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君天被龙佩宇击中一掌,一时只觉天旋地转,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此时听到龙佩宇说出这句话,心道:“看来他不是要指点我,而是要杀了我。”当下忍住掌伤痛苦,勉强开口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龙佩宇盘膝坐在地上,说道:“我是如假包换的黄河帮帮主龙佩宇,那‘快意掌’可不是谁都会用的。”
骆君天心念电转,暗道:“既然他确实是龙佩宇,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再明白不过了。不好,师傅有危险。”想到这里,不由现出焦急之色。
龙佩宇道:“你是担心你的师傅吗。嘿嘿,不必再担心了,他已经早你一步见佛祖了。哎呀呀,华山的景色真是优美。可惜啊可惜。”
骆君天闻之师傅遇害,只觉胸口如被一个铁锥猛击一下。另一个念头在脑中升起:华山派完了。当下闭目等死,不再理会龙佩宇。
龙佩宇见到骆君天闭上眼睛,奇道:“你不想知道你师傅是怎么死的吗?不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见骆君田仍旧不理会,忽然放声大笑:“你跟你那没出息的师傅一样,又怎知道我龙佩宇的抱负。哈哈哈!”
骆君天听他辱及恩师,不由怒道:“我师傅确实不像。。。。。。不像你这般背信弃义,咳咳,你这个卑鄙小人。”
龙佩宇突然站起身来,激动起来:“不错,我确实是卑鄙小人,不过以后这花花江山都是我的,今天卑鄙一下又能怎样?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得什么。”
骆君天慢慢凝聚被龙佩宇击散的真气,口中道:“就算你灭了华山派又能怎样?元龙图的秘密你还是无法堪破。竟然还痴心想得到整个天下。真。。。。。。真是可笑。”
龙佩宇露出鄙视的表情,冷哼道:“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臭小子。我又何必跟你废话。看在以前黄河帮和华山派交情的分上,我就给你个痛快,让你早点去见你那没出息的师傅。”当下提起右掌。
骆君天暗运内力,知道此时还无法进行突击。当下胡诌道:“你这么做,清政府给了你什么好处?”
龙佩宇忽然脸色大变,揪住骆君天领口厉声问道:“你胡说些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骆君天见自己一猜即中,不由心中暗喜。原来他听师傅说过当年中原武林和空空教的无谓血战便是关外大清努尔哈赤派人挑拨离间。那么就可以推断清政府对中原有意染指,说不定便是为了得到这元龙图。那三十年后他们收买中原武林人士也就不足为奇了。当下道:“你以为这是秘密吗,其实武林各派对黄河帮早有猜疑,只是没想到你们黄河帮真的跟清政府不干不净。”
龙佩宇脸色缓和下来,冷笑道:“臭小子,险些被你唬倒。大清皇帝皇太极十余日前才派使者秘密找我,武林各派如何能对我早有猜疑。嘿嘿,臭小子,本来龙某想给你个痛快,但你如此消遣大爷,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当下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在骆君天胸口重重的划了一道。骆君天咬牙坚持,竟哼也没哼一声。
龙佩宇微感愕然。随即道:“看你是条硬汉,还是给你个痛快吧。”他高高的举起右掌,但一时竟不击下。原来他看骆君天如此坚毅,心中竟起了爱才之念。
骆君天展开内视之术,知道自己现在能够勉强发出一招。当下默默等待机会。
