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力地看着周云,含者泪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一直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我已经那么凄惨你还要这样!!!你觉得你对得起我吗!?”
周云很熟练地把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点燃了,她很大力地吸了一口,邪恶地看着我。
“你以为你很可怜吗?真正可怜的是我!我从孤儿院长大,一直过的日子比你还苦,老是被人欺负,每天都要给那些成群成伙的小孩打骂,冷的时候没衣服穿,没东西吃,过的日子比乞丐还凄惨!在10岁的那天,我终于逃跑了出来,自己一个人生活。我一直打工,一天起码打7份工作。终于在努力了很久以后,靠自己的勤奋,能有点饭吃,有点衣服可以穿,没想到,去医院送水的时候,遇上了你,我觉得你很可怜,所以,我收留了你。想和你一起生活,你的目标就是可以打工给医药费,而我就是需要有个朋友一起分担。我对你一直很好,以为你一直会陪着我,谁知道,那天陪你去医院看你的爸爸,却让你有个机会装可怜,被林家收养。为什么她看中的是你,不是我!!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好象你一样变成有钱的人!!我开始怨天尤人……痛恨这个世界。”周云的眼睛开始红红的,她完全没有发现手里的烟灰已经越积越长了。
我从来不自欺欺人。我只看真实。但是那些离别和失望的伤痛,已经让我们变质了。
我心好痛,我发现周云的心里潜伏着一个深渊,扔下巨石也发不出声音。
我的拳头握得紧紧地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就是不停窜出来。
周云又吸上了一口烟,缓缓从嘴里吐了出来,苦苦地看着我:“可是,我觉得你还是把我当成朋友的,于是,我觉得应该继续支持你,一起生活。而当你搬进林家后,我竟然可以和你一起去读书,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很感激你没忘记我。可是,一个让我们友情变质的东西出现了,每次去你家时我都能看到一个很有气质的男生,他就是林国强!”周云的目光移到林国强那里,又缓缓转回头瞟着我:“我真的很喜欢他,每次见到他,都有点说不出的感觉。而我也曾和你暗示过,我喜欢他,我以为你都知道,还会为我撮合。谁知道,那个晚上,在学校的聚会上,你说要把我介绍给一个你很讨厌的男生,要我报复他,要他喜欢上我,再狠狠甩掉他。我以为是林国强,就马上答应了。谁知道原来你把我介绍给陈伟黎,我真的很生气!!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能不答应吗?穷人是没有资格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我就和他在一起了。那个时候,看你笑得多虚伪,而我多尴尬!为了报复,你既然出卖我!而且你完全不当我是一回事,我后来找你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林国强!你竟然生气地叫我别再说下去,要我好好想想怎么炮制陈伟黎,那时,我才明白!!其实就是你自己想俱为己有!!其实你喜欢林国强!!!!”周云的泪水已经染湿了手上的烟,她满脸痛苦,满脸伤痛……
我一下子,全身似乎无力地坐在地上了,眼泪无知无觉地掉了下来。我无法相信这是事实,一直潜伏了那么多年的事实。现在突然从深海里慢慢浮现出来,太快了……我接受不了!
我呆滞地摇着头:“不是这样的,不是,你全误会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这里很痛。”我指着胸口,用悲怨哭泣的眼神看着周云。周云哭着看着我,那眼神全是绝望与寒心。
她一边啜泣着说,“对不起!林大小姐,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想真心对你!!我只想害你!让你同样受到伤害!!而且,你竟然对林国强对我做的事一点都不感到生气,我以为你会为我离开林家!!你会为我出口气!谁知道,你听了后,只是安慰了我一下,就不再出声了!你要我相信你?!呵呵……晤唔……呵。你觉得……我何来的……勇气……去相信你呢?我只能选择离开了。”说到着,周云已经哽咽了。
我为什么觉得心很痛,头很酸,我无法相信,我最爱的依靠周云,竟然是处心积虑在我身边生活,随时随地都可能害我,置我于死地。上帝知道,这是件很困难的事,彼此都已经丧失爱和被爱的能力。是两个被时间摧残得面目全非的残废的人。而这两个人竟然是比知己还要知己的人。为什么要我接受这一切呢?为什么……
我看着周云,扯着嘶哑的喉咙说:“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你明明不应该知道我与那个女人的出国约定,而你却奇怪地知道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刘喜萍的事,让我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会知道得那么多,刘喜萍根本不可能还有财力去找人教训你。你却和我说,不管你问什么,那个很壮的男人都不回答你。那她为什么知道你叫周云呢?刘喜萍是不可能有钱去调查你,就算真的有钱,你一直不在国内,就算是福尔摩斯也没那么厉害吧?”
