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正式上课。第一堂课训练课在羽球训练馆。一个年轻的女教练前面做自我介绍:“同学们,我是你们的教练兼班老师,负责你们平时的训练和生活,我姓霍,叫我霍指导好了。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比如学习上或生活上的都可以找我谈心,只要我有时间随时奉陪大家……”霍指导一段话告于段落,露出一个平易近人的微笑。
霍指导光凭长相看是一个麻利又略带严厉的人,但今天看来,话语中不但没有丝毫严厉还渗透着和蔼可亲,已有八年教龄的年龄还不满27岁的霍指导一副青春装扮就像一个大姐姐,令学生感到十分亲切舒服。霍指导迅速讲完其它事情就开始上课,讲一些专业有关事情。这时,还不满18岁的顽皮的章致恒耐不住性子开始跟左邻右舍讲话。他先跟左边的官智斌小声说,见其听讲一丝不苟,回过头来又和左边的辰伟霆说,辰伟霆也只是给予简单反馈。霍指导向二人递过一个眼神,终止了辰伟霆的反馈,章致恒也开始假装聚精会神地听讲。可先天顽皮好动、爱说的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只是把声音降至连自己也听不清的地步。不一会儿又稍稍放大了声音,可比起霍指导要小很多。但霍指导还是不满意了:“第三排那个穿橙色运动衫的男生已经说了半天了,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现在讨论吗?你叫什么名字?”
霍指导两句话将章致恒变成焦点人物,令其十分羞赧,即刻低下头,由滔滔不绝变成哑然无声。
霍指导继续说:“好,那我接着说,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在我讲话时特别不希望有同学私自说话,在其它课上也一样,有话可以举手示意。上课随便说话不仅是对老师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表现。配合我上课的积极与否会关系到你们以后的比赛成绩,希望大家注意听讲。”
接下来周围一片寂静,霍指导的讲话声在馆里清晰可见。
下课了,辰伟霆拍一下章致恒肩问道:“喂,今天你话怎么这么多?”
章致恒有点不满地:“没想到她会这么严!才说几句她就开始看我,况且我的声音也不大,不会影响到她,以前体校谁管我呀!”
辰伟霆显得明事理的:“这儿又不是你那体校,还是趁早”改邪归正“吧!”
章致恒还是略有抵触的:“这样了。走吧,我们上课去。喂,下节什么课?”
辰伟霆:“这么急着走,还以为你知道呢,运动生理学。”
章致恒有点着急的:“我没带书啊!几点上课?”
辰伟霆:“我不也没带嘛,回去取也来得及。”
于是,二人回宿舍取书。到了宿舍,门锁着,二人却发现都没带钥匙。
章致恒这回真着急了:“怎么办?”
还是辰伟霆冷静:“快找宿管要钥匙去啊!”
二人匆匆去了宿管室,不料宿管不在,等了一会儿才来,二人拿到书,时间已近上课,除非二人有超人的速度才可确保不会迟到。
章致恒无奈地感慨:“该赶上的都赶上了,我章致恒今天真是祸不单行啊!”
二人赶到教室门口时已经上课,轻轻推门进入,一个头戴高倍近视镜的中年男子正在讲课。二人悄悄走到教室后面找了两个并排座位坐下,将书往桌上一仍,任务算完成。
那位中年男子讲课极没有激情,令人昏昏欲睡,人到中年,运动生理到了半衰期,仿佛那知识也老掉一半似的。章致恒只当那是催眠曲,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由于他睡得太香了,竟然说起了梦话,话中全是昨晚的CS游戏情节,瞧,这位在梦中正打得过瘾:“打…打…打…打”,“中!”引得那中年男子分散了注意力。
闻声望去,顿生愠色,走向熟睡的章致恒,却听见其冷不丁的一声:“别动!打!”
那中年男子怔在原地,伴着一片笑声才回过神来,得用力敲了敲章致恒的桌子,又一次成为焦点的章致恒动了动身恍惚地:“谁呀?”说完又要睡,这时辰伟霆一把将章致恒从桌上拽起来:“喂,醒醒啊!老师都来啦!”
