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大院的一个房间外,年近五十的主人急得直打转。
“怎么还没生出来,夫人她到底怎么样了?”见接生婆走出来,主人立刻冲上去,急急地问道。
“何老爷,夫人难产,但您放心,会没事的。”接生婆向旁边的丫鬟交代了几句,又进到屋里。
何老爷又开始打转了。年近五十的他,已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现在正妻又要生产。这样的年纪,夫人能平安吗?
突然,一声清脆的哭声让何老爷定住了。“生了!生了!”何老爷激动地说。一个男人无论多大年纪,当父亲的喜悦永远也不会减的。
“恭喜老爷,恭喜老爷,又添一子!”总管问明了丫鬟后,眼圈红红地边跑边说。
“好啊,好啊!”何老爷更加高兴了。男丁兴旺是件好事啊。
突然,又有一声清脆的哭声。屋外的人都静下来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接生婆才欢天喜地地跑出来。“老爷,何老爷!天大的喜事啊!老爷,是龙凤胎啊,龙凤胎啊!老爷!”
“什、什么?龙凤胎?”何老爷激动地老泪纵横,竟朝祖坟的方向跪下,“祖宗保佑啊!祖宗保佑啊!”
这时,屋内的两个小家伙又充满生机的大哭起来。
第二天,偏都的百姓传开了:何家祖上积德,何老爷老来得子,而且是龙凤胎。
落丛睁开了眼睛,她张开嘴想说句话,试试成没成功。她只听见“啊,啊”的声音。成功了!她激动地又“啊”了几声。
“夫人,您看,五小姐多有精神啊。还”啊,啊“地叫您娘呢。”丫鬟春降甜嘴的功夫在府中无人能敌。
夫人看着如此幼小的女儿,心中无限幸福,对于丫鬟的奉承竟没听见。
哈,这是我“娘”?落丛高兴地想。落丛的父母在几年前就殉国了。我在这还能感受亲情啊。想到这,落丛借着这幼小的身体,甜甜地笑了。这里的娘见状高兴地合不拢嘴。在她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其实此时的她,即使哭闹也是惹人怜爱的啊。
“哇——哇——哇——”震耳的哭声让落丛皱了皱眉,转脸向哭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春降抱来一个婴儿,有点儿慌地说:“夫人,四少爷哭了。可怎么办啊?”春降才十五岁,自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夫人笑着说:“没关系,孩子哭是有原因的。来,我看看。”说着将落丛放到床上。落丛忽然觉得不想离开“娘”,小手抓着夫人的衣服不放。
“落儿乖,娘去看看你哥哥。乖。”夫人见状柔声说。
哥哥?那个婴儿是我哥哥。看他的大小,应该出生不长时间啊。难道……?
夫人将那个男婴抱在怀里,哄了又哄。落丛好奇地向那边看去。我该不会投胎到双胞胎身上了吧?忽然,落丛看见她的“哥哥”也在看自己。好精怪的男婴啊。眼睛好亮啊。
男婴此时不哭了。定定地看着落丛。忽然张开小手,向落丛的方向挣。夫人笑着把男婴并排放在落丛的身旁。男婴的小手摸索着,终于握上了落丛的小手。
夫人看着,笑地前仰后合:“呦,看来咱们瑞儿是想妹妹了,才哭的呀。现在妹妹在身边了,瑞儿不哭了哦。”
落丛看着这幼小的男婴,心中暖暖的。在身体上,我是他的双胞胎妹妹,在心理上,我可是他的姐姐呢。落丛回应地也握紧了哥哥的小手。
经过十天,落丛基本搞清状况了。自己投胎到一家姓何的大户人家。主人何奇善,也就是这里的爹,人如其名,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和大财主。娘是正妻,何刘氏,贤妻良母的典范。娘家也是大户人家,只是照何家有些逊色。何老爷还有两个妾,一个三年前病故,留下一个十六岁的儿子何庆德,也就是落丛的二哥。另一个妾何郑氏年岁不大,有一十岁的女儿何缘丛,落丛的三姐。而长子出自正妻,落丛的大哥何仁德,正值弱冠之年。
而自己十分巧合的又叫作落丛。按爹的说法,是天上的神仙和祖宗照顾何家,将这样可爱的女儿落在何家,因而取名“落丛”。自己双胞胎的哥哥叫瑞诺,透着吉祥,也透着父亲的喜爱。
