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明英年早逝,更让我感叹人生的无常。我常常想起他当年在饭店里对静心小姐充满柔情的注视。静心小姐虽然只是饭店的服务员,不过能揽这样一位美女入怀,相信是大多数男人的梦想。那么我走后的那些日子里,心明同静心小姐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呢?我又想到凡平,她当然是不会知道心明这一段留情了,从某个角度来说,她真是有福之人呢。
我多次想写一篇关于婚外情的小说,写来写去总和别人的大同小异,朋友们提醒我多来点带“颜色”的,大家才喜欢读,如果心明在世,我倒不妨窥探一下他的浪漫世界,让他讲讲其中的“颜色”,现在只能凭我的想象了。
这天我闲来无事翻翻报纸,寻找灵感,忽然一幅照片吸引了我的目光,那人很像心明,我仔细再看,不错,果然是他!他已经是T市一位十分有名的律师了,穿一身黑色做工精细合体的西装,微微地笑着,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态,那样子无疑对女人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我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得到心明的死讯已过去三年了,不想他又复活了,还如此地春风得意。我给同学打电话再三确定是否是他,得知他现在事业不但如日中天,还变成了单身。听说他曾一改在大学的作风,对女人十分上心,先是对一个同学的妹妹大献殷勤,接着又同一个离婚女人有点暧昧,后来对饭店的服务员甚感兴趣,不久又抬高了档次,追求一个美貌的白领丽人。这些都是他未加否认的,而且他喜欢的女人都是个儿高高,苗条秀丽的,好像深深体会到娶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太太的委屈和不甘,统统要补偿回来似的。
那位静心小姐无疑是心明到处留情链条上的一环,虽只见了一面,但我对她印象很深,她那么优雅生动,又那么标致,还要受主任的训斥!
我给心明打了电话,随后就赶奔T市看他,同时也想搜集一下他的婚外情的资料,说不定我就能一夜成名了哩。
心明的住所相当宽敞,收拾得窗明几净,光可鉴人。我咪咪笑着吸了吸鼻子,果然一缕清香袭来,我故意掌握了秘密似地说:“ 好像有女子的香气哎。”
我四下打量,料定必有女子的裙子在这个房子里翩然而过,必有女子的纤手在某一处留下了指纹,必有女子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坐过,必有女子站在那扇明亮的窗子前眺望过外面那碧波荡漾的湖水。因为心明风流倜傥,又已和凡平离了婚,这所房子经常有女人光顾再平常不过,而且不同的阶段必有不同的女人。我忽然想到:那位静心小姐是不是在某一个时间也来过呢?现在又是哪位女子代替她了呢?
我踱到旁边一个房间,看来心明经常在这里看书,写字台上还摊着一本书。我的目光落到旁边一张镶有相框的照片上,那是一张大约12寸的彩色照片,照片上女子的头发高高挽起,几缕黑发随意地在前额上嬉戏,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睛似笑非笑,嘴角微微上翘。她身着黑色的西服套裙,正红色衬衣,打一条黑色的领带,英姿飒爽,神采奕奕,我觉得她的形容面貌颇像静心小姐。照片旁边一个精美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绽放的红玫瑰,香气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一架小巧的西门子望远镜端端正正地待在那儿,镜头朝外,仿佛等着照片里的人儿一伸手就能拿到似的。
我不知道心明换了几届女友,更不好确定那照片中的人是否是静心小姐……有些男人专找相像的女人交往,不过他把这个女子的照片摆在桌子上,说明他俩的事八字有一撇了。
我笑道:“你的女朋友?倒是有点面熟呢?什么时候结婚?能否透露一些浪漫史啊?”
心明看看照片,微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说起来话长 .你是见过她的!”
我明白照片上的女子确是那位静心小姐了。我把照片看了又看:“老同学,你真是艳福不浅!讲来听听怎样?如此丽人,过过耳瘾也好!”
