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郝萍走在通向公园的林荫大道上。

　　天空蓝地透明，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两旁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很是温柔。这是一条坡道，时而上时而下，道路的两边除了五彩缤纷的花朵，还有一条人工小溪，鱼儿在绿色的水中欢快地游动。路边还有一些小贩在兜售风筝、气球，让人还没有踏进公园就感受到了气氛。顺着最后一段下坡路往前走，公园的正门远远地呈现在面前。

　　郝萍抬起头，用手遮住太阳强烈的光芒，好看清空中的风筝是什么样的。两条红色的金鱼像是在碧蓝的空中游动，尾巴随风剧烈地飘动，感觉想是真的在河里一样，棒极了！

　　“做得还真是生动，真像两条活生生的金鱼！”

　　说的正是郝萍心里想的，她不禁侧过身子想看清楚是谁。但是由于阳光太过强烈，一时郝萍看不清眼前的是谁，渐渐地，待眼睛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圣勇抬着头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郝萍的眼前。

　　“学长……”郝萍紧张地叫到。

　　圣勇把视线收了回来，笑眯眯地说道：“这风筝真漂亮。郝萍，怎么我的每次出现都让你这么吃惊？”

　　两抹红晕迅速爬上郝萍的脸颊，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不然要迟到了！”圣勇似乎不再追究刚才的问题，这让郝萍轻松了不少。

　　公园的正门口有一个巨大的花坛，花坛中除了有布置巧妙的花群外，还有两根长长的指针，它可不是摆摆样子的，显示的可是标准时间。正门进去不远是公园最大的湖泊，碧绿色的湖水在微风的伴随下泛起阵阵涟漪。

　　还有十几阶向下的台阶就到了正门，郝萍和圣勇边走边欣赏周围的风景。他们看见慧仪和卓然正坐在花坛旁，身后的喷水池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地狂舞着。慧仪和身边的一个小女孩说着什么，时而还摸摸她的额头，高兴地大笑着。卓然就更奇怪了，手里牵着一只气球，表情古里古怪，看来是被迫这样的。在圣勇看来，这还是一幅挺美的画面。

　　待郝萍和圣勇走近的时候，慧仪已经从卓然的手里接过气球，给了那个小女孩，小女孩高高兴兴地走开了。

　　圣勇憋着笑向他们打招呼。果然卓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石聪学长呢？”郝萍问道，“不是说好跟你们一起来的嘛！”

　　“他去找负责人了。哎？你们怎么一起啊？”慧仪露出贼贼的笑。

　　圣勇笑着回答，“停车回来正好遇到郝萍。”

　　“哦！原来是这样！”慧仪明知故问地点点头，遭到郝萍愤怒的一瞥，她假装没看见，故意不看郝萍，倒正好发现惜何慢慢地朝他们走来。

　　“惜何！这里！”慧仪提高了嗓门，对着惜何招手。

　　这个时候石聪也回来了，身后跟着笑容可掬的负责人。他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又讲了本次活动的大概，其中还特别强调了是由纪年集团赞助的。本来慧仪是不会把这些记在心里的，可是负责人说，为了感谢他们放弃休假来这里当志愿者，纪年集团的一家豪华餐厅将向他们提供一顿免费午餐。这样一来，慧仪对这个集团产生了好感，暂且不说这顿饭会有多么豪华，总之有的吃就行。

　　“出手真是阔气！不愧是大企业啊！”惜何小声地对姑娘们说。此时，负责人正在前面带路，三个男生走在前排，三个女生走在后排。

　　“是啊！”郝萍表示同意，“本来说好是义务的，想不到赞助商真大方。”

　　慧仪是其中最兴奋的一个，假如说她对吃的热衷程度只能屈居第二的话，那么谁也不敢认第一了，就连惜何也甘拜下风。

　　“纪年集团是个什么样的企业啊？”慧仪问到。

　　“怎么？”惜何说，“一顿还没吃到的饭就把慧仪打倒了吗？慧仪啊，你可要小心了，真害怕有一天你为了食物而上当受骗。”

　　慧仪没好气地白了惜何一眼，“我是这样的人吗？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也一样啊，慧仪爱吃取之也有道啊！我是爱吃不是贪吃。”

　　郝萍和惜何都笑了。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纪年集团是个什么样的企业啊？”慧仪催促到。

　　“纪年集团在酒店餐饮业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旗下有一家四星级大酒店——纪年大酒店，还有几家餐厅也很有名气，虽然酒店只有一家，规模不大，但是名气绝对直逼那些大酒店。”惜何说到。

　　慧仪夸张地赞叹不已，想必是觉得这顿午饭应该会挺丰盛的吧。

　　郝萍说：“你知道得还真清楚啊！”

　　“我的伯伯是纪年集团总部主楼的建设承包商，他一向引以为傲，在我的面前说过N多次了。不过那个建筑的确很漂亮，像是个立着的水晶橄榄，听说要不是设计师和酒店老板的私交关系，一家四星级酒店根本请不起这么有名的设计师。”惜何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慧仪说。这时她们正沿着湖边走，前排的男生离她们有一定的距离，也在谈笑着说什么。慧仪又说，“对了，惜何！听你在电话里讲浩泰回来了呀！”

