐吗?”
那位女性腼腆地笑了笑,说道:“安蓦然?我听幽寒说起过,来……请进吧。”
蓦然点了点头,进门后随手关上。
“韩小姐……幽寒不在吗?”
“啊……他啊,去公司上班了……多谢你来看他。阿菊,去帮客人泡茶!”一个很胖的女人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说道:“明白了,太太……”
“啊,韩小姐……你们家有没有咖啡?”
“咖啡……我先生不是很爱喝咖啡的……”
“啊,那麻烦这位佣人帮我去附近的超市买点速溶咖啡怎么样?”
虽然很失礼,但是不可以让这个女佣遭受到危险之中。
“好吧,阿菊,你去吧……给你钱……”
支开女佣后,蓦然放心了。
“你要在这里等他回来吗?安先生?”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嗯?”
“突然有人帮你背了黑锅,承担了焚尸魔的罪名……”
韩逸儿的脸色顿时变了。
“别想骗我了……韩小姐……你就是焚尸魔吧!”
现在只有想办法套她的话,然后思忖对策了。
她是幽寒的妻子……
之前,蓦然听说过林家为幽寒决定了未婚妻的事情。一直尊奉家族传统的幽寒,没有反对的意见。一直暗恋他的心寒,曾经和蓦然提过这件事情。当时与林家交好的,确实有姓韩人家。他结婚后几年,心寒就被杀害了,他也许考虑过心寒可能是自杀,对她有着愧疚和痛苦的心情,在与自己久别重逢后,没有戴上结婚戒指,也闭口不提结婚,他大概是不希望别人过问他的婚姻吧。
蓦然记得,他第一天来自己家,明明没什么急事,却在玩牌的时候经常看着钟,好像很担心回家晚了,如果他家里没有任何人的话,大可不需要担心吧?那时候还不算很晚,应该不会影响第二天的上班。幽寒那天遭遇强盗的时候,那强盗打着手电筒说,要他交出戒指。蓦然当时注意到,幽寒戴着戒指,而且……是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
他结了婚。那天玩牌,恐怕是对妻子谎称说加班,所以不能太晚回去吧。
幽寒醒了过来。
他突然之间豁然开朗了,顿时他明白了所有的一切。这个时候,公共汽车到站了,他立刻跳了下去,拦下了一部出租车。
他还记得,那天回到家后,稍微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看到逸儿在身边。
她那时候温柔的话语,并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能把梦中见过的人的样子画下来吗?”
她当时那样提议道。
幽寒这才明白,他被逸儿利用了。一直以来,他都感觉奇怪,为何会梦见自己与妻子生活在那个奇怪的恶魔之馆,现在,一切的真相终于明朗了(关于逸儿要幽寒画下梦中的人的那个部分,实际上并非幽寒的梦,而是现实)。
“你知道乐师吗?”蓦然直截了当地问道。
韩逸儿愤怒到咆哮道:“你怎么可以污蔑我?给我滚出去!”
“所谓‘乐师’,就是在组织中,用来代替‘催眠师’的一句隐语。组织在全国范围内大量地寻找有着高超催眠能力的人,将他们作为突发事件的善后人员。他们可以通过心理暗示,消除掉人们的记忆,甚至加以改造记忆,也可以唤醒人们的记忆。心理暗示,实在是非常可怕的一种精神支配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五年以前,组织就开始顾忌到黑色魔人的存在,而开始考虑另行选拔一个推理能力与其旗鼓相当的人,成为组织的侦探,以准备随时代替黑色魔人。那时候,通过层层的选拔,最后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个名叫许骤尘的男人,而当时你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其实整个选拔过程都是非常神秘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的身份。最后……组织决定将五个已经被淘汰的人,和你们两个候选人都集中到一个风格古怪的西洋馆内,举行最终决赛,决定你和许骤尘谁是最后取代黑色魔人的人选。而竞争方法就是,从另外六人中判断出谁是那个自己的竞争对手。为了考验你们的心理素质和演技,要你们扮演恶魔和魔法师的角色,然后在生活中要时刻把自己真正当成是恶魔和魔法师,然后各自扮演自己的角色……最后,结果是许骤尘看出了你作为恶魔的身份。事后,组织为了不让自己的存在外泄,将许骤尘以外的人的记忆全部消除了,不过你似乎有些例外,大概是因为组织看中你的才华,所以保留了你一部分的记忆。我没有说错吧?”
“你……你胡说些什么?”
“黑色魔人的一名情报员日前潜入组织的机密资料室,查出了当年这个竞赛的全部内容以及结果。但是,他却被组织的人发现,结果被一名乐师消除了记忆。幸好,现在我们找到一名乐师,帮他重新回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一切。组织的电脑上的确留有记录,你是赖不掉的!”
“哼……是这样吗?想不到你居然可以查到这一步……”韩逸儿看到了这一步,也索性干脆地承认了:“不错,我的确参加了组织当年的竞赛……可是,你凭什么说我是焚尸魔呢?”