说到这,我真的笑了,是冷笑,是苦笑。我为什么要充当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让我知道得那么多,让我伤得那么重!!
周云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她摇了摇头,嘴角讽刺地上扬着:“你很厉害,不过知道得越多,不是越痛苦吗?若不是我遇到林伯母,她提到你们的事,我就不可能回来。我不能让你们快活,我在那边痛苦,你们却能快活,为什么!!还好,我派了私家侦探查你,这边的事我都知道!至于,刘喜萍为什么会这样,就是我一手造成的!!”我的耳朵似乎一下子被木塞塞住,完全感觉不到空气飞速的流通,酥麻与寒气一直往我身上窜,我楞住看着周云,嘴角不禁一丝丝抽蓄着看住周云。
“你……说,说,什么??!”不只是我一个人楞住,而是连我一直没去注意的林国强,陈伟黎和严正浩三个人都楞住了。
我再重复了一次,语气极为沉重:“你说多一次!!!”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刘喜萍只是成为为你牺牲的代替品!!我要她也感受到我当初的痛苦,到烟花酒地里被男人玩弄!!而毒品也是我下在你杯子里的!警察也是我叫来的!这样,你就会被伯母叫去外国!!我就可以永远见不到你了!!哈哈……”她扯着哭丧的喉咙,疯狂地笑着。明明是笑着,脸上为何还有泪呢?
她的意思是……她堕落了???!一直以来,在美国那边的生活,全是靠她身体换来的?!
我不能相信!!不能!!一直纯净天真的她,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事呢??毒品也是她?!为的就是不要再见到我?!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喝了酒就会有那么大的反映,头晕,发冷,甚至身体抽蓄。原来是这样,呵呵……为什么是这样。
有些感情如此直接和残酷,容不下任何迂回曲折的温暖。带着温暖的心情离开,要比苍白的真相要好。因为……纯粹的东西死的太快了。竟然周云不想见到我,那我自己爽快些,不是更好吗?何必要她那么劳累呢?
我开始觉得我手指不会动了,眼泪不会流了,时间不会走了。
正在这个时候,严政浩激动地冲上前,直接给了周云一巴掌。
“你这个贱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是你的朋友啊!!对你那么好!难道陈伟黎没告诉你吗?!她这些年来,一直折磨着林国强一家人,不是打架转学就是不回家!!她那么辛苦做那么多,难道你就是不知道吗?!林伯母还被她气过进医院!林国强揍她揍过上千万次!这样帮你报仇!你觉得还不够吗!?!?!?”
