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短篇频道 / 短篇小说 / 白虎女

白虎女

作者: 起敬 完成状态:已完结

白虎女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容城市在河中采砂发现一具女尸。尸体被平放在沙滩上,面部表情宁静,紧闭双目,长睫眉,脸型周正,披着长发,脖颈上带一个用三颗桃核作成的项链。人造绸的服装,紧裹着身体,乳房等女人那婀娜的体形,尽现出来。看得出,她活着时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公安来后,在尸体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法医尸检,没有发现外伤,没有强奸的痕迹,但发现她生前怀了孕并且患有性病,可能从事过非法卖淫活动。公安分析认为自杀的可能性极大。为查明身份,只好登报,写明死者的体态特征,寻找家人。可是,人们口头传播新闻的速度比登报还快。第二天,繁华路派出所有个老太太来报案,说与她同居的干女儿京京昨夜未归。让老太太拿来京京的照片一对照,果然是死者。据老太太讲,京京是她半年前认识的,她也不知道京京的真实姓名和家乡住处。在老太太住处撬开京京遗留的保密箱,找到了京京的日记本。里边只写一些日记

  和诗句,也查不到京京的真名实姓。老太太根据自己对京京的了解,讲述如下。

  那是有生产队的年代,在一个山村里,十五、六岁的哥哥在队里干活,养活身体软弱的母亲和妹妹。本来山村就贫穷,这一家三口是贫穷中的困难户。京京上中学时,常用课余时间帮家里干些活计,减轻家里的负担。这个村子外边有一条小河,夏天人们爱到河里去洗野澡。小河在这里有一条转弯,弯弯的沙滩上长满小柳树。靠这些柳树作屏障,分东西两个浴场,东边男人洗,西边女人洗。一天京京在柳树里割柴,一群年轻媳妇们来这里洗野澡。京京从来没跟她门洗过,不知洗野澡是什么样子,就悄悄地跟随洗野澡的女人们,躲在柳树里,远远地偷看着她们洗澡。一个被大家称为大嫂的女人,白胖高大。洗野澡的女人们都听她的指挥,各自脱个溜光,自己洗,互相搓,洗完之后,大家在沙滩上玩耍,嘻嘻哈哈地撒野。大嫂挨个强奸女人,把被她抓住的压在身下,做着强奸的动作。其他人都过来围观,连笑带说着调戏的语言。大嫂根据每个女人的那个地方的形状,给起外号,有的叫“紫红鸥”,有的叫“小馒头”,有的叫“粉花瓣”。她给自己起个外号叫“大花碗”。叽叽嘎嘎的,好热闹。

  京京十八岁初中毕业,按她的成绩,满可以升入城内重点高中。可是因为穷,更因为换亲,京京只好辍学回家。什么是换亲呢?就是这一家中有姐或妹可以嫁到对方,对方的姐或妹再嫁到这边来。这种交换娶亲就叫换亲。京京为了能让哥哥娶上媳妇,只好答应嫁给一个姓王姑娘的哥哥,那姑娘才肯嫁给她哥哥。十八岁的京京出落得水灵灵的,弯弯的眉毛,长睫毛,大眼睛,粉脸蛋,红嘴唇,大高个,杨柳细腰的。人人都夸她是个美人。她要嫁的这个人三十岁,比她大一临,并且长得丑陋浑身是病。人人都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京京过了门和公公、婆婆去劳动,而她的丈夫却只能呆在家里。即使是这样,不到一年,他的丈夫就死了。虽然丈夫死了,公婆也不准京京改嫁,因为是换来的,就等于买来的,还得给他家干活。

  既然是这样,京京怎么会到市内卖淫呢?根据京京的日记、诗句和老太太的回忆,公安人员作出了对京京人生的描述。

  村子里有个叫李忠的小伙子,比京京大三岁,小时侯他们常在一起玩。在中学念书时,他们经常一起上学,放学,两人在那时就有些感情。李忠家也贫穷,没有娶上媳妇。一次,砍柴时他们二人相遇。当时李忠的柴砍的差不多了,他就过来帮京京砍。两人砍当然就快了,不一会,京京就完成了任务。于是二人就坐下来休息。没什么可说的,李忠盯盯地看京京。砍柴热,京京脱去了外衣,只穿贴身小衫,暴露的多一些。李忠越看越爱看,他看京京的脸蛋,红扑扑的,带个酒窝。他觉得京京比念书时成熟多了,乳峰高了,身子丰满了,不觉得靠向了京京。这时,京京非常紧张。她希望李忠能搂她,亲她,可是她又怕,但是她没躲。李忠实在控制不住了,一下搂住了京京:“京京,我爱你。” 京京从结婚,到丈夫死,两年多,从来没尝到温暖。她只是劳累、辛苦、孤单。今天的滋味,让她难以言表,她哭了。