“那些焦尸,都是那次参加竞赛,除你以外的其他人吧?已经死了五个人了,除了幽寒应该都被你杀掉了……你杀人的动机,是因为自己输给了‘魔法师’,而失去了能够获得地位的机会,含恨在心,决定杀死‘魔法师’,对吧?可是……你被消除掉了记忆,所以你想不起来是‘魔法师’是谁。大概你入侵了组织的电脑系统查看过,但是只查楚当年所有的参与竞争取代黑色魔人的人的名单,却无法再继续深入调查。于是,你决定缩小有可能是‘魔法师’的人的范围。”
“我想,你被保留的记忆中包括‘和丈夫一起参加过恶魔之馆的最终竞赛’。于是,你决定利用他。幽寒的梦……是你对他进行了深度催眠造成的结果吧?你之前应该对他进行了充分的心理暗示……对了,比如那首幽寒很爱听的《Rain and Sound》,他临睡前经常会听这首歌的……一旦他听了那首歌,就会进入深度催眠的状态,估计那首歌的歌词有触发他回忆的关键字之类的。而幽寒和我提过,在梦中,他真的和你产生过性关系。不管怎样,没有必要安排两个不认识的人演戏演到这个地步吧?大家都知道这夫妻关系是假的,男女之间的房事更不可能有人过问……那么,如果你们之前就是夫妻,不是比较容易解释吗?组织考虑到你们是夫妻的特殊情况,安排你们分别扮演主人和太太的角色,这样一想就合情合理了……”
“接下来,再查一下,就证实了你的推断,是吧?”
“没错,因为也不能排除你们的确是产生出爱情的可能。幽寒不愿意告诉我他结婚的理由,大概是他对心寒的死,多少有些难过吧?”
韩逸儿露出极其冷漠的眼神,轻蔑地说道:“本来我们的婚姻也是为了家族利益……真好笑啊,他前几天还对我说‘爱上了我’呢……”
“虽然他的家族没落了,可是为了查探‘魔法师’的身份,你还是选择继续和他生活吧?接下来,他从梦中,一一回忆起了那些与他一起参加过比赛的人,然后告诉你……本来,你可以等到他回忆起‘魔法师’的身份的……可是你似乎已经急不可耐了,干脆他告诉你一个人的名字和长相,你就核对电脑上的资料,通过上面记载的住址,找到对方,观察其生活规律,再将他们一一杀害,你既然有催眠的能力,即使是一名女性,要将他们杀死也不困难。焚烧尸体是必要的,如果幽寒发现每当他告诉你一个梦中见到的人,随即这个人便在现实中死去的话……他也许会怀疑你,甚至不告诉你恶魔之馆中的人的名字。”
“那么,为什么我会真的梦见恶魔呢?”
蓦然一惊,立刻回过头一看,居然是幽寒开门走了进来。
“我刚才……都听到了……”他跑过来追问蓦然:“我已经回忆起来了所有一切!可是,为什么我曾经真的在梦中见到恶魔呢?”
“你……你在做梦前,有听那首《Rain and Sound》吗?”
“没,没有,那次是晚上被你的电话吵醒后做的梦……第二天在餐厅做的恶魔出现的梦,睡着前也没听过那首歌。”
“那么,那应该只是你因为一直心中想着恶魔的事情,而做了一个真正的梦,所以那梦中的一切并非你的回忆。”
“原来……如此,逸儿,你真的一直在利用我吗?所以,那天让我帮你画出在梦中见过的人的肖像画,好让你进一步确认其身份,是这样吗?”
韩逸儿立刻辨白道:“没那回事的,他根本是在胡说!幽寒,你千万不要听信他的谎言,你想想,我怎么会这么对你呢?他根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是焚尸魔!”
“你别再狡辩了!”蓦然看着她那惺惺作态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其实你本来要杀的人,只有X而已!也就是许骤尘,X的意思便是‘许’的拼音首字母,用来做他的代号。可是,你居然等不及幽寒回忆起来,就连其他无关的人也不惜杀害!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幽寒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他居然一直是妻子用来杀人的道具而已!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扇了她一耳光,怒火烧到了顶点:“你简直是心如蛇蝎!只为了那种理由,居然杀死那么多的人!”
“不要那么激动嘛……她说得没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测,我们没有证据啊……”
这是唯生的声音。
蓦然回头一看,她居然也来了!
“你……你现在还在被通缉啊!居然敢离开秘密住所来这里?”
“这个女人害得我成了通缉犯,我哪能不来这里拜会她一下呢?”她理了理头发,深鞠一躬,说道:“韩小姐,初次见面……我就是你妄图取代的黑色魔人……”
我们乐师,因为要夺走人们一些重要的东西,所以要做出补偿……我们,肆意地夺走人们的记忆……记忆,是一个人最为重要的东西啊!
心寒的话语依然回荡在唯生心中。
心寒,这种人类……值得你做出补偿吗?
