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饭

　　2007年的最后一天，转眼又是一年了，妻来了兴致，要去看看来北京打工多年的我老弟一家子，作为地道的北京人的妻，她总是有一些突发奇想，她能在我这个当亲哥的头里，掂念着我那有两个孩子，偿处在贫困线下的老弟，我这个当二哥心里的自然是甜滋滋的。

　　我办完事，急忙往弟的居住地赶去。弟是住在某村的一个为外地子女开办的学校院内。这几天，正是北京入冬以来，最寒冷的日子，弟一家四口就住在一间约十余平方米的小房内，有点零乱的小房内，搭成了上下铺，应该是大人住在铁架子床的下铺，俩个孩子住在上铺。因为弟夫妻俩平日里工作太忙，弟一家子听说嫂子大驾光临，可忙得不矣乐乎了，弟骑上摩托车上市场采购去了，弟妹满屋子的大搞爱国卫生，就连我那俩个侄也倒垃圾的倒垃圾，墩地的墩地，像迎接外国贵宾似的，弟的门口就是水池，寒风和着溅起的水花，这些讨人嫌的不速之客，竟肆无忌怛地顺着门缝就往屋子里灌。门槛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弟妹的鞋子、裤腿上也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尽管如此，弟妹仍毫无怨言的忙碌着，甚至于能从她和俩个孩子头上看见蒸腾的热气，但从她们的脸上仍能读出喜悦来。而不知道从何下手帮忙的我，也只有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看的份了。

　　约十一点多，妻子和女儿总算出现在了视线内，令我眼前一亮的是，在她们的旁边竟然跟着我的老岳母，已是满头白发、步履满跚的老岳母，竟也来看我二弟了！小小的斗室里挤下了大小十个人，互相的嘘寒问暖，仅使小屋有了春天般的温暖。负责外出采购的老弟也很快回来了，他除了买了点熟食，以及时鲜的蔬菜外，也采购回来一条鲜活的大草鱼和一只白条鸡，南方人是有烹制美食的习惯的，果不其然，只几十分钟，高压锅里的清敦鸡块；炒勺里的辣椒炒鱼块所发出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屋子。不一会，清淡的新年饭就挤满了一桌子，不知是因我平日里不太爱给她们烹制这些家乡的特色，还是，这些食物真就那么美味可口，平日里吃的比猫还少的妻和孩子，吃得连抬头的工夫都没有了，就连我老岳母在吃得满嘴流油的情况下，还吃了尖尖一碗饭。饭桌上，妻还一个轻儿地说：“过年时，还要吃咱老弟做的菜！”

　　而在一旁的我，也只有妒忌的份儿了。

　　在收拾饭桌时，还有一个令我这个在北京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外乡人感动的小细节，那就是老北京人是特爱干净的。岳母亲自把身边桌子上的鱼剌、鸡骨头扒拉到自己的饭碗里，临了还找补一句：这是咱老北京的规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