  李忠见京京哭了,不知所措,忙说:“别哭,我不了,我不了。”要起身离去。

  京京忙抱住李忠,失声痛哭说:“我太苦了。”

  李忠理解京京,紧紧地抱住她说:“不要哭,我爱你,我要娶你。”

  京京说:“他们不让我改嫁,让我给他们干活。”

  李忠说:“我可以给他们钱。”

  就这样,李忠求人说和,给京京的公公家三千圆,娶了京京。这三千圆,在那年代,在那个地方可不是小数。洞房里,李忠激情地吻京京,他让京京脱光衣服,京京依了他,光着身子仰卧着。李忠看到京京那地方没毛,他想,女人没胡子,可能那地方不该有毛吧,没有多想。和京京云里雾里尽行其事,这一夜,二人恩恩爱爱,京京第一次尝到做女人的滋味。李忠用三颗小桃核串在红线绳上做条项链,戴在京京的脖子上,她感到无限温暖。到了李忠家,赶上分田到户。春天种完自家的地,李忠出外打工,挣些现钱花,觉得日子好过些,再加上和李忠恩恩爱爱,京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今天,女人们又要去洗野澡,京京心情好,也要跟去。大嫂拍着京京的肩头说:“小美人,你也来加入我们的队伍,太好了,我又多个夫人。”到了河边,大家都脱个溜光。京京有些不好意思脱,大嫂领人过来就要扒。吓得京京说:“我自己脱,我自己脱。”

  大嫂说:“让男人整过的女人就别害臊。”

  脱完衣服大家洗了起来,有自己洗的,有互相搓的。京京在一边自己洗,洗的差不多了,大嫂发话了:“来啊,今天多个小美人,咱大伙玩玩她。”京京知道玩的意思,抬脚就跑。大家在后面追,京京慌不择路,向东边跑去,眼看要跑过柳树弯了。

  大嫂在后面喊:“那面有男人洗澡,你光溜溜的让老爷们看哪。”

  京京一听,吓得急忙往回跑。跑了不远,就被“小馒头”给截出了。大嫂过来就把京京按倒,要做强奸的动作,骑在京京的腿上。她往京京的那个地方一看,惊叫着说:“大家看哪,小美人这地方没有毛。”

  大家都过来看,这个摸一下说滑溜,那个摸一下说光板子。这时候,京京才注意到别人的那个地方都长着毛,有密的,有稀的,却没有光的。山庄偏僻,没有浴池,京京洗澡都是自己偷着在家洗。没和其他女人裸着身子近距离接触过,她不知道自己是特殊。这伙人把京京摸了一阵。

  大嫂抚摸着京京的乳房说:“瞧这奶子还没下垂,肚皮白嫩,下边溜光。”说着就压在京京的身上,做起强奸的动作,其他女人哈哈大笑。

  洗完澡不久,李忠出外打工,不幸出事故身亡。随着就有谣言传开,说京京下边没毛,是白虎,是丧门星。又说京京克死了两门丈夫,住在谁家谁倒霉。谣言传到京京婆婆的耳朵里,一天,京京的婆婆发了疯似的连吵带闹,把京京随身的用品都扔了出来:“白虎精,扫帚星,你方死了我儿子。你给我滚,你再住我家把我也方死了。”

  京京只好又回到娘家,和年老体弱的妈妈住在一起,终于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真是祸不单行,不久,京京的妈妈病危了。妈妈拉着京京的手,瞪大着眼睛,京京扑在妈妈的怀里痛哭,妈妈咽气时,死不瞑目。京京哭得死去活来的。妈妈的丧事过后,村里的人们谣言更多了,说京京不但方死家人,住在村子里,会给全村带来灾难的。有个老太太说,清朝末年,一个村子里出个白虎女人,村子都闹瘟疫了。有的人说,不瘟人也得瘟牲畜。嫂子听了后发了疯:“你个白虎精,方死了我哥哥,方死了李忠,又方死了你妈,你快滚,还呆在家里要方死谁?滚啊,你快滚!”