心明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笑说:“真的想听?你倒两杯水来如何?听我慢慢道来。”
我腾地来了精神,慌忙踮儿踮儿蹿到厨房里,端来两杯水,放到心明面前一杯,不忘添上一句:“看在给你倒水的份上,可不要漏掉一切细节啊!比如说你同她亲热的……”
心明打断我:“我会给你讲我和她之间的一切!包括我的心理活动。 ”
心明把照片拿下来,用手轻轻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说:“ 静心其实是我早就认识的。”
静心是心明的中学同学韩静男的妹妹,中学时心明去他们家时,她还刚上小学,小丫头聪明伶俐,长得又好,一家人爱如珍宝。听说她长大后文雅俊美,在大学里好多人“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地撞大墙”。毕业后不用招手就来一大帮男人在身边围着。也许是挑花了眼了吧,她二十七岁那年才结婚,在她二十七岁时心明又见着她,不过她当时已离了婚,刚辞了外省的工作回来和父母同住。
那时心明的小学同学兴国三十五岁,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一表人才,收入不菲,爱穿一套深蓝色西装,正装黑皮鞋,文质彬彬的,手里总是拎着一个公文包。像他这样一个未婚的大龄青年,不但深受广大大龄女的青睐,二十多岁的姑娘也是频频注目的。当今流行学得好不如嫁得好,寒窗苦读,青春流逝,再回过头来看看,那些长得好一点收入高一点的男人的身边早已有花枝乱颤,红袖添香了。兴国的脾气一向慢慢悠悠,做会计师天天和数字不紧不慢地较劲倒是正好,可是在终身大事上,他还像看他的数字似的,相了又相,审了又审,嫌这个不漂亮,那个欠文雅,还有说话不好听、缺少内涵等等。
你老兄选妃哪?心明说。兴国说就是找不着感觉。
兴国交往的女人都是未婚,离婚的女人用他的话来说是“连用眼梢都不用瞧的。”这帮未婚女他拨拉来拨拉去总没个可心的。兴国越挑拣,越心烦,本来有点着急的他倒不急了。心明说找对象内心很重要,你不要光看外表。他说不行,外表内心都要看,天天待在一起不赏心悦目怎么行?这老兄曾经效仿诸葛孔明和一个很丑但很有点聪明的女子走了几趟,那女的会下围棋。然而谈情说爱只说下棋是不行的,兴国说和她聊完了棋就没得说了,跟挤牙膏似的东一句西一句不着边际,那女的别看长得丑,还这儿看不上眼,那儿不屑一顾的,一提什么嘴先一撇,兴国的心就随着哆嗦一下,没几个回合,兴国就打退堂鼓了。
旁人再热心,你给他介绍一个,他毙掉一个,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看他造化了。这时韩静男说起他妹妹静心回来了,当年的小姑娘已成了离婚女人,她那前夫还纠缠不休,逼得她连工作也不要了,回到父母身边。
心明想起兴国对离婚女人的不屑,他总把自己设定在一个固定的圈子里。心明并无意把静心介绍给兴国,只是一个偶然的聚会机会,心明把兴国约了来,大家随便聊聊,也好教他看看离婚女人的风采,不要老有什么成见。
他们先看到静男迎面端坐在桌子旁,对面坐着的一个女人一头染成红褐色的大波浪倾泻而下,一弯丰满的膀子裸露在外,抹袖小衫,必是静心无疑了。
走到跟前,那女人转过头来,心明愣了一下,怎么没有一点小时的影子?靠墙的座位还坐着一个女人,静男介绍,那才是静心。
这就是静心吗?一头黑发没做任何修饰在脑后挽着,素面朝天,脸色白里透黄,下巴尖尖,嘴唇还有些干燥,和她那精心化过妆的女友的红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站起身,心明看到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半袖湖蓝色旗袍,活脱脱一个二三十年代的老处女,古板、保守。
尽管时光把大家的脸上刻上了岁月的痕迹,静心那对黑黑的湖水般的眸子倒是让心明看到了过去的那个小女孩。她招呼一声“心明哥”,又向兴国点点头,脸上有一片红云罩住了青黄。
这年头还有几个女人见了男人脸红的?从豆蔻年华的少女到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除了薄得不能再薄,露得没法再露,透得就像没穿,就是隆胸翘臀昂然在男人面前走过,最多笑的时候还故作羞涩地捂着嘴巴。在静心脸上的自然形成的红云背后,有一丝暗藏的娇媚缓缓透出,慢慢形成一层温暖的薄雾笼罩在她周围,像天然的蚕丝般柔软。
静心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形容枯槁,心如死灰。只不过她那尚未褪尽的青春还会偶尔强劲地透过脸上的憔悴闪出一丝火花。和她同坐的女子是她的中学同学,时髦、热辣,和莫玉兰这个名字截然相反。
莫玉兰立刻大大方方和大家攀谈起来,尤其是对兴国,话像决了堤的洪水,多大的沙包都挡不住。静心不能说不大方,可能除了性格的原因,心明还觉出她是不想多说话,更准确地讲,她没兴趣多说。她那样子,让人想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件工艺品,式样过时、刻板,好像还蒙上了一层灰尘,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事情好像并不像心明想的那样,让兴国领略一下离婚女人的风采;莫玉兰还没有结婚,正处在恨不能开了天目搜寻老公的时候,恰好兴国这条肥美的大鱼信步游来,莫玉兰本能地施展手段吸引兴国的注意……因为她对兴国强烈的兴趣和恨不能两人单独谈谈的愿望别人都感觉到了。莫玉兰也许原来没有静心好看,但女人是最不经折磨的,现在静心刚好成了莫玉兰的陪衬,她那黯然毫无神采的外表更衬托了莫玉兰的神采飞扬,靓丽摩登。
大家刚从一个话题转到达尔文的进化论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谈得好热烈,静心不插一句话。兴国可能想和莫玉兰争论得够可以了,忽然转向静心问:“韩小姐,你认为用进化论来看,哪一种看法合适呢?”
