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收养婴孩

　　狮族议会大厅是一间茅草屋，宽阔高大，房顶和墙壁都是用野生的茅草造成的。两排简陋的石凳，中间最里头有个巨石做成的座位，族长就坐在那上面。

　　贷尔抱着婴孩走进来大厅，心情顿时开朗起来，身后跟着近来麦西和那几个回来复命的少年人。

　　族长是一个身材粗壮略胖的中年人，贷尔进来的时候族长已经起身相迎，狮人性直不会说客套话，“贷尔大叔，总算回来了，你在外面的时候我们都担心死了，来，这边坐。”又给他安排了个座位。一挥手间几个少年人都行礼退下，麦西却不动身。

　　贷尔却没有坐下，“哎，人老了不中用了，害的族长大人多操心。族长大人还有很多大事要处理，何必费心我这些小事。”

　　族长正色道：“贷尔大叔，塔拉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难道还不了解我的脾性吗？咋们狮人虽然日子过的清苦，可是在我的心里，咋狮人的性命却是宝贵的很。这群山附近经常有凶猛的魔兽出没，近些年来，咋们族人牺牲在魔兽利抓之下的可不少。咋们族人少一个，便少了一分力量。只要关乎性命的事情，即使是小事，在我看来便是大事。”

　　“塔拉贤侄，贷尔贱命一条，又何必费心。”

　　“贷尔大叔，在我心里您比我这条命还珍贵，您从小看着我长大，虽非我亲叔，在我看来与亲叔无异，您可别小瞧了自己。”族长塔拉声音本来就和蔼可亲，此刻更带着几分恭敬。

　　贷尔非常感动，族长塔拉自从即位后尽职尽守，在他的英明领导下，近几年来狮人在外面遇难殉命的，比以前不知道少了多少，人人平安喜乐，户户丰衣足食。在族人心中，族长塔拉的地位是非常崇高的。此刻几番话使贷尔热血沸腾，不由的跪到在地上谢恩。

　　塔拉慌忙扶贷尔老人起身，“你这不是要折我的寿吗，快快请起！”

　　婴孩一直在呼呼大睡，一番折腾后伸个懒腰，睁开朦胧睡眼悠悠醒来，一双明亮的眼睛愣愣的看着族长塔拉。

　　麦西本来就是为了贷尔大叔来的，知道他很喜欢那婴孩，这时一把抱过来搂在怀里。

　　族长的弟弟早看见麦西进来了，两人素来不和，“第一高手来了，怎么，这是你小孩。”

　　麦西大声道：“什么狗屁第一高手，不过是族长大人的手下败将吧，第一两字休要再提。”

　　族长塔拉喝住弟弟，对麦西道：“其实你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有点心浮气燥罢了，咋们兽人各族本来就各管各的，有如一盘散沙，如果你说自己是狮人族第一高手，大家也都不会反驳你，只不过话中牵涉到其他兽族那可不行，咋们狮人族近些年不是在和其他族交好吗？为的就是能够团结一心，早日走出这魔兽横行的地方，和外面的强族争得一席之地。咋们需得紧记个人荣辱事小，民族利益为重。”

　　麦西羞愧难担，对平时十分敬畏的族长连连称“是”，怀中的婴孩见族长塔拉说话，神情和蔼可亲甚是喜欢，竟然在这时候伸过身子，要族长抱抱，塔拉一怔，道：“麦西老弟，这是贵公子么，长的真是，咳咳，长的真是可爱。”此时那婴孩已经是肮脏不堪，尤其是脸上更像大花猫。

　　贷尔急忙解释起来，将发现这孩子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跟族长禀报。

　　塔拉大奇，“什么这孩子是捡回来的，你说你是被一头巨大的狮子追赶后才发现的。”以贷尔老人单薄的身体，武技好不到哪去，按他描述的那样，那巨狮要杀死他简直是易如反掌，不过却不便明说。

　　“料想跟那巨狮有莫大的关联，只不过它什么要这样做呢？这可就奇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也想不出原因，凝视那婴孩一阵，突然脸色大变，郎声道：“咋们狮人族可不能收留这孩子，这孩子从哪来就送回哪去。”

　　贷尔急道：“怎么了，这孩子不是好好的，怎么不能收留了，出了什么事了？”