龙佩宇道:“小子,你那师傅又愚蠢又无能。大清皇太极英明神武,一向对投靠他的人才给与极好的待遇。不如你转拜我为师,我师徒二人共同效忠大清如何。”
骆君天突然大叫一声,摒气装死。
龙佩宇暗道:“此子毕竟功力太差,受了我一掌能坚持到现在也算难得。只是这般死了有些可惜。”当下伸手去探骆君天鼻息。骆君天忽然一指点在龙佩宇檀中穴上,龙佩宇啊的一声,仰面摔倒,表情极为惊讶愤怒。
骆君天勉力坐起,他知道自己刚才点中龙佩宇那一指只有平时三分功力,并且龙佩宇的功力又远胜自己。此时虽一时受制,但不久就会自然解穴。他想趁龙佩宇恢复前先一步杀了他,否则片刻之后受害的就是他自己。但是他受的掌伤是在太重,刚才那一指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真气,此刻当真是一步也动不得了。
忽然山腰处一声大喝传来:“龙老儿,休伤我的徒儿。”骆君天听出是师傅的声音,不由大喜过望。奋力扬声道:“师傅,徒儿没事。”
片刻间有两人掠上妙悟峰,正是欧阳新日和天山派掌门清风老人。只见二人身上多处有兵器所伤的痕迹,显然在山下经历了一场大战。欧阳新日和清风老人见峰上二人情景,不由都又是惊奇,又是欢喜。惊奇的是龙佩宇竟然被骆君天击倒,欢喜的骆君天还没有遇难。
欧阳新日抢到骆君天身边,为他运功疗伤。清风老人则在龙佩宇身上补了几指,然后助欧阳新日为骆君天疗伤。
欧阳新日与清风老人功力何等深厚,不片刻骆君天的伤势已大有好转,随后骆君天便将别后情形详细说了出来。欧阳新日叹道:“为师在回来途中遭到黄河帮与满清鞑子的突袭,对方高手最少有四五个。若不是清风前辈及时来援,恐怕现在。。。。。。” 清风老人年近九旬,比欧阳新日的师傅金威尚要大上许多,是以欧阳新日称他为前辈。
清风老人虽已年迈,但仍旧红光满面,精神健硕。他听到欧阳新日这番说话,忙道:“以那些高手的实力,便是加上老夫也是白饶,还不是靠那‘曼天飞雨’暗器扰乱敌人视线,我等才有机会逃出。”
欧阳新日道:“如今华山脚下已被敌人重重布防,只怕。。。。。。”与清风老人对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绝望。
龙佩宇冷哼道:“那还有什么只怕的,除非你们会飞,不然还是乖乖的束手待毙为好。”
欧阳新日怒道:“姓龙的,以往华山跟黄河帮一向交好,平日里我华山派又不曾得罪你黄河帮,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却是为何?”
龙佩宇大笑道:“华山派?华山派?欧阳新日,你看看你们华山派多大的实力。哈哈,哈哈!”
欧阳新日顿感无言以对。原来他虽然自身武功高强,但对管理门派却是不甚在行。是以当时华山派差点惨遭灭门之后,欧阳新日并没有努力扩大华山派的规模,而是只收了骆君天一名弟子传以衣钵。龙佩宇说话虽然尖刻,但确实都是事情。欧阳新日只感到一阵惭愧,垂头不语。
清风老人道:“龙佩宇,你违背当时立下的誓言,难道就因为欧阳老弟他不善于管理门派吗?”
龙佩宇冷笑一声,道:“清风老匹夫,本来我们打算下一个才收拾你,没想到你今日就来送死,可惜啊可惜。”
骆君天此时伤势已经大好,说道:“清风前辈,师傅,他已作了满清的走狗,满嘴胡说八道,咱们不必理会他。”
龙佩宇怒道:“小杂种你胡说什么,我是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而大清皇帝皇太极也对我礼遇有加。哼哼,你们追随没落的大明王朝,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清风老人哼道:“只怕现在是你要先去见阎王了。”说着抽出长剑,缓缓走了过去。
欧阳新日叹道:“清风前辈手下留情,这人虽然混蛋,但总算以前与我等有些交情。今天就暂且饶他一命如何?”
