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这天下午四点多，我上着班。突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我没在意，随手按了接听键，放到耳朵，“喂，您好，请问哪位？”

　　“您好，”她的声音我是死死记得的，她是萍萍，“小明啊，我是萍萍，会打扰你上班吗？”她很客气的问我，声音有点迟疑，也许她也用了很大的勇气吧。

　　“哦，有……事吗？”我故作镇定的问。

　　“嗯，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等见面后谈好吗？我在你厂门口等着你下班。”萍萍央求着我。

　　我想拒绝，但被心里的期待打败了，“嗯，好吧。”我装做不情愿的语气，轻轻的挂了电话。

　　我再也无心上班了，一个劲的想着她，这些日子她过得怎么样了，现在会有什么变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找我帮忙呢？一大团的疑雾让我恨不得马上下班知道答案。

　　下班后，我故意迟迟而走，但也只是多呆了十分钟而已，因为在考验她的耐性时，我比她更着急着相见。

　　厂门口，我看到了她，垂着头，很是憔悴，我心里一紧，脚却慢慢的腾了过去。承认我还是很爱她，但她给我的伤痛是我永远无法忘记的！

　　她看到了我，说开口，“你来啦，这些日子还好吧。”她的声音充满了感叹。

　　“嗯，非常好！”我有点赌气的说。

　　她感觉到我的语气不好，沉默了，也许在想着该怎么跟我说，也许也在为她之前所在的感到愧疚吧。

　　我们就这样站着，对立着，好久大家都没说话……

　　“你还来做什么啊！！”小芳跟大毛这时也出来了，小芳眼神里充满了敌视，冷冷的看着她说。

　　“你还来做什么！难道还害阿明不够吗？死八婆，这里不欢迎你，快走啊！”大毛说着就要过来推她，她的出现令他很是气恼。

　　我制止了大毛的冲动。

　　萍萍很是委屈，眼眶红红的，头垂的更低了，很是难堪，也许以前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吧。

　　“大毛，小芳，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让我们自个儿解决好吗？”我还是不忍心看到萍萍这个样子。

　　“这还有什么好解决的啊，这女人是不安好心的，你别再让她骗了。你这辈子啊，就是死在心软！”大毛对我恨铁不成钢。

　　“是啊，明哥，难道你忘了之前她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忘了她害得你生病发烧住院吗？”小芳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生怕萍萍抢走我似的。

　　萍萍听到这些，更是愧疚了，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下去。

　　“我知道你们对我很好，不想我再受伤，我会有分寸的了。给我点时间，我很快解决，回来再跟你们说好吗？”我松开小芳的手，对一旁呆着的萍萍说，“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可是……可是，明哥……”小芳还是很不放心，要跟着过来。

　　“小芳，相信明哥好吗？”我回头叫住了她。

　　“小芳，别管他了，由着他去吧！”大毛很是负气。

　　小芳很不甘心的停下来，也不忘骂萍萍一句：“不要脸！”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我好，怕我又陷了进去，毕竟那段日子，谁也忘不了！

　　离开了小芳他们，萍萍很难受的说：“对不起，我给你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真的很愧疚。”

　　“好了，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我指了对面的“如意食坊”，“我们到对面的餐厅坐坐吧！”

　　我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我问她要吃点什么，她说随便，我向服务生点了两份红烧排骨。

　　我跟她分手到现在，有十个月左右了，常常在梦中不断的呼唤她，而如今她又回到了我身旁，也物似人非……

　　我们两个一直沉默着，也许都不知道要什么好吧，事隔那么久了，其实都想知道对方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可是这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我们都没有权利去关心。

　　“其实这次来，我是想向你借点钱，不知你方便不方便？”最后还是萍萍先开了口。我很是纳闷，她男朋友不是很有钱的吗？难道他们？“要多少？”我随意的问着。

　　“一千左右吧。”萍萍很不好意思的说。

　　“你男朋友呢？”我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萍萍眼神穿过窗外，游离在大街上，很是伤感，久久没回过神来，像是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方便说，我也不问了，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故作无所谓般。

　　“不，没什么的，反正已过去了，”萍萍轻轻的咬着嘴唇，“我跟他分了。”