周云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楞住地看着他,好象完全不相信他的话似的。严政浩一看就火,又想挥下一掌。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想看我死吗?严政浩!”严政浩斜视着我,慢慢地放下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出去了。
我的脑袋似乎真的压得喘不过气,只想洗洗脸,或许会舒服些。
我的眼前,模糊了一大片,完全想不到任何东西了,眼泪就是不止不停地流下来。
我扶着一旁的桌子,艰难地站了起来。走向了厕所。
刚到门口时,林国强说话了。
“你要去厕所干吗?”林国强冷冷地看着我。
我苦笑着:“我在想,洗龙头的水是否能洗掉我心里面的伤痛。”我说完,就关上了门。
在关门的那瞬间,我看到了周云脸上的惊讶,与林国强痛苦的表情。
我真的崩溃了,有一些事情,一些人,使我们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会无声的感伤,却没有任何悔改;一些事情,一些人,提醒我们曾经照耀彼此眼目,并粉身碎骨般依旧在念想……
嘴唇还没张开来,已经互相伤害。
痛彻心扉的爱情是真的,只有友谊是假的。任何人都一直在伤害着或被伤害着。谁又可以抱怨谁呢??生活似乎是虚假的,却又这样的真实,并重重包围,让人喘不过气……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哭得满脸是泪,那样子真的很丑陋,瘦削而蜡黄的脸全被泪水掩埋,的无神无力的双眸布满了硬生生的血丝……
我把瞳孔里的色盲眼镜拔了下来,原来,只有黑白的世界才不会那么痛苦,看不到颜色给我带来的伤痛。真的好累好累。我开始不怨天尤人,不埋怨上帝给了我一个色盲的角色。我以后也不会再带这副眼镜了,就让一切从有色。变成黑白吧。
突然我视线转移到镜子前面的一把剃须刀,我拿起了它,那反光刺眼的刀片可以结束我的人生吗?我的父亲,肖雨,周云……还有林国强……这些人难道不能挽回我想自杀的念头吗?
一直以来,我不是为了我父亲而活的吗?为什么现在一些事,就可以让我坚持那么久的信念击垮呢? 很多人一旦分开也许会永远都不再见面,死去了,就没有机会的了。
回想以前,肖雨给予我的快乐,与离别的伤痛。让我痛彻心扉。父亲的疼爱与车祸,让我支持了那么久。周云的收留与关心,让我找到了重要的支柱。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为了什么而存在?
世间诸多细微美好,总是让我内心凄楚,并且起伏不定,而沧桑人世,就算如风浪卷席,一样可以不忧不惧。只是这失望,为何总是无可回避…… 即使不能善待,但那依旧是恩慈,只是幻觉稀薄。即使再剧烈,仍只是烟花,留下的不过一地冰冷的尘埃。
活在某些时候就是血液唯一激越的理想。而我现在根本没有那种信念了。
刀片就这样,狠狠地割在了我手腕的大动脉上,我丝毫感觉不到痛………只有酥麻与酸痛。
原来,死亡,真的不可怕。 那种疼痛,只像一枚钉子,生生敲入血管中,说不上巨痛,说不上毫无感觉。流节不断的血就这样跨越了我身上的衣服,我看不到血的颜色,就象水一样缓缓流源着。我靠着墙,慢慢坐在了地上。那冰冷的墙刺激着我的身体,我好冷好冷……真的好冷……
一切刚好凑巧,时间对了,人却不在了……头部一阵嗡嗡作响……眼前的物体也越来越黑暗……渐渐使我看不见了…我努力地想把眼睛睁开,却再也没机会了……我的血,可以回来吗?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回到我身体来,别让我这样死去…。后悔了……后悔了……
在我失去知觉之前…我听到了强烈的撞击声与仓促地呼喊声……
我还听到,一个我可望不可及的声音。
“林晓五!!!!你不可以死……。我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
接着……我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是爱我的,是真的。为什么在我死去的时候,我才能听见呢?我的世界不只是黑白,还是寒冷的……我也爱你,若我有再能开口的机会,我会用我最后的力气告诉你,林国强,我爱你……
灵魂与时间的交错,错过了一个叫小五的女孩,她一直等待着生命对她的奇迹与交盼,却等不到任何东西……我在闭上眼睛的时候……真的看见了肖雨和我说的,午夏紫罗兰……好漂亮……好漂亮……若能真实地见到多好…小五的生命全为了等待那片紫罗兰的开放…… 却让我无法触摸,亦不可永恒……
爱的,不爱的,一直在告别中,永恒的美丽……午夏紫罗兰……
全书完或有待情节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