至于家中其他人,落丛只见到了总管何宝福和丫鬟春将、夏还、秋回和冬临。
落丛暗自高兴,看来运气不错,生在这样的人家,前十几年是不会受苦了。家人的包围让落丛有些冰冷的心迅速温暖了起来。尤其是见到自己的双胞胎“哥哥”。真的是姐姐的心态。是弟弟呢。落丛常常望着瑞诺,微笑着。而瑞诺也是如此。
这让家里人很新奇,也高兴。都说这对小家伙以后的感情一定好。一起出生的手足就是不一样,亲的很。何老爷和夫人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不过,落丛最难熬的是一点一点成长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去寻找邱墨峰啊。我们的任务啊。
总算熬过了两年。落丛在这个小身体里呆了不到两年,就会说大段的话了。其实这还是她悠着呢,她怕吓着别人。不过,另她惊奇的是,瑞诺也和她一样说话很早,现在两人已被冠以神童的称号。这下,老爷夫人更是宠他们两个宠得不得了。全家上下整天喜气洋洋。
落丛很享受这样的气氛。她尽自己所能,在不太过分的情况下,让爹娘,三娘,哥哥,姐姐和一年前进门的大嫂高兴,当然还包括下人。落丛在父母殉国之后就没有亲人了,家的感觉让她幸福得有时候竟希望时光慢下来。
然而一天,瑞诺的一句话让她觉得自己得意忘形了。
这天,落丛和瑞诺在小花园张着小手玩得很是高兴。丫鬟春将走到夫人身边,说是老爷有请。夫人向丫鬟们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瑞诺见娘走了,丫鬟们离得不进,便拉起落丛的小手说:“落儿上那边。”
落丛笑了,说:“诺哥哥干什么?”
两个看着只有两岁多的孩子向远处走了几步。
丫鬟们见了,笑着说:“瑞少爷真缠妹妹,不知道以后妹妹出嫁了,少爷会怎么样。”
“兄妹感情好自然是正常啊。他们是同胎,家中又只有他们年龄最近,即便是三小姐,也比他们大上十岁呢。”
“是呀。不过这两个孩子真是可爱呢。”
丫鬟们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却不知这两个孩子都藏着天大的秘密。
“诺哥哥,这里什么也没有,不好玩儿。”落丛小心翼翼地撒着娇,让自己的言行更符合两岁多的孩子,让这个真正的孩子不觉得奇怪。心里却说,按小孩子的玩法儿,哪儿也不好玩啊。
“姜落丛!”瑞诺用稚嫩的声音突然叫道。
“啊?”这一个字刚出口,落丛的脸已煞白。“你、你叫我什么?你、你是邱墨峰?”
“邱墨峰?”瑞诺不解,但很快又说,“喂,你的戏演得不错嘛。我观察了你两年,终于明白过味儿来了。”瑞诺双手环抱,可在幼童的外形上看去却如同小大人。
落丛一时无语,她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样机密的计划,没有几个人知道,而实行这个计划的人只有自己和上校。那么,他,他是谁?
落丛思前想后,忽然觉得瑞诺的名字其实从一开始就觉得熟悉。她决定单刀直入。“直说吧,你是谁?你怎么到这的?”
“哈?我是谁?”他清了清嗓子,“我是葛瑞诺。”
落丛一时没反应过来:“葛瑞诺?”
“姜探员,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我们之前可打过交道啊。”瑞诺无奈地说。
落丛又无语了。葛瑞诺,敌国有名的谍报人员。自己曾跟他交过一次手。
“喂,我能问个问题吗?”瑞诺又说。
“请问。”
“你们这是打算要干嘛?我潜入你们的实验室,却发现你和另一个人,是不是你说的什么邱墨峰,什么也不干,就躺在那,然后我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之后就晕了过去,醒来时我已成了婴儿。你们自杀吗?我和你投胎转世了吗?”瑞诺皱着小眉头,迟疑地说着。
他似乎知道的并不多。我该怎么说?“那个,你怎么混到那房间的?”
“误入的。”
“我和他是……是……”落丛真的没想好瞎话。
“你们徇情?”