  京京只好走出家门,世界浩大,竟没有她立足之地。哭了半天,京京想起了初中的老师,一个象慈母般的老师。来到学校,见到了老师,哭诉前情。微薄收入的老师也无可奈何,给她五十圆钱,让她到诚里打工,自谋出路。京京来到诚里,天快黑了,她不能去住旅店,到车站候车室过夜。坐在椅子上发愁,她没有到过城里,也没一人外出过。怎样找工作,到哪里去找。她非常苦闷,思前想后,摸着李忠给戴上的珠子,慢慢地睡着了,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有人拍她肩,京京醒来一看,是三个男人叫她。

  一个人问:“你要去哪里?怎么哪趟车都不上,睡了一宿。”

  京京说:“我哪也不去,是到城里找工作的。”

  “找工作啊,我们三人就是来车站招工的,”那个男的说。

  “真的!”京京听了很高兴,“你们是哪的?招什么工?”

  那个男的说:“我们是玩具厂的,缺个做饭的,跟我们去吧。”

  京京听了信以为真高兴地说:“太好了,我会做饭,我去。”

  那人说:“还没吃早饭吧,走,先吃饭去。”

  京京正好饿了,心想,真不错,没上工先吃饭,就跟了去。他们带京京吃完饭,乘车把她带到郊区一个小房里。

  京京问:“怎么是这?”

  那人说:“对,就是这,你给我们三人连做饭带当老婆。”

  京京听了想跑,门早被另两个人堵住了。京京被他们三人扒光,硬行强奸,还不准她外出,每天由一人看着她,另两个人外出去偷窃。一天,看守京京的这个人对那种事情特别瘾大,每天都是另两个人完事了,他把京京缠到最后。这天另两个人走后,他又要干那事,京京只好随着他。那人完了事,呼呼地睡着了。京京悄悄地跑出来,到派出所报了案,那三人被逮捕了,京京得到了自由。

  京京漫无边界地找工作,一天下来毫无收获。天已将晚,碰到一个老太太拿一袋粮食,走得很吃力。她就上前帮拿,把老太太送回了家。原来老太太姓蔡、是个退休教师,一人生活。京京看老太太挺善良的,就叫她蔡妈妈,把自己的身世对她讲了,老太太留下了她。

  第二天临出来时,蔡妈妈还一再叮嘱,找不到工作再回去。一连几天,京京都是住在蔡妈妈家。

  一天,京京在街上看到一个梅姐大饭店门上贴一张招工广告,招女服务员,就进去问。是个女老板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京京。”

  老板高兴地说:“好,用你了。到后屋有卫生间,洗洗澡,换上工作服,太脏了。”京京洗换完毕,出来。老板看了说:“恩,这回吗,还可以了。去跟着打扫卫生去吧。”中午,客人很多,京京就跟着往下拣盘子、碗。傍晚,来了一个客人,非常豪气,后面还带两个跟班。他一进屋就喊:“怎么样,梅姐,有新来的小姐吗?”

  梅姐低三下四地过来:“虎哥,您来了。新小姐,有。”她对着京京摆手说:“过来,让虎哥看看。虎哥,您看这位怎么样,她叫京京,刚给您洗完澡。”

  虎哥把京京看了又看说:“哎呀,太美了,绝对是容城第一。来,陪虎哥喝酒去。”

  京京忙说:“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还不会倒吗!”虎哥非常不满意。

  梅姐说:“去吧,陪陪虎哥,不会让你白陪的。”

  几个人连推带搡地把京京推到后院的一个房间,这是密室,专为嫖娼用的还有床。不一会,上满了酒菜。京京就给那虎哥斟酒。他喝了几杯后,来了情绪,过来坐到京京的椅子上。京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虎哥抽出一把匕首往桌子上一掼,生气地说:“干什么,不识抬举,还没有我虎哥看上的女人敢不顺着的。”

  那两个跟随也说:“你知道虎哥是什么人吗?那可是容城老大,他踩一脚容城都乱颤。谁不顺着他,就灭了谁。”