清风老人停住脚步,似在考虑欧阳新日的提议。
龙佩宇却不领情,冷冷道:“欧阳新日,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的妇人之仁。你们尽管动手,我在奈何桥上等着你们。”
清风老人双目杀机大盛,走到龙佩宇身边,便欲一剑刺下。
忽然间半山腰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啸声,欧阳新日和清风老人面色大变,同时抢到崖边向下望去,只见有七八名黑衣人正迅速的向妙悟峰上逼近,而更远处有黑压压的一片人慢慢往上移动。以那七八名黑衣人所展现的轻功推断,他们任何一人的武功都不会在清风老人之下。欧阳新日与清风老人对望一眼,默然不语。
龙佩宇听到呼啸声,大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恐怕你们要比我先走一步了。”言语间极为得意。
欧阳新日叹道:“清风前辈,此次他们是冲着华山派来的,却连累你了。”
清风老人道:“欧阳老弟何出此言。他们的目的是元龙图,即使我今日不来,天山派也难逃此难。”说着捡起一枚石子,以暗器手法将龙佩宇击晕。随即向骆君天招手道:“孩子,你过来。”
骆君天依言走了过去,清风老人从右手拇指上除下一枚碧绿的水晶戒指,道:“贤侄,今日情势凶险无比,这枚象征着天山掌门人的水晶戒暂时放在你那里,如若老夫今天难逃此劫,贤侄你便是天山派下一任掌门。”说着将戒指塞到骆君天手里。骆君天推辞道:“这如何可以,前辈必可度过难关,这。。。。。。。”欧阳新日道:“君天,你就不必推辞了,这把掌门令剑也交给你。”言罢将象征着华山派掌门的松纹剑给骆君天背上。
骆君天慌了手脚,他知道清风老人和师傅已经下定决心要保他突出重围而牺牲自己。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弟子万万不敢从命。”
欧阳新日向山腰下看去,只见那七八名黑衣人又迫近不少,眼见以要攀上妙悟峰。回头厉喝道:“难道你敢违抗师命吗?还不起来。”
骆君天知道此刻再说什么也没用,心道:“总之我与二老共存亡。若是我们三人侥幸得脱,我便将这掌门信物还给他们二老便是。若是他们二老有个意外,我也决不独活。”当下依言站了起来。
清风老人微一沉吟,从怀中拿出一方折叠的方方正正的地图,向骆君天说道:“此元龙图凝结着各大门派无数先贤的鲜血,现在转交给你。希望你今天能够逃出生天,以此图光大我正道武林。若有一线生机,决不可轻言放弃,明白了吗?”说到后来语气已经颇为严峻。骆君天眼泪应是。欧阳新日道:“正该如此。”
清风老人似乎放下心头大事,神色轻松许多,问道:“欧阳老弟,现在我二人是否拦在半山腰与他们一拼?”
欧阳新日道:“妙悟峰后身峭壁上有一条小路,不知道他们发觉没有,我等不妨一试。”当下三人沿着峭壁上的小径向山下走去。那峭壁几乎与地面垂直,而且那条小路十分狭小,走在上面危险万分。三人虽身怀武功,但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仍不免暗暗心惊,倘若一个疏忽,那可是粉身碎骨之祸。
三人向下走了三十余丈,只听妙悟峰上呼声阵阵,显然在奇怪三人的去向。三人略觉心宽。又走了十余丈,忽然上方落下一个大石头,正好落在清风老人上方。清风老人大喝一声,右掌运足功力向那大石头挥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大石头从三人旁边飞了过去。清风老人却由于那大石头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出小路安全范围。欧阳新日和骆君天大吃一惊,连忙伸手去拉。但那巨石的力道实在太大,小路又过于狭窄,只听清风老人一声惨叫,转眼间已落入深渊看不到了。
欧阳新日和骆君天又是心惊又是愤怒。片刻间巨石如雨点般落了下来,有几次都险些砸到他师徒二人。欧阳新日恨恨道:“君天,咱们上去跟他们拚了。”骆君天早有此意,当下道:“遵命。”当下两人向峰上疾攀。要之这种悬崖峭壁上来容易下去难,两人施展轻功,片刻间已攀上妙悟峰。
只见龙佩宇穴道已解,与八名黑衣蒙面人将他师徒二人团团围住。龙佩宇哈哈笑道:“清风老儿呢?想不到他天山派轻功好,连见阎王也是这么的迅速。”