静心微微地笑了笑,望着兴国说:“不好意思,因为我本身对进化论就持一种不完全相信的态度,所以我不能说谁的观点正确。”
“那么韩小姐为什么对进化论持这种态度呢?”兴国来了兴致,追着问。
“但凡一种理论,总是建立在一定的条件下,必定有它的局限性,就如同哥白尼的日心说。当然如果没有提出反证的话,也只能暂且承认。不过我看了一些关于科学研究的书,比如对昆虫的研究,我还是倾向于进化论有它的矛盾的地方的。”
整个聚会,静心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心明曾经想象静心虽离了婚,但仍美丽逼人,开朗健谈,兴国过后会向他打听她的底细,他就得意地对兴国说,怎么样?你那老一套该变一变了吧,离婚的女子优秀的多着呢。谁知静心憔悴得给莫玉兰作了陪衬人,也好,莫玉兰要是和他有什么缘分的话,也是一件美事。
一个礼拜之后,兴国来电话问静心的电话,说要问她一件事。因为他没说要追静心,心明只把静心的电话告诉他,对静心是离婚女人没提一字;即使他追静心,由静心自己告诉他不是更好么?心明已隐隐感到了兴国对静心的关注。
静心离了婚,还没找到工作,更没有本市正式户口,除了年龄上比兴国小了八岁,其它的根本不符和兴国的条件。现在的大龄男女都是先看‘硬件’:是否有婚姻前科、工作怎样、房子、车子……然后才是感情,所以兴国又一次打来电话,很来气地问心明为什么不告诉他静心是离婚女人时,心明便知他对静心还是来了“感觉”的了。
“这小子还是蛮具慧眼的哩。”心明暗自忖道。
心明说你老兄可没说你要追人家啊!那次聚会也没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啊!我敢说韩静心绝不会先找你,还是你自己多情。
兴国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叹了一口气,说真没想到静心是结过婚的,他单独请静心出来坐坐,越看静心越喜欢,静心没找到工作、没有户口什么的倒没在意,只是她是离婚女人……,这件事实在是有点闹心。如果事先知道静心的情况干嘛还费心请她出来呢?现在倒好,反而还有点放不下了,见了那么多女子,唯独对静心感觉不一样。
对兴国这种矛盾的心情心明一点都不奇怪。心明的一个单身男同事不知交过多少女友了,经常留女人过夜,往那一站,拍着胸脯还说是响当当的童男子,他对未来太太的要求必须是未婚。据心明所知,兴国在女人方面是相当检点的,对未来太太的要求可想而知,娶个离婚女人用中国人的看法来说未免吃亏。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毕竟兴国的感觉站了上风,他开始约会静心。静心呢,本不想这么快再和感情来点什么瓜葛,但是兴国确实是个不错的青年,另外呢,也有来自家里的压力,静心也就同意和兴国交往了。
静心家共兄妹二人,静心在外省大学毕业后进了当地一家银行,父母就同静男一家三口同住,那房子三室一厅,是静心父母的。现在除了工资不涨,什么都涨,那房价更像一夜之间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子就飞上了天,老百姓除了张大了嘴巴伸长了脖子往上望,别无他法。静男夫妇都在企业工作,收入一般,还要养活一个小孩子,哪有钱买房子呢?于是静男结婚后一直同父母住,老两口住了一间,静男一家占了一间,还有一间当作书房,可以留待静男的小男孩大一些自己住。这么多年,老夫妇不但没得到年轻夫妻经济上的一点支持,反而对他们帮衬了不少,二老各自都有养老金,只要自己有的,就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支撑这个家……中国人大抵如此。
静心回来了,这个原本平静的家庭立刻荡起了涟漪。
静男的太太李学琴说起来和心明早年都认识,他们同届,不在一个班,当年是一个活泼的姑娘,没考上大学,成了静心的嫂子后,因为小姑子在外省读大学,毕业后工作单位好,又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深以为荣,逢人便说自己在某地有个富贵亲戚,将来还要把儿子送到他姑妈身边读书呢,将来他姑妈说不定还支持儿子出国留学,留学了一定不回中国了,挤挤碴碴地人这么多!再后来当然是把她和孩子爸接过去,国外多好啊,人少,那绿地,那生活!不料小姑子结婚没几个月,闪电式离婚,人儿失魂落魄地不说,还没拿回几个钱,更没地方住,人家回来住父母的房子理所当然,可对当嫂子的学琴来说,满肚子不痛快。
学琴一向很为嫁进这个家庭得意,老夫妇天性善良,问寒问暖,静男性格柔和,关心体贴,自己又生了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不可撼动不说, 结婚后还根本不用自个儿花什么钱,静男虽过意不去,拿些钱出来,老夫妇看儿子有孝心就足以安慰了,说反正钱存着将来都是你们的,不如现在花了去。乐得学琴整天爸呀妈呀哄老夫妇高兴,再说将来公婆百年之后这三室一厅的大房子还不是自己一家三口的么?