章致恒一慌猛得从座上站起来,无精打采地望着老师,老师不满地:“你迟到睡觉我都不说什么,你不要影响我睡觉!”大家又笑。说完觉得不对劲儿,竟然气得说起了胡话,又是一阵嬉笑。
“哎呀,我都给你气糊度了!你说你睡觉就老老实实睡嘛,还说什么梦话,影响我讲课!这样,给你提提神儿,起来回答我一个问题再坐下,什么是运动生理学?不准翻书!”说着虎视眈眈地盯着章致恒。
这哪只为提神儿,简直就是在找茬儿!有时就是如此,原本正在生气的人在训话发泄时,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而被他人嘲笑,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由于祸起章致恒,若他章致恒能答个差不离,这比帐就此一笔勾销,否则等着挨批吧。这是老师课堂惩罚不听话的学生惯用的手段。
章致恒神情还处于半恍惚状态,意识还不甚清醒,竟把心里想的问题也说了出来,声音还倍儿大:“什么叫运动生理学呢?”说着一愣,问题打住,这话仿佛在反问老师,又仿佛在自制一个设问句,只可惜突然没了下文。笑声又起。
在男子的催促下,章致恒万般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瞎拽,不过声音略有收敛:“运动生理学嘛,运动生理学!哦,它、它说的是人生理的一个规律,说明了,说明了生命在于运动这个道理,哦,不对,说明了——我也说不好。”
章致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其实前一句说得还有点意思,可这后一句到也说出个真谛,只是离定义还有点远,反正把运动和生理都含概进去了,众目睽睽之下,章致恒只感觉浑身血液在往头上涌。
“得了得了,坐下吧,注意听讲!”中年男子已无心训话,但对于自己没有着落的问题仍不满足:“这是这本书的基本定义,也是必考的,我刚才已解释过了,谁能准确地把它说出来?班长!”
官智斌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面向老师认真答道:“所谓运动生理学,是研究人体机能活动规律的科学,它以正常人为研究对象,研究人体对运动的反映和适应。”
中年男子满意地:“完全正确!昨天预习了?”
官智斌点点头。
“看见了吧?这就是差距,光会打球不行啊,要全面发展嘛!希望大家都能向他学习。”中年男子终于让自己的不满得到了满足,可同学却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因为象官智斌这样爱学的体育生毕竟少数了,十个指头还不一般齐呢。
课间,官智斌和章致恒并肩走着。章致恒再发牢骚:“今儿真叫背,上训练课说话被教练说,回宿舍取书没带钥匙,上运生课睡觉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真是祸不单行啊!”
官智斌一针见血:“这叫祸起萧墙,以后长个记性吧!”
近来,秋老虎发威,天气燥热。章致恒最怕热,加之睡前与娇谈心尤为兴奋,甚为激动,就像热锅中的馅儿饼翻来覆去烙个没完,烙得那床微微晃动还吱吱作响,下铺的官智斌也睡不着:“喂,致恒,怎么,睡不着啊?”说着打一哈欠。
“天好热好燥,心里好闹,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真是好烦!”章致恒说着又翻一身,轻声地对对头的辰伟霆说:“伟霆,喂!睡着了吗?睡着了。”
辰伟霆:“你干嘛呀?睡着也给你吵醒了啦!”
“对不起哦,我只是问问,你从新睡吧。”
辰伟霆:“拜托!”看看底下的麦仔豪此时睡得正香,半响却冒出来一句:“唉,天热归天热,恐怕是心存杂念,不静而致吧?”
辰伟霆:“喔!还以为你睡着了,半天不吭不哈的,都没睡呢啊!”
“谁睡得着,这么躁?”章致恒以为都像他一样,依然唠叨着。
“不至于吧,诶,心静自然凉嘛。”官智斌翻了个身说。
章致恒:“静不下来,真的好躁!”
官智斌接下来开始使用催眠术:“你这样想就睡着了,现在跟我做:闭上眼睛,想象你正躺在气垫儿漂浮在碧蓝的大海上,清凉的海风拂过,就这样无忧无虑地漂呀,漂呀……”
官智斌的话只是在对恒弹琴,章致恒不仅更加精神抖擞,还加入了幻想,不由自主的:“漂到了阿娇身边,好美啊!智斌,喂,喂,睡着了?自己倒把自己催眠了,我怎么办呢?还是数冰棍儿吧,一根儿,两根儿,三根儿……好想吃啊!”只听说过数羊的,这数冰棍儿的还头一次听说,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