落丛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么呀。不是不是。我们是……”糟了,差点被他套话了。
“是什么呀?”瑞诺坏坏地说。
“是计划!”一不做,二不休。说了又能怎样。大不了用老手段。
“计划?自杀的计划?”瑞诺沉思片刻,说,“你、我,还有那个姓邱的应该已经死了吧。什么计划让你们用这样痛苦的方法自杀?在晕倒之前,我头痛欲裂啊。太没人性了。而且……”他再次迟疑,“我和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为什么呀?我们还有前世的记忆,这也太神奇了。难道成仙了?贵国的科技再发达,也不至于到如此程度吧。”
落丛心中暗笑,他这些疑问不知憋了多久,今天总算有机会了,一时激动,倒语无伦次起来。我该说到什么程度呢?
见落丛不说话,瑞诺竟有些急了。“喂,我问你,我还能回去吗?”
“回哪?”
“回、回国。”瑞诺实在想不出一个更好的词语。
“落儿、瑞儿,你们怎么跑远了。快跟娘走,你们的姨娘来了,还有你们的小表兄。来,跟娘走。”何夫人此时出现了,二人立时装作在一起玩耍。夫人一手拉一个,领着他们来到前厅。
前厅里,爹和一个美妇人在交谈。何老爷见一双儿女来了,立时眉开眼笑道:“瑞儿、落儿,到爹这儿来。”
落丛和瑞诺乖乖地贴到爹身上,甜甜地叫道:“爹——!”
“哎呦,这就是外甥和外甥女吧。还真是一对可爱的小人儿。来,叫姨娘抱抱。”
两人不失时机地看向爹和娘,见爹娘示意他们过去,他们才跑到那美妇人跟前,嫩声嫩气地叫到:“姨娘!”
“哎——!”姨娘开心地应道。她又拉拉身边的一个男孩,说:“渝儿,来,这就是娘跟你说的你的双胞胎表弟表妹。来,拉拉手。”
叫渝儿的小男孩早就拿滴溜圆的眼睛盯着这两个相貌很是相似的小人。此刻,他伸出手,拉住了落丛的手,奶声奶气地叫道:“落妹妹。”又看向瑞诺,笑着说:“瑞弟弟。”
姨娘开心地说:“瑞儿、落儿,来叫渝哥哥。他是姨娘的儿子,你们的表哥。”
两个演戏专家自然又嫩声嫩气地叫道:“渝哥哥!”
屋内的人都笑了。
何夫人道:“妹妹,这次来就多住些日子吧。正好渝儿和两个孩子也在一起玩玩。”
美妇人笑道:“姐姐说的是。那妹妹就在姐夫、姐姐这多叨扰些日子了。”
落丛听那三人讲话,又见面前大约四岁的“渝表哥”,心想,这些日子最好离瑞诺远点儿,至少不能和他单独在一起。不如我和这孩子多玩玩。
于是当下说道:“渝哥哥,玩儿。”
渝儿听了,很是高兴,对着美妇人说:“娘,我想带着弟弟妹妹玩。”
美妇人疼惜地看着儿子说:“好。不过可要小心啊。燕回,看着小少爷和小姐去。”
“春降,你也去吧。孩子们要是饿了,就弄些孩子们喜欢吃的。”
“是!”两个丫鬟应声。
三个孩子玩了一天。落丛竟累得不想说一句话。她终于知道瑞诺平时也不愿像小孩子一样大玩特玩,所以两人才玩得“投机”。不过今天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孩子,她可真是吃不消了。吃晚饭时,她和瑞诺竟在饭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她刚睁开眼睛,就听到瑞诺的嫩声:“你今天还打算和那孩子玩儿吗?”
“不。”落丛斩钉截铁。
“我们回不去了吧。”瑞诺突然说。
这一句话,让落丛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她不想去想的。但回去的可能,还有吗?想必,齐总长和各个首脑是抱着牺牲他们两个人幸福千万家的想法吧。
“我不知道。”
“既然回去的可能性不大了。我们也就不是敌人了。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吧。我苦思冥想,可怎么也想不明白。”
告诉他吗?不,暂时什么也不要说。
“我不会说的。你就慢慢想吧。”
这时,丫鬟春将走了进来。“瑞少爷、落小姐,你们醒了啊。”渝表少爷正吵着找你们玩儿呢。来,春将给少爷小姐穿衣服,然后去找表少爷玩去。“
两人同时傻了。啊?还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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