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祭奠.祈福

　　文子的父亲礼拜六去世了，老人终于还是原谅了我们。我一连拿下了两个任务，松田的老总很肯定我的成绩。这个时候的我们，经济上已经好转很多了，但是，心灵却是阴郁的，精神上更是前所未有的空洞。文子常常发呆，抱着膝坐在阁楼的窗子边。我就试着哄她开心。可是她的笑容总是那么苦涩。我知道文子心有愧疚，而我，恰是她愧疚的根源。这个周末，我准备带文子去郊外散心，也要坦裎我的过去。

　　文子安静地坐在新买的丰田车上，今天的她，清新而健康，仿佛是春日里最初的那抹嫩绿。我放了张班得瑞的大自然的情诗，文子闭上双眼，头仰靠在椅背上。我看着我的女人，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斜睨的眼角，戏谑的笑，吞吐的烟雾，密密麻麻的耳洞。还是忘不了她。可是，所有的女人里，惟独不能爱她。突然，文子粉嫩的唇轻轻地凑近我的脸庞，无数细碎的吻像轻柔的风，吹散我心头的阴霾。

　　“文子，你想知道故事么？就是我以前的故事。”我把文子搂在怀里。

　　“如果你愿意，请讲给我听。”文子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柔顺的长头发亲密地擦着我的下颌。

　　我19岁从Q大少年班毕业，毕业后一家电子公司要高薪聘请我，我没有去。我爱音乐，所以我做了一名DJ。20岁以前，我有过很多女人，都是露水姻缘的那种。直到20岁那年，我遇到了她。我发疯地爱着她，可是她对我若即若离。后来她同意和我交往，但是我隐约感觉到，她有别的男人。但是我就是爱她，爱了很多年。两年半前的某天，我接到一个女人的神秘电话 ，说让我去市区江桥大楼的C栋顶楼。我到了那里，一个陌生的女子指着阳台的望远镜让我看。我看到了，她赤裸着身体和别的男人在床上猥亵。那个男人狠狠地凌辱她，用鞭子抽打她，她却丝毫不反抗，似乎还甘之若饴。我的心当时就凉了，我挣扎着离开了，跌跌撞撞地回到酒吧。那天，我放了所有的涅磐的音乐，那个女人痴迷的音乐。然后，模糊中我看到一个女人。她抱着我，吻我，说，爱了我很多年了。后来，我们去了宾馆，我们整日整夜地作爱。我把手机扔在一边，不理会外界的一切，我把我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第二天晚上，我终于清醒了，我问了那个还不知道姓名的女人的姓名，她说她叫苏纹。苏纹对我说，她爱了我整整七年。可我，似乎没有见过她。只是觉得她的嘴唇和额发与我爱的女人很像。她苦涩地对我笑，说，其实，那个曾经拿酒泼你的人就是我。我这才记起来似乎有这么一回事。苏纹看了我的手机，看到了女人给我发来的信息。只看了一眼，苏纹就哭了，发疯地穿上衣服向外面一瘸一拐地跑了。我没有追赶她，望了一会儿洁白床单上的红，拿过手机。看到了女人留给我的惨烈的现实：

　　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我叫纹纹，其实，我不叫纹纹，我叫林子瑶。相信你应该知道林莞，她是你的母亲，可是你不知道的是她也是我的母亲。苏纹是我爱的女孩，可是她的母亲就是害我母亲沦落的凶手之一。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可是，我是那么的爱她，超过爱一切男人。她见证了我曾经的纯洁。我知道，你似乎知道了我和那个男人的事情。因为我接到一个信息，说，我和你完蛋了。但是，我早就知道我们没有结果。我们曾经的那次荒唐真的让我无法面对。那次，我吃了男人给我的K粉，后来，男人走了，我本不想找你的，可是不由自主的去找你了。相信我，那时我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哥哥。可三天前，我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她说，你认识那个楚天吧，他是你母亲和童刚的大儿子。我当时就觉得世界全部毁灭了。后来，男人回来了，他辱骂我抽打我，可我心都死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后来，我出去找你，在SIN，我看到了苏纹在亲吻你，我眼睁睁地看你们到了宾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你也许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去SIN，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默默看着纹纹。她是我的公主，而你，却是她的王子。17岁那年，她经常来SIN，我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对着你的身影发呆，看着在她眼中你渐渐把我取代。但是，你从未注意到沉默的她。知道你有很多女人后，她生病了。我想知道我的对手是个怎样的人，我想毁掉你和其他女人的感情，然后再把你干净的交给苏纹。我想这样，我的公主就不会再伤心，于是，我冲动地出现在你眼前。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真的爱上了我。苏纹发现了我和你在一起，但是她不知道我是谁，也许，她早忘记了我吧。我给你打电话，可是你没有接，我想，只有这样的方式告诉你了。哥哥，我希望这样称呼你不会给你带来压力。其实，我不是爱钱，只是，我发过誓，要多挣钱，不让母亲再受苦，更不想让母亲再出卖身体出卖尊严！可是，我找不到母亲了。哥哥，我拜托你三件事，一个是找到母亲，另一个是照顾苏纹，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值得你去爱。哥哥，原谅我的逃避与不负责任。

　　后来，我就跑到子瑶住的地方，苏纹也在那里。我们看到的是一具破裂的美丽躯体。那个男人再未出现。其实苏纹只看到了一句话，苏纹只知道她是林子瑶，是她曾经很爱的女孩。我觉得天昏地暗，我跑到街上喊救护车，我想我可以救活子瑶。然后，我就被川流的车辆困在路中央，后来，我倒下了。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坚强的男人。我害怕面对这么残酷的现实，所以我在医院的时候假装失忆，假装不认识苏纹。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苏纹一直护理我，她其实不知道我有多痛苦，后来，平在医院认识她了。我就拜托平照顾她，伤一好，我就来到这里。我想忘记一切，重新生活，也许，这对她很不公平，但我，真的无法面对这一切。这些事情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那些都是耻辱。可是，文子，我想我应该让你了解我，因为，你是我今生认定的妻子。

　　文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痛惜，浓密纤长的睫毛凝满了泪水。她紧紧抱住我，以吻缄口。可是我知道，我对她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我有个儿子。可是，我真的怕文子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对于她，那些坦白了的事是过去，而小杰的存在关系到现在和未来。我不想让文子心里有负担，所以，我善意地隐瞒了小杰的存在。

　　郊外的空气有醉人的气息，我和文子为各自的过去祭奠，为我们共同的未来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