　　“你们不是很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分了。”我心里透过一阵清凉，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萍萍低下了头，不敢面对我的目光，盯着杯子里被她汤匙搅拌的清水，欲言又止，似乎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慢慢的抬了起头，看了我一下，然后说：“那时候我跟他回了台湾，住在他的家里。我以为他会娶我，但他却推说年底再结婚，那时候生意会比较稳定，而且家里人帮他选在那个日子，对他以后的生活会比好。我信以为真，没想到过了两个月后，他说他父母找人算了我们的八字，觉得不适合在一起，会有灾难的。我明白这是他的借口，但事以至此，我也没办法。我那时真的很后悔选了他这样的富家子弟，一个星期不到，我在街上还碰到他，居然跟另一个女孩子一起了，我当时很气的打了他一耳光，以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他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对她的遭遇一点也不感同情，反而觉得那是她自找的，她活该。“那接下来又怎么样呢？”我继续问她。

　　“接下来，过了十多天后，我在那边找了份事。那时我真的很怀念你，很想到回来。可我实在没脸见你，我知道你也一定会原谅我的！”萍萍说着抬头忘了我一眼，见我没有任何表情，就继续说：“本来我想离开那里的，但想到既然来了就多呆些时候吧。我在商场里找了一份工作，做了五个月。那时候有一个男孩子拼命的追我，我一直都拒绝他，他一米七六左右的个子，人长得斯斯文文的，”

　　我心想，说到底，就是嫌我矮嘛，那当初为什么答应要跟我一起呢？我没有打断她，继续听她说……

　　“通过上一次，我再也不轻信男人了。他就说那跟我做个普通朋友了，我只好答应他。他很细心，每天送我上下班，说这里比较乱，常常有打架的事发生。我只好由着他，他一直对我很好，很为我着想，一直默默的帮了我好多。第三个月，我见他人还不错，就接受了他。我跟他说我以前有跟其它的男人一起过，他说他不介意，还答应我今年七月份结婚。可没到那时候，他结识了另外一个女孩子，比他小好几岁，刚从学校出来不久的，然后就跟我分了。我很伤心，也辞职了。再呆十多天，我离开了台湾，天大地大，我也不知要去哪里，又不想这个样子回家。”萍萍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这里，其实我在这里已住了一个多月了。我几次偷偷看你，却不敢打扰。而前两天我租的房，房东卖给了其它人，新的房东搬了进来，而我只好住旅馆。现在钱全都用完了，我又没找到事，实在不得已，只好给你打电话了。”

　　听完她的故事，我心里好一阵酸楚与感慨，曾经这个被我深深爱着，宠着的女人，放弃了我，却在外面受着别人的糟蹋，凌辱，我对既是恨又是心疼。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我看着她，这个让我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她比以前瘦多了，眼睛有点肿肿的，眼神充满了忧郁与哀怨。满脸写满了疲累，很是憔悴。我看在眼里，自是心痛不已，我多想抚摸着她的脸，让她靠在我怀里，好生的怜爱她。可这一切都太迟了……

