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见楚天,是和朋友们一起去SIN BAR HIGH,SIN里很多外国人,各种肤色,各种神情。我安静坐在人群外,看那些妖娆的身影和曼妙的舞姿。我喜欢那些有着冰冷眸子的女子,在她们身上,我无意识地寻找子瑶的影子。不知道子瑶现在怎样了,会不会也这样想我?我没有男朋友,我美丽的笑颜不会对任何试图接近我的男子绽放。我其实也没有
什么朋友,这些身边的男女不过是玩伴的角色,打发我的寂寞。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我举杯,饮尽了我的寂寞。
楚天就在这么一个寂寞的时间闯入了我的寂寞。他是SIN的DJ,他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与自信。我是骄傲的,所以,我欣赏他的骄傲。他在人群前,在那些被他的音乐俘虏的信徒前,微微地笑,雪白的牙齿,很清爽的气息,没有讨厌的牙垢和腐坏的味道,我喜欢这样的在细节上无懈可击的人。
后来,我有意无意地就会和所谓的朋友,所谓的豪门子弟一起去SIN,去欣赏那个梦样的男子。我无比向往他的温度,就像向日葵那样固执地追求阳光。我外表的冰冷下是火样的炽热,在我的梦里,第一次出现了男子,子瑶也在梦里,但没有再说话。后来,我的梦里就没有了子瑶。
后来,我看到了楚天的中指的银戒,后来,我从他朋友的玩笑中知道了他有了女人。后来,我生病了,为了我没有开始就死掉的爱情。
我还是会去SIN,我试图在他的欢笑中寻找偶然的落寞,并幻想那枚戒指有一天会从他指上褪下。那是枚纯银的戒指,上面有细腻的百合图案,在某天楚天偶然为我调酒的时候,我看清的。心里的酸涩和杯里的冰块一起摇曳,晶莹的苦涩的单恋。
我的骄傲掩盖了我的失落。19岁的夏天,我去学美国习管理。一年后,归国,接手苏氏企业,名下有11个公司。我的那些忧伤都只有在夜里才渐渐清晰,梦里,子瑶和楚天交替出现,我常常会醒来,然后就彻夜不眠。
我的手心的曲线日益纠缠。我脸上的笑容日益萎缩。我渐渐习惯商场上的残酷与冷漠,我渐渐习惯了机械的生活。白天,我永远是一尘不染的各种白色的职业装,而晚上,我就是寂寞的鬼火,在SIN里沦落,一杯酒就可以满足我买的醉。
身边风情迥异的男子们熙熙攘攘,我在熙熙攘攘中觉得孤单。一个蓄着胡须的NATIVE AMERICAN对我打口哨,他是个英俊的男子,深邃的眼睛,我挑衅地回以一笑。
“SOMETHING TO DRINK?”他凑近我的脸庞。
“NO.”我摇头。
“DANCE WITH ME?”他拉起我的手。
“NO.”我把手抽出来。
“WHY?”他坏坏地笑,直视我的双眼。
“I AM GAY.”我恶劣地笑。
“A PITY,SUCH A PRETTY LADY!”他故做失望地耸耸肩。
我笑着看他走开,可是,马上,发现他回来了,手里是一瓶威士忌,1985年的。
“DRINK TO SPECIAL LOVE!”他给我倒了一杯。
“THANKS.”我没有拒绝。
“I‘VE ALWAYS SEEN YOU HERE.”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
“SOMETIMES.”我低头。
“YOU‘VE NEVER DANCED.”他又倒了一杯。
“WELL,MAYBE.”我有些烦躁。
“YOU‘VE WATCHED THE MAN YOU LIKE.”他突然凑在我耳边轻声说。
“WHAT?YOU ARE KIDDING.”秘密突然被揭开,我愤怒而且羞怯。
“HAVE FUN ,I HAVE TO GO.”他亲昵地拍了拍我的头,融入了人群中。
我突然觉得很虚弱。我突然有种冲动,我走到正在调音乐的楚天面前,将杯里的酒泼洒在他脸上,是他,让我被一个陌生人羞辱,我讨厌被人窥视,更恨秘密被看穿。是他的存在让我变得这样尴尬。
音乐突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们,举着酒杯的我,愤怒而茫然的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