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房子里的秘密

　　很久都没有这样惬意了，苏纹浸在大大的浴缸里，莹白的肌肤上点点娇红是芬芳的玫瑰花瓣。轻轻拈起一片红，揉碎，暗淡的血色顺着指缝缓缓流下，渗进温热的水里。

　　“小姐，夫人在卧室等你。”一个年轻的女子的声音不缓不急地传入浴室。苏纹皱眉，不置可否。片刻后，苏纹从浴缸里出来，披上宽大的粉色浴袍，头发上的水滴滴嗒嗒，苏纹随手拿过一条干毛巾，把头发包起来。

　　“纹纹，你何伯伯一家从台湾回来了，我明天和你何伯母要去法蓝寺进香祈福，明天你何伯伯还有何家少爷要去咱们的海滨度假村玩，你就替我陪陪他们。”母亲的口气和以往一样平淡，只是在宣布一个工作安排。

　　“好的。”苏纹不愠不火地回答，转身离开。

　　“哎，这么多年你还是怪妈妈。”苏母似乎自言自语地说。

　　苏纹走到了房门口，闻言回头，窗前苏母的背影有了一点沧桑，风华绝代的佳人还是敌不过时间的腐蚀，母亲无法挽回地苍老着，即使她定期去做SPA，即使她有专门的美容师美体师为她护理，即使她坚持服用抗衰老的进口药物。

　　我不知道我这样对不对，我只知道我唯一的女儿反感我为她做的一切。也许血缘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无论怎么用关心弥补，都抵不过与生俱来的排斥。我一个人常常想，想我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曾炽热地爱过，追逐过，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是我错了，还是世界错了？纹纹，其实，我是爱你的。只是，我不擅长表达，或者，我不会用你喜欢的方式表达。明天就去进香了，其实是为你占卜你的姻缘，你和何凯的姻缘，这个姻缘是你母亲怀你的时候就订下来的，也是你母亲的最后一个心愿。

　　苏家的老房子里古旧的钟安静地沉默着，他曾经见证过一段岁月，如今，他没有气力去讲述，只能做为一个风景，用来凭吊回忆。

　　30年前的苏家老宅，一对落难双胞胎姐妹被年轻帅气的苏家长子收留，苏信堂，苏家少爷渐渐爱上了温柔的姐姐，但姐姐心中另有其人，是苏家的一个仆人，何青彦。何青彦是个很上进的青年，他也痴心爱着温柔美丽的姐姐，但当苏信堂利用他的上进与他做了一个交易后，他离开了苏家，离开了那个女人，去了法国。姐姐心灰意冷，三年后嫁给了苏信堂，一年后死于难产。她临死前对苏信堂说，妹妹很爱你，娶她，让她照顾我的女儿我就心安了。苏信堂含泪诀别爱妻。一年后，娶妻妹徐美熙。同年，何青彦归国，彼时，他已在台湾创立自己的公司，何氏寰球影视公司，半年后，其妻许淑媛诞下一子。

　　姐姐，我不知道该怎样对待你给我的这桩婚姻，你其实一直知道我爱他，可是你也知道，他爱的是你。我只是你的替身，对他而言，我只是一个你指定的保姆。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我嫉妒过你拥有两个男人的爱情，可笑的是我一无所有，也许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我一直没有生育。而他那么想要一个儿子，所以，我眼睁睁地看他和不同的女人厮混，心伤，心痛，心碎，最后心麻木了。我知道他一直怀疑当年那件事情是我做的。的确，他猜对了，可他没证据，于是他用我对他的爱狠狠地惩罚了我。当年那个和他有婚约的林家小姐居然不记前嫌和他和好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你知道，我牺牲了很多才得到这样一份婚姻，我不会拱手让人，决不。所以，我要破坏他们，所以我要毁灭一切。姐姐，自从信堂死后我每天都在对观音忏悔，可是，心里的怨气还是难以消弭。现在我唯一的亲人就是我们的女儿，可是，她还是骨子里就流着与我对立的血液。我是真的想让她成为完美的女人，按着我的和我们的期望成长。姐姐，明天我就去为他们占卜八字，我真的希望何凯和纹纹可以在一起，象你最初希望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