　　“先找个房子，再找份工作吧。”她依然不敢对视我的目光，她受过伤害，她会明白我当时的伤痛有多深！

　　这时，服务生把饭端了过来，我示意她先吃饭。

　　我们彼此不再言语，无力的嚼着饭菜。

　　吃过饭后，已是八点多了……

　　“现在银行已经关门了，钱我明天再给你，今晚就到我那里住吧！”我担心她晚上的落脚，想想她也挺可怜的，就当普通朋友帮帮她吧。

　　“明，真的谢谢你！”她很感动。

　　“好吧，走吧。”我领着她回去。

　　我带她上了楼，给她开了门，让她自己收拾一下客房。其实因为小芳之前睡过，不用怎么弄，已很干净的了。

　　她说了声“谢谢”，我就让她先呆着，或看看电视，累的话就先睡，我还要去找小芳他们。

　　她自是不敢有什么异议，顺意嘱咐我别太晚，自己小心点。我没有回应她，下了楼。

　　我做事一向都很有交待的，答应了大毛他们回头要找他们，而我现在心情也挺不舒服的，也想找他们聚聚。

　　我约大毛跟小芳到“欢乐时光”喝点东西。

　　不一会，他们一起过来了。

　　“她找你干什么啊？！”大毛首先问起来。

　　“没有，只是借点钱。”我淡淡的回答着。

　　“那是多少啊？”大毛跟小芳一起问。

　　“一千吧……”我不以为意。

　　“她不是有一个很有钱的男人嘛，怎么要向你借的？难道他们……？”他们想得跟我开始一样。

　　“他们分了。我们还是去喝酒吧！别再理这些事了。”我怕他们问下去，知道萍萍在我那里住，那他们不疯了才怪，我又能骗他们。

　　那晚我们没有要包间，坐在大厅里，看着表演，彼此话不多，像是喝着闷酒。

　　喝到十一点多，我说要回去了，大毛他们说要送我，我说不用，我没事，自个儿能回去。一番推却后，我执意一个人回，说不想老麻烦他们，再说我也不是一个小孩。他们最后也没坚持要送。

　　虽然喝得不是很多，但我一向不胜酒力，特别是闷酒更易醉。

　　回到家，脚步都有点摇摇晃晃的了。萍萍还没睡，我知道她一直等着我。她过来扶我，说怎么喝了那么多啊，我没让她肤，径直的走向房里。她在后面跟着进来。突然一个不稳，我差点摔倒在地。她急忙伸手扶了我起来。

　　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恼火，借着酒意，用力的把她甩开去，对着她大吼了起来：“你不是要走吗？！还到回来干什么？！要你管我吗！你走啊，走得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发泄完之后，我感到很后悔。

　　萍萍显然被我吓到了，一征，久久的不能说话，这是我第一次对她发火。随即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看的也很是心疼。她伤心的哭了起来，哽咽着说：“小明，我知道我不该回来，我不该再来见你！那些日子我明白你所受的伤害，因为我也经历过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天天受着良心的谴责与伤痛，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也不配！我现在就走，你自己多保重，我永远也不会再到回来打扰你的了！”说到伤心处，她极是难受的掩面而泣。

　　当她转身下决心要走的那一刻，我从后面抱住了她，“对不起，对不起，我喝多了，话说重了，我无心伤害你的！”

　　萍萍停住了一分钟左右，回头紧紧的抱住了我，猛烈的吻着我。我想拒绝，想推开她，但她的嘴唇有万般魔力，深深的吸住了我。我热烈的回应着她……

　　我们滚倒在床上，她主动的把衣服脱掉，我吻着她的乳房，把她裤子拉开，压在了身下。她的身体已不如前了，乳房没以前那么富有弹性，而下面也没那么紧了。

　　一番激情过后，我躺着床上喘着气，以前多少个日日夜夜我渴望着她的身体，渴望着跟她做着这样的事。可现在真的发生了，我反而有点后悔，都怪自己太冲动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最后，我先开口了，“萍萍，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小明，那是我情愿的，你不嫌弃我的身体，我已是很欣慰了。” 萍萍对以前的事也很是羞愧。

　　我无言以对，听到她提及她的过往，我也里好一阵不舒服。

　　“小明，我太笨了，好愚蠢好愚蠢，那么好的男人在身边，我居然鬼迷心窍的会舍弃。如果能让我到回以前，我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也舍不得离开！这些日子，我每日每夜的想着你，好怀念好怀念跟你一起的那段时光，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萍萍伏在我胸膛抽泣着。

　　我也是好一阵感慨与心酸，萍萍啊，我何尝不是时时刻刻的想着你，想着我们的过去，我何尝不想到回过去，可这能到回去吗？时光能回流吗？

　　我起身穿上衣服，转身要往外走。萍萍连忙拉住我，急切的问：“你要上哪啊？！”她生怕我就这样走了似的。

　　“哦，没什么，别担心，我只是去大厅里坐坐，你先睡吧。”我安慰着她。

　　“怎么突然一个人去外面坐啊？是不是我……那我回客房好了。”萍萍以为我是因为她在我房里才要出去的。

　　“哦不是的，我只是要一个人坐坐，静静的想些事情，与你无关的。”我稳住她坐回床里。

　　“那让我陪着你好吗？我也睡不着。”萍萍恳请着我。

　　“萍萍你还是先睡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我一会就回来的，好吗？”我带点哄着她。

　　“那好吧，你也别太晚哦，我先睡了。”

　　我帮她关了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大厅里，太多的思想充斥着我的脑子，我需要理一理。

　　凌晨四点，我回到了床上，刚一睡下，萍萍转身抱着我，把头很安心的埋在我的胸口。我知道她一直等着我，哎，，我抱着她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