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何氏总经理约你,下午3点,安源3号别墅。”
“六安瓜片,西湖脆藕。”
“吴总管,苏小姐下午会过去的,老规矩。”
“楚先生,知道了,我马上吩咐厨房。”
“楚平,快到了吧。”
“恩。”
“这花她会喜欢吧。”
“恩。”
“子瑶,你还记得楚天么?”
“楚天,他很好,他现在在国外。他结婚了,新娘是个日本女人,他们很恩爱。
“子瑶,如果当时不是我贪心,也许你现在就不会这么孤单吧。子瑶,你和我说会儿话好么?或者,打我吧……”
“子瑶,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满面泪痕的女子白衣翩跹地离开林园,纯白的百合在三月的微寒里默默绽放在冰冷的墓石上。
“楚平,你哥哥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吧。”
“也许吧。”
“安源3号。”
“恩。”
白色法拉第的引擎惹起一股轮廓模糊的黄色尘浪。车里的白衣女人凝视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的碎片。白色镜框,咖色镜片,孤单的尾戒,寂寞的香烟。
白色法拉第稳稳停在别墅前。
“含蓄而礼貌的对每个人微笑,让别人觉得你很亲切,哪怕脸部的肌肉都抽搐了也要一丝不苟的维持住仪态。”十二年了,礼仪教师的话还是那么清晰地盘旋在耳边。
苏纹深呼吸,下车,习惯性地往上推一下遮阳镜,嘴角调整出一个合适的弧度。
“苏小姐,这边请。”一个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谦恭地引领着苏纹。
“苏小姐,终于一睹芳颜了!”会客厅里传来一个浑厚爽朗的男声。
“何先生谬奖了,呵呵。这您还住得惯么?”苏纹笑着步入大厅。
“当然了,苏氏的安源住宅一直是房地产业的奇迹,我怎么能不习惯呢!”
苏纹微微颔首,一个清秀的女侍者会意,端来早准备好的六安香茶和冰镇甜藕。
“何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就借花献佛了,用您的厨房准备了点小吃,午后的时光很惬意的啊。”苏纹笑得很明媚,脸色也生动起来。
“好啊,我以茶代酒,为了能与苏小姐共度这美好的时光,干杯!”何凯夸张地高举茶杯,苏纹也微笑着举起茶杯,“CHEER TO LIFE!”清凉微涩的液体缓缓滑过她的喉,一瞬间,眼神竟有些恍惚。
“苏小姐,今天约你来,一来是谢谢你为我布置这么好的新居,二是想和你谈谈林园的事。”何凯搛起一块粉嫩的脆藕,细细咀嚼。苏纹娥眉一紧,又很快舒展开来,“阿英,这藕冰镇过头了。”那个唤做阿英的清秀女子歉意地笑,“苏小姐,下次我会注意的。”
“林园是我们苏家和林氏家族共有资产,在某种程度上说,我没有决定权。不过,我们可以谈谈。”苏纹抿一口清茶,悠悠地说。
“苏小姐,我这个人其实很信命理的,去年台湾一个高人为我指点,说我命里缺木,应该找个树多的地方经营我的人生。我第一眼看到林园就被它的安静神秘还有庄严折服了。所以,我想让苏小姐割爱。我会出很高的……”
“何先生,这恐怕不太容易,毕竟我只是半个主人,还得问林先生。更何况,林园是苏林两家世代的墓茔。您既是信命之人,这里面的道理也就不用我细述了。”
“呵呵,大家都知道苏小姐是林老先生的掌上明珠,林先生视苏小姐如己出。只要苏小姐一点头,还有什么为难的呢?”
“何先生莫要强求了,苏纹真的是有难处。而且,林园对我意义重大。”苏纹的眼睛有些黯然。
何凯无奈的摇头,“好,我们以后再谈。苏小姐,我带你去花园转转吧。”
“抱歉了,何先生,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改天再来拜访吧。谢谢您的款待,希望安源让你满意。”
“哦,也好。阿木,送苏小姐出去。”
“不用了,我的司机在外面等我呢。拜。”苏纹优雅地转身,只留下轻盈的倩影。
何凯的目光流连了很久。一声叹息结束了安源3号别墅的傍晚。
“时间抹杀了的记忆,一望无际的苍凉的思念。游走这个城市的边缘,谁会聆听谁的语言。你说爱情是寂寞的消遣,谁都无法承担什么永远。破碎的是年轻时的理想,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天堂是美好的神话,却是无法抵达的地点。白鸽会飞得很远,却被哨声还原到起点。谁限制了谁的信念,谁否定了谁的明天……”嘶哑的歌声在车里肆无忌惮的喧嚣,苏纹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
“楚平,这盘CD你还留着?”
“苏小姐,到了。”
“楚平,你要记得,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所以,我不希望我们是现在的样子。今天,我很累,你也很累,所以,你回去吧。我们都需要休息。”
路灯依次地亮了,一瞬间,天地都是橘色的温暖,和夜色连绵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