欧阳新日心中怒极,更不打话。从骆君天背上抽出松纹剑,一式“金针匕”闪电般向龙佩宇刺去。骆君天暗中叫好,他见师傅使出这招“金针匕”既迅捷又准确,而且气势威猛,果然非自己能及。龙佩宇心中却道:“他的武功怎会精进如斯。”竟不敢接招,飘身避过。欧阳新日竟不追击,骤然改变剑势,此向一名黑衣人。那黑衣人本来武功不在欧阳新日之下,但他绝没想到欧阳新日这一招会向自己攻来。毫无防备之下居然来不及使出一招一式便被欧阳新日的松纹剑穿胸而过。看他倒地时的眼神,显然临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如何中剑的。
欧阳新日毫不停留,接连三剑分别刺向三名黑衣人。骆君天也大喝一声,与一名黑衣人缠斗起来。欧阳新日心伤清风老人之死,一招一式都是拼命的招式,那三名黑衣人一时手足无措,竟被欧阳新日击退数步。其他黑衣人并不上前围攻,只是远远的散了开去,将欧阳新日和骆君天包围起来。
欧阳新日攻击那三名黑衣人一人剑法高明,另两人却是掌风犀利。五招一过,那三人逐渐展现出自身的实力。那使剑的黑衣人剑法变化多端,却没有一招是中原任何门派的武功。那两名掌法高明的的黑衣人慢慢撤出战圈,留下那使剑的黑衣人一人与欧阳新日较量。欧阳新日竭尽所能,将华山精妙武功发挥的淋漓尽致,那黑衣人见招拆招,竟丝毫不落下风。
与骆君天对敌那黑衣人使一柄黑黝黝的鬼头刀,那人身材比骆君天要高出好多,但骆君天毫无惧色,将“伏龙两仪剑”与“观音掌”配合使用,十招之内竟未落下风。那黑衣人气的连连吼叫,将鬼头刀舞的如同狂风一般。骆君天本来伤势未愈,十招一过,招式渐渐慢了下来,很快便完全处于劣势。
那边欧阳新日锐气渐失,那黑衣人却依然不紧不慢。显然刚开始欧阳新日虽似略占上风,但以真实武功来说,那黑衣人还要胜他一筹。
龙佩宇得意的笑道:“欧阳新日,你这又是何苦。你放下兵刃,有我保荐你到大清皇帝手下效力如何?”
欧阳新日知道今日必无幸免,只恨适才没有结果了龙佩宇这卑鄙小人。他分心之下,险些没被那黑衣人刺到心口。那黑衣人嘿嘿笑道:“华山派武功不过如此,欧阳老人,我可不让了。”忽然间雷声大作,那黑衣剑法突变,剑势犹如迅雷闪电一般,更可怕的时剑招居然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欧阳新日从没见过这等厉害剑法,唯有以本门绝学全力相抗。但那黑衣人武功实在了得,不出十招,欧阳新日便已只守不攻。
骆君天虽全身与那持鬼头刀的黑衣人过招,但欧阳新日那边的战况他也都看在眼内,不由暗暗心惊:“那黑衣人的剑势有如雷电一般,这是什么功夫。师傅的武功那么高强,在那黑衣人的攻击下竟全无还手余力。”那持鬼头刀的黑衣人见对方只是个比自己功力差得多的少年人,自己竟无法将之拿下,不由越来越怒。鬼头刀更如狂风暴雨一般向骆君天挥去。
骆君天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是对手,即使勉力防守也绝过不了十招了。当下置生死于度外,使出的都是不要命的招式,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跟对方两败俱伤。果然那持鬼头刀的黑衣人被骆君天的拼命气势所摄,招式缓慢了下来。但骆君天空门大露的情况下,不出三招,身上已被那持刀黑衣人划中三刀。骆君天忘记疼痛,依旧不理死活,招式中决无一招守式。这一来骆君天身上的伤口虽不断增加,但竟然慢慢扳回了劣势。
欧阳新日在那黑衣人雷电般的剑法的攻击下,所有招数都不敢使老,总是刚出剑招便即迅速变招。那黑衣人剑法越来越快,雷声也越来越响,忽然间那黑衣人叫了一声“着”欧阳新日闷哼一声,身子慢慢的软到在地。
骆君天见师傅已被那黑衣人杀死,心中如被一炳尖刀刺了一下。猛然间大吼一声,竟完全放弃防守,死命向那持刀黑衣人攻击。那黑衣人似被骆君天的气势吓坏,不住倒退。龙佩宇长啸一声,犹如大鹰般掠到骆君天身前,聚集十成功力的一掌正印在骆君天胸口,骆君天身子直飞出妙悟峰崖边。骆君天迷迷糊糊的想道:“我这就要死了吗?”然后随着身体迅速向峰下坠去,骆君天也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