　　塔拉指着那孩子道：“你瞧这孩子像谁，别人瞧不出来，难道大叔你还瞧不出来吗？”

　　麦西和族长的弟弟瞧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不对，贷尔也犯糊涂了，“族长大人，还请明示。”

　　塔拉喃喃道：“传说中的人类，咋们残余在这大陆的兽人可是没见过人类，不过依远古典籍描述跟这孩子可是八九不离十。”跟着又一指大厅内的的一幅壁画，你们看看，这画上是兽神雷尔曼和他的义弟恶魔猎手，要知道恶魔猎手来自黑暗精灵族，精灵族除了双耳较长以外，容貌可是跟人类一般无二，你瞧这孩子跟人类像不像。“

　　那幅兽神和恶魔猎手的结义图，族中无论男女老幼几乎每人都看过，平时也不怎么在意。这时几人齐看下，都惊叫起来，那孩子果然七分像人类。不过奇怪的是还有三分像地道的狮人，这也难怪一路过来，众人没看出什么异样，又加上他脸上脏脏的，分辨起来也不容易。

　　贷尔跟这孩子接触有老半天了，忽然道：“不对啊。”指着那孩子又道：“你们看他的身体明明是跟咋们狮人族一样的，倘若是人类怎么会有咋们族独特的骨骼的，看头发，还有他的眼睛是金色，这是狮子和狮人共同的象征，人类怎么会有这些特征。这孩子只是长得有点像那些丑陋的人类，虽然跟咋们英俊的狮人没法比，但我看他大有可能是我们族人的后裔。咋们可不能因为他长的像那些人类就不要他了。”

　　以狮人的审美眼光去看人类，就好象用人类眼光去看狮人一样。

　　三人于是过来拿捏察看，果然如此，不过麦西这个大老粗力大无比，又不知道节制，一时捏的过重了。那婴孩吃痛，顿时“哇”的哭出来，哭声夹带着狮子般的吼叫，贷尔大喜，另外三人也是长吁一口气，这哭声是狮人族小孩的独特的象征。狮人族自身带有狮子的血液，小孩的哭声不免带有人的哭声和狮子的吼叫，这是先天造成的，就算想装都装不出来。

　　麦西道：“这孩子在荒野中被贷尔老伯发现的，我提议让他来抚养这孩子。”

　　族长塔拉一想也是，贷尔膝下无子，由他来抚养那是再好不过。“恭喜贷尔大叔喜得贵子。”

　　贷尔忙道：“那可不成，我若让他做我儿子，难道要你年纪一大把的人和一个小孩称兄道弟吗？我最多只能收他当养孙。”

　　塔拉顿时醒悟，“哎呀，你看我一高兴怎么把这给忘了。”众人皆“哈哈”大笑。

　　麦西刚刚把爷俩送回家，此时村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贷尔老人收养了个长得貌似丑陋人类的婴孩。有些好事的小孩少年早已把贷尔家围个水泄不通，一些好心的狮人妇女和热情的年青人都送来贺礼，虽然无非是些什么豺狼肉啊，兽皮衣服啊，火石啊之类的，不过礼轻情意重，贷尔老人笑颜逐开，喜迎贵客，直忙的不可开交。

　　一个妇女道：“这孩子真的像那咋们兽神的义弟，可惜了，样子跟那些人类一样的丑，这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咋们族长大人就是这样说的。”

　　另一个妇女道：“可惜什么，怕人家长大了娶不到老婆么，把你家小妞嫁给他不就完了。”

　　那妇女道：“那可不成，我女儿可不能嫁这么丑的人，就算我愿意，恐怕打死她都不肯。”

　　那些好事的少年一个个都坐不主，一个轮一个的把那婴孩抱起来把玩，那孩子是来者不拒，不论谁伸手相邀都挺身要抱。那些少年人不是捏捏这里就抓抓那里，有些干脆露出尖牙故作凶恶之状，谁知道那孩子胆大异常，只是咧着嘴傻笑。

　　待到宾客走光时已经天黑了，接连三四天贷尔家热闹非凡，待日子渐渐平淡时，家里已经堆满贺礼，其中那些食物只需干制一下就能吃上大半年。这见事成为狮人族的一传闻，大家闲着无事便议论纷纷。又过几天，忽闻贷尔老人有件事犯愁，就是不知道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于是好心的人纷纷出主意，无非什么达利，什么云斯之类的没有意义的被别人用了个遍的名字，这些名字贷尔都不喜欢，有人说名字嘛，干吗那么认真呢，还要讲什么意义，且不知贷尔老人拿那孩子当心肝宝贝般，哪会那么随意乱取名字。