  虎哥站起来,摸摸京京的脸蛋,发出了吓人的笑声,说:“脱,把衣服给我脱光了。”京京吓得往角落里躲。

  虎哥对两个跟随一示意,说:“扒,给我扒,扒光了她。”

  两人过来就动手,把京京按到床上一下子就把她扒光了。虎哥发现京京下面没有毛,乐坏了,说玩了个新鲜的。京京被他们三人玩个够。

  他们临走时虎哥给京京五百圆:“告诉你,我们下次来,你得顺顺溜溜的,别让我们费劲。你去报案我们也不怕,我们嫖娼罚点钱,我们不在乎。你是卖淫,得拘留。

  另一个说:“上次一个小姐报了案,我们罚完款就回来了,她被拘留半个月。回来后,让我们收拾够戗,虎哥用烟头把小姐那个地方都给烫了,疼地她直叫唤,过后,不还是得陪我们干那事。”

  京京没敢去报案,委屈地留在那里。梅姐大饭店有一个极其漂亮的光板子小姐,在容城的黑社会里很快传开了。地痞、流氓都来玩弄京京。这个来了是容城的一霸,有后台。那个来了是容城第一,有保护伞。哪个也惹不起,京京索性就任了,可也得了不少钱。当时彩电很难买,她让虎哥给买了一台,送给了蔡妈妈。她又给家乡的那个老师邮去两千圆钱。她觉得这样很心安。不久京京发现怀孕了,同时发现自己的哪个地方起了小泡。虎哥看了说她得了性病,不再来了,很快也就没有人来了,梅姐把她辞了。

  京京又来到了蔡妈妈的家,蔡妈妈收留了她,并正式认了干妈。这次来与上次大不相同了,京京有钱了。虽然妈妈不缺什么,京京却不断地给买,她觉得好象孝敬了自己的母亲一样,心里得到了安慰。妈妈发现京京自己经常买些用不着的东西,买来就扔掉了。就说她,不要浪费。京京说,她买这些东西的卖主都是老弱病残,对这些人最大的安慰就是买他点东西。

  妈妈问:“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们钱?”

  京京说:“人家又不是要小钱的。”

  妈妈是退休教师,爱写日记。京京也跟着写,留下了感人的日记和诗篇。

  一九八五年七月十三日

  今天我劈了很多劈柴,出了汗。妈妈怕我累着。我给妈妈讲了在王家守寡那段

  日子干的累活,妈妈都替我难过。用诗记住对那段生活的回忆吧。

  寡居

  二十寡居对孤澄

  心内滴泪望天棚

  天亮而出天黑回

  奴打奴做无人疼

  一九八五年七月二十日

  今天心情很好,和妈妈谈起了那日在山上砍柴遇到李忠的情景。那是我一生中最愉快的一件事,妈妈听了也很乐。也用诗记录那美好的记忆吧。

  偶逢

  柴女偶逢意中人

  寒心遇暖热全身

  白云朵朵看我笑

  李忠深情把我吻

  一九八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转眼李忠遇难一周年了,不知他妈妈到坟上给他烧纸没有。我是找没人的地方给他烧了,想起他心中太难过了,真想大哭一场。在妈妈家怎能那样呢,还是哭在纸上吧。

  哭夫

  哭声李忠我的夫

  老天无眼又无珠

  难得一个贴心人

  如今还是变寡妇

  哭完李忠想起了妈妈,如果妈妈还在,母女相依为命,我怎能漂泊在外,遭此侮辱。现在,我得了这种病,又怀了不知是谁的孩子,我还怎么做人哪。妈妈我太想你了,无依无靠,无家可归。妈啊,妈啊。

  哭妈

  哭声天,哭声地

  狠心妈妈舍我去

  有妈可以常相依

  无娘流浪被人欺

  一九八五年八月四日

  我必须当机立断了,下身的病已经很厉害了。没病都不想活,这还活着干啥。只是怀中的胎儿也得和我一起死,想起来也是很悲哀的。

  哭儿

  哭声我儿你命苦

  你没爹爹我无夫

  我寻短见你陪死

  未见天日命呜呼

  据蔡妈妈介绍,京京常常夜间哭着写日记。从日记纸面上都能看出泪痕。我们国家经过连续的打黑除霸,现在我国社会治安明显好转。京京如果这个时期到城内打工就不会那么惨吧。

(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白虎女

作品魅力

帮助

精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