现在倒好,老夫妇一见宝贝女儿走的时候像玉人儿一样,如今形销骨立,
就像风中的一片枯叶,不知哪阵风就给刮跑了,心痛不已。
韩伯父说:“今后哪也不准去了,就留在我们身边!”!
韩伯母接上道:“不用担心没地方住,这个房子将来你和你哥哥一人一半!”
不想这话可惹恼了一边的学琴,好哇,将来不但指望不上静心支持儿子
出国,居然跑回来争房子来了!学琴立刻拉下脸来,转身就回房了,老人们只顾安慰女儿,没注意,静心的心却登地一下翻了个儿。
静心在家待了一段日子,气色慢慢转过来了,一日三餐营养顺口自不必说,单就二老和兄长的关心就足以使她那颗漂泊不定的心安定下来了,学琴虽然心里不快,见静心主动拿出钱来,并不想白吃白喝,也就暂且忍隐不发。
韩伯父却不接静心的钱,说咱们家不用你拿钱,你能吃多少?我和你妈的钱就足够了。韩伯母更是硬把钱塞回来,说你还年轻,本来就没什么钱,现在还没工作,先给自己买点好看的衣服什么的,不够的话妈再添给你。
静心说:“您把我从小养大,又供我上大学,现在我已成人,本应是加倍回报的时候了,怎好再用您的钱呢?何况很快就会找到工作的。”还是把钱塞给母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学琴刚才听着韩伯母说“不够再添给你”的话本来就大觉逆耳,因为虽说一家五口的日常用度大多老人拿钱,但如果真添给静心了的话,自己这头不就少了吗?再加上静心说的那一席“本应加倍回报”之类的话,好像指自己这边似的,越发有气,却又发不出来。
静心住了那间书房,时不时指点小侄大胜功课,大胜十岁了,十分喜欢姑妈,一回家先问姑妈在哪。姑妈经常夸他会帮爷爷奶奶做事,还会陪他踢键子、弹玻璃球、摔泥巴玩,在一大一小的哈哈笑声中,静心也越发滋润了。
本来静心以为凭自己的条件,找工作不说信手拈来,也不会费多大的事,她是国际金融专业,写得一手好字,英文也是不错的,找个公司做个文员总没多大问题吧,谁想人家先问她的户口,说只要本地户口的,你是看上去就很优秀,但是对不起。倒是有个公司的老板说可以录用她,那双小眼睛却一个劲儿在静心脸上身上乱转,还说今天就可上班,上来就要来揽静心的肩膀,静心哼了一声,灵巧地躲开了,转身就走。
这时兴国约会静心,静心家里没一个不同意的,二老虽希望女儿永远待在身边,但更希望她有一个好的归宿;静男对兴国印象相当不错,觉得兴国稳重温和,经济条件也好;学琴更是极力撺掇,恨不能小姑子立刻嫁了出去,否则老触动房子这块心病。静心呢,知道嫂子的真意,更为了教父母宽心,对兴国印象也不错,所以二人就交往起来。
兴国越来越喜欢静心,但随着对静心感情的深入,也越来越闷闷不乐,他经常睡不好觉,翻来覆去想象静心曾经的婚姻生活,他曾婉转地问过静心,她前夫是什么样子,为什么就离了婚了,静心只字不提,说过去的事已经忘了。越是这样,兴国越想知道,还不好意思再问。他脸色苍白地在床上辗转反侧,竖起耳朵听着夜半时分周围发出的声响,想象静心是怎样躺在原来那个男人怀里,心就不由自主地一阵抽搐。他禁不住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周边好像也回应了他声声叹息,是那么不祥……
在兴国受着这种难言煎熬的时候,他们公司有个同事结婚了,这位同事是离过婚的,娶了一位带孩子的女士,立刻成为大家的谈资和笑柄,说来说去就是离婚没带孩子的男士得找个未婚的女子;离婚带孩子的男士和离婚未育的女士才般配,要是能找个未婚的姑娘那更有本事啦;谁要是找个带孩子的女士不是大脑进水就是爱情呆子,总之是二傻。
哈、哈、哈,在同事嘲笑别人的大笑中,兴国想象自己说不定就是未来的三傻!想了又想,他对静心说有些事还需再理理头绪,不再约会静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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