　　不料麦西这个大老粗也有聪明的时候，一天忽然出主意：“这孩子是在萨尔山捡的，不如就叫”萨尔“好了。”

　　贷尔心中一动，这也不错啊，让这孩子以后长大能记住爷俩当初相遇的地方该多好，行，就这名字好。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以后萨尔山脉就是因为他们的决定而声名大躁，从而天下皆知，更是兽族的圣地。

　　小萨尔很能长，两三岁的时候已经会跑路了，不过还在牙牙学语，虽然身体比一般的狮人小孩要瘦些，不过却是胆大异常。

　　“不好了，贷尔爷爷，萨尔在后山爬树，爬的好高哦。”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狮人小孩过来打小报告。

　　贷尔认得他是麦西的儿子，刚在劈柴一听把柴刀一丢，干柴散落一地，却无心去管，只急着赶到后山去。

　　后山有一群小孩围着一棵大果树，为首的是族长的儿子，七八岁样子，看见贷尔来了道：“大爷，萨尔在上面摘果子呢。”向树上一指。

　　狮人的身体跟人类有些区别，虽然臂力很大可是手指却要短一些，不会武技的狮人一般是不会爬树的，尤其是小孩。贷尔吃了一惊，大叫道：“萨尔，快下来，上面危险。”

　　萨尔爬到两三丈的树上，想去摘分杈上的野果，听到贷尔大叫心下慌乱，一个不留心失手滑落，若是一般狮人小孩皮粗肉厚当然可以安然无恙，萨尔身材要瘦弱的多，贷尔不由大为担心。众小孩一窝蜂的围过来，口中大叫“萨尔”。

　　萨尔从枯枝腐叶堆中爬了起来，头发散乱，头上还挂着两片枯叶，道：“你们瞧，我摘了好多野果，野果给你们吃。”

　　众小孩见他没事又有野果可以分，一齐欢呼，族长的儿子道：“萨尔，好样的，你真勇敢。”想是众小孩嘴谗，又不能爬树，知道萨尔手长擅长攀爬，于是你一句，我一句把他捧上天。好在麦西一家跟贷尔要好，麦西的儿子立即去打小报告。

　　贷尔气呼呼的走过来，大喝一声，“好啊，你们这些兔崽子，敢教唆萨尔做这么危险的事，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众小孩大喊一声一轰而散，要数族长的儿子跑的最快，一个跑的慢的小家伙被贷尔抓个正着，那家伙红着眼求饶，原来是麦西的大儿子，贷尔也不为难他，由他去了。萨尔懵懂的走了过来，递过一个果子道：“爷爷，果子给你吃。”

　　贷尔道：“萨尔你的胆子怎么那么大，爬那么高的树是很危险的，以后可不许这样。”

　　“他们有困难，我是想帮他们，帮助别人是荣耀。”

　　“帮助别人也不应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了荣耀也不能做不该做的事啊，瞧你都什么样子了，好脏啊，跟我回去洗澡去。”

　　贷尔把他拉回家，烧了一壶开水直洗得小萨尔喊好烫，“烫点散淤血，别乱动。”

　　过了一会儿有喊疼，问他哪疼，他指这里又指那里，两下子把全身指了个遍，“谁让你去逞英雄，活该。”

　　“麦西叔叔说要勇敢，要荣耀。”

　　贷尔一怔，小孩子牙牙学语说的不清楚，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他的意思，原来麦西居然跟小孩子接触的时候多多少少影响了他们，教导他们狮人一族遇到困难要勇敢，要争取到属于自己的荣耀。

　　晚上麦西回来的时候贷尔去找他，将今天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麦西沉吟一会儿，道：“这孩子筋骨奇特，是个学武技的好材料，将来他的成就恐怕不会为咋们兽人的身体所局限。他的大胆也未必是坏事，那可是咋们族人传统的德行。”

　　贷西叹了口气道：“只怕他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啊。”

　　麦西道：“这你就别担心了，等他长大了我一定会倾囊所授，把他当成我自己亲生的儿子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