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到了一定程度,生活阅历便有了积淀,怀旧情结也愈来愈浓。金色少年充满对未来的憧憬,不可能有怀旧情结;疯子傻子没有思想,只求满足温饱,不可能有怀旧情结。余非疯子傻子,也非天真孩童,是一个进入不惑之年,终日“扛着家庭早出晚归,运动不为健美,节食不为减肥”的有责任感的男人。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我常常梦见少年时代那难忘的岁月。曾几何时,为了梦中的那一本少年时代痛失的连环画,翌日我竟发疯似地跑遍了居住城市的大小书店和个体书摊,结果是失望而归。
前不久看到一则消息说,八大样板戏在深圳体育馆重新演出时甚为火爆,购票者汹涌如潮。去看演出的中年人像是要去约会三十年前的初恋情人般地激情荡漾。我忽地又对样板戏狂热起来,又四处奔走音像店,也只买来了《沙家浜》、《红灯记》和《杜鹃山》这3个戏的光碟,其它5个根本找不到,真是遗憾至极!
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我,自然也是听着样板戏长大的一代。但由于生长在农村,家庭条件有限,只看过一两部电影版的样板戏,尽管会把一段完整的样板戏唱段唱完整,也是从广播喇叭里学来的,像《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的唱段:《管叫山河换新装》,《红灯记》里李玉和的唱段:《提篮小卖拾煤渣》,《沙家浜》里郭建光的唱段:《朝霞映在阳澄湖上》。至于其它几个样板戏——《龙江颂》、《海港》、《杜鹃山》、《白毛女》、《红色娘子军》,有的只看过连环画,有的只看过电影。现在回想起来,八个样板戏中,整场剧情都比较清楚的要数《沙家浜》、《红灯记》和《智取威虎山》了,另外五个因只看过一两场电影放映,现在留在记忆中的只是些模糊的片断。
那时候农村没有电影院,只有流动的电影放映队。看一场电影好比现在吃一次大餐,很是过瘾。放学后一听说生产队里晚上要放电影,高兴得我直拍手,奔走相告道:“咱队里今晚要放电影喽!咱队里今晚要放电影喽!”我和小伙伴们晚饭都不吃,早早地搬个小凳子坐在村里的空地上或打麦场里,从放电影的叔叔扯挂银幕看起,一直看到电影机上的胶片盘子转空银幕上出现“完”字时,才兴致未尽地起身回家。这样兴奋的日子一月甚至几个月才会碰上一回。那时候,只要听说邻村或镇上放电影,非缠着大人带着去看不可。有时消息是假的,白跑一趟,还兴高采烈地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跑回来,全当锻炼了一回身体。
样板戏的再度升温,如同陈年的酒香,唤回了我的青春岁月。对于我们这些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来说,那是一段阳光灿烂的日子。是样板戏伴随我们长大的,如今我等之辈已步入中年且成为时代的中坚,今天再看样板戏,谁也不会把当年它包含的政治色彩当回事儿。这除了它能唤起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记忆外,原汁原味的当年的版本哪一个不是千锤百炼的精品呢?《沙家滨》的剧本出自大作家汪曾祺之手,《杜鹃山》的导演是著名的导演谢铁骊。论起剧中人物的扮演者,郭建光的扮演者潭元寿,沙奶奶的扮演者高玉倩,柯湘的扮演者杨春霞,李铁梅的扮演者刘长瑜等等,如今都成了德高望重的京剧表演艺术家。他们在有生之年,还在为中国的京剧艺术事业发挥着余热。他们和他们扮演的英雄人物一样,尽管时空跨越四十多年,但仍然值得现代人颂扬和敬佩。难怪一位五十年代出生的朋友看完样板戏走出剧场时激动得哭了。据说,一对中年夫妇在深圳观看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时,手中拿着小型摄像机边录边不停地议论:“这段音乐他们好像改了,这一段他们删的太多了……”由此可见,样板戏在二十一世纪还有旺盛的生命力,除了它的艺术性外,应该说与我们这一代人的怀旧情结是分不开的。
值得庆幸的是,中国京剧院、北京京剧院、上海京剧院现在复排的全场《沙家浜》、《杜鹃山》和《红灯记》上演后,场场爆满,观众不光是我辈之人,还有二十来岁的“新新人类”。央视十一套“空中舞台”栏目直播后收视率也相当的高。令我高兴的是,我的怀旧情结近期得到了一位和我同时代出生的朋友的共鸣。他从北京给我邮回来了一套八个样板戏的精品珍藏版光碟,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我如获至宝,一本一本地观看。品着杯中的香茗,听着那熟悉的唱腔,回味着当年的情景,我恍如在梦境,禁不着大声欢呼:“我又回到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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