唯生埋怨着蓦然:“其实如果我是你,蓦然,我不会告诉她许骤尘就是魔法师……那样,她还会杀死她老公,只要在她下手那一瞬间抓住她,就是铁证了……”
“你开什么玩笑!万一她真的杀了幽寒怎么办?”
“好了,现在你说也说了,我还能怎么样呢?不过这样一来,要指证她也就变得困难了许多啊……韩小姐,包括今天在北阳湖下游发现的焦尸,我们的确是无法证明与你有关啊。”
“是北阳湖上游啦,你记错了。”
“嗯……你怎么知道……是北阳湖的上游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报道,都说是在北阳湖湖畔发现……从来没有提到过是在上游还是下游……你是怎么会知道的?”
“你……你怎么会?”蓦然顿时也很惊讶。
“也该谢谢我姐夫啊,也谢谢你借了我手机……发现那具焦尸的时候,他给你的手机发了短消息,于是我当机立断,给他回发了一条消息,叫他不要告诉媒体尸体是在上游发现还是在下游发现,只要说是在湖畔发现就可以了……现在效果出来了。就算她再谨慎,应该也不至于查看了所有报道,当我说出下游的时候,她自然理所当然地认为尸体发现在上游的事情也被报道了出来。所以,她说出了现阶段,应该只有凶手才会知道的事情……”
接着,她如同嘲讽一般地反问逸儿:“请问……韩小姐,你是怎么知道尸体是在上游被发现的?请你解释一下!”
韩逸儿垂下了头。
“你果然是个危险角色啊……难怪组织想方设法地要提防你……”她突然抓起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瞬间跳到幽寒身边,拿刀抵住他的喉咙。
“谁敢再过来,我就立刻杀死他!”
“这么说,你是认罪了?”唯生似乎丝毫不为所动地反问。
“不错!你们的推理的确是无懈可击啊!我一心想得到的,是崇高的地位,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我不惜一切代价!当初嫁给这个男人也是为了这个……参加竞赛的时候,我知道,一旦我可以获得胜利,就可以得到极其之高的荣耀,可是没想到……我居然被打败了!自尊心受到极大的冲击,我那时候有多不甘心,作为黑色魔人的你,可以了解吧?不过上层似乎欣赏我的才能,所以保留了我一部分记忆,结果,我似乎成了X的替补!我在那时候想到,既然如此,如果杀死他,那我就可以重新为上层的人重用了!可是,组织行事非常神秘,我更是没有办法见得到他……可是,突然这时候,我的电脑收到了一封邮件……那是一封署名为‘画家’的邮件……”
画家?
唯生顿时感觉全身都在战栗。那个传说中,曾经险些导致组织倾覆的画家吗?
“我也听说过这个人……他似乎了解我心中的痛苦,问我想不想杀死X?顺带一提,当时参赛人的名单,是他给我的,你们在这里的推理是错误的……他还真是有办法啊……我告诉他,我记得我丈夫当初也参加过恶魔之馆的比赛,于是他就提议,想要缩小范围的话,就可以利用我丈夫,他说,可以教我催眠……虽然是通过邮件来交谈,不过他介绍了我不少的书籍,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我终于学会了催眠……哈哈,他简直是我的神啊!我遵照他为我安排的计划,催眠了幽寒。杀许骤尘的时候,也是他帮我进入了那个保全设备完善的家,留下血字把那家伙给吓了出来,而且还查出他的秘密宅邸给了我……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啊……黑色魔人,你听说过画家吗?”
唯生当然听说过他。
画家,一个在组织中没有留下过任何资料,谜一般的存在。他本来是组织的善后机构魔术师的领导者,但是他却在几年前杀死了所有与他见过面的组织成员,并且逃走了。
画家的存在是绝密的,在组织中也只有绝对高层的人才知道。
“啊,对了……幽寒,你还记得唐心寒吗?那个一直伺候你的人,她也是画家杀死的啊……”
什么?
唯生突然感觉到浑身都被电流击中一般,蓦然也是极度惊愕。
“她也是因为知道画家的真面目,而被灭口的人之一啊……哈哈哈哈,画家之所以得名为画家,你们知道原因吗?”
当然知道。唯生至今也很清楚。
因为据说他可以将任何的事物,根据自己的意愿随意地涂抹,修改。他无所不能,是犹如神一般的存在。
他是组织唯一恐惧的人物。
“黑色魔人,正如他所说,人类内心的黑暗面经过浇灌,可以开出鲜艳美丽的花来……那才是人类真正的自我啊……”
“再怎么盛放的花,终究有枯萎的一天的……告诉我……”唯生的头突然低了下去。
“嗯?你想说什么?”
“告诉我画家他现在在哪里。我要亲手将他送入地狱!”
唯生猛地昂起头,那可以喷出火来的憎恨眼神,令逸儿都有些感到恐惧。
蓦然开始明白到,唯生的内心,开始朝着黑色魔人的一面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