　　“回来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真好！怎么样，小两口这么长时间没见面有说不完的话吧！”慧仪笑得甜甜的。

　　“什么小两口？”惜何害羞地说，“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尽没有好话。”

　　“这是好话。”郝萍来帮腔，“早知道这样就不叫你出来了，人家难得回来一次，你应该好好陪陪人家的。”

　　惜何的表情晴转多云，唉声叹气地说：“自从回来的那天见了面，匆匆吃了饭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说是休假才回来的，但是这边的公司不知去了多少次，而且他还有亲戚朋友要见，忙都忙不过来，我早被晾一边了。”

　　“逢年过节的也是没办法的。”郝萍安慰道，“你就多体谅他吧！再怎么说，你的情况总比我的好吧？”郝萍看着前面的圣勇。

　　“我看，你们也不错，刚才并肩走在一起真的很登对！”惜何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唉？什么时候的事情？”发问的是慧仪。

　　“就是刚才啊！在坡道上，我刚想叫郝萍，就看见苏圣勇学长小跑了几步，去追前面的郝萍了。”惜何对慧仪说，“我很识相的没有叫出口，就一直在他们的后面看着呢！”

　　郝萍红着脸地说道：“你也太坏了吧！”

　　“同学们，我们就要到了，就是那里！”负责人在前面大喝一声。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弯进了一条小道，美丽的湖泊也不见了。光顾着说话，四周漂亮的风景都忘了欣赏，郝萍有些小小的懊恼。眼前的球场同样被铁丝网围着，因为是冬天的关系草坪有点秃，但是场地周围的小朋友们完全不在意这些，他们吵闹着奔跑玩耍，看来是在等他们了。

　　“各位小朋友们——”负责人拿起麦克风，“安静一下！”他摆了摆手，“下面我宣布纪年杯少儿网球大赛的决赛现在正式开始——”

　　底下的小朋友们都兴奋地拍起手，红彤彤的脸袋笑开了花。

　　负责人继续道：“站在这边的几位大哥哥大姐姐是今天的裁判，大家鼓掌欢迎他们的到来！”

　　圣勇一伙人不好意思地点头微笑，就连许卓然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参加比赛的还真是一群小朋友，惜何心想，时不时有小朋友冲进场地玩耍，还有在场边打闹的，哭闹声不决于耳，难怪要她们来维持秩序。场子里的苏圣勇、许卓然倒是很轻松，说实在的，小朋友们因为还小，打得还真不怎么样，看他们打球还真不需要费什么劲，相反倒是他们这帮维持纪律的挺累够呛。看看慧仪和石聪就知道了，郝萍拦了个好活，计分员。

　　郝萍坐在场子中间，面对着球网的侧面，左手边的是许卓然，右手边是苏圣勇，他们各自在底线的附近。由于衣服穿得多而且各自小，小朋友表现得不算好，郝萍心想，但是这么小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水平已经不错了。苏圣勇始终微笑着，在底线附近给孩子们加油，还帮忙捡球，一点都没有做裁判的样子。他真的没有受伤吗？每次看到他这么笑着，郝萍都有这样的疑问，难道宋飘安的事一点点都不在他的心上吗？

　　看着圣勇竟然有些分神，石聪在她旁边，她都没有注意到。

　　“怎么了？郝萍同学？”

　　“啊！”郝萍仰起头看着站着的石聪，“什么事？”

　　石聪不满地说：“你在开小差，我都快累得爬下了，小孩子的体力好得惊人，我说，比赛什么时候结束啊？”

　　“快了！这是最后一局了！”

　　石聪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女生比赛结束后还有男生的比赛。”

　　“什么！怎么会这样？连郝萍都这样戏弄我！”石聪转身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一路小声嘀咕。

　　慧仪同样在场边维持秩序，她这边的小朋友正好都是啦啦队，所以格外的吵闹，还好慧仪一向喜欢热闹，也没有感到不耐烦。用圣勇的话来说，慧仪本来就是他们中间的一员，同样也是个小孩子。她起劲地和小朋友们一起叫喊，完全融入其中。因为他们这边的声音太大，好几次许卓然都回过头看着他们，慧仪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本来嘛，和小朋友在一起就是这样的。弄到最后，卓然受不了地走到慧仪的面前。

　　“韩慧仪！”

　　“什么事？”慧仪有些吃惊地停止了跳跃的动作，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

　　“拜托你克制一点自己的情绪，维持好秩序！”许卓然一字一顿地说。

　　干什么这么凶啊！慧仪对着卓然的后背做鬼脸。

　　“真不知道叫你来是干什么的。”卓然背朝着慧仪，走回到原来的位置，嘴里咕哝道。

　　“本来也就是来玩的嘛！”女生的比赛已经结束了，现在休息15分钟，换男生上场，圣勇走到卓然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不会是为了刚才慧仪让你拿气球的事在报复她吧？”

　　“什么？”卓然反问到。

　　“慧仪本来就是这样的，你难道今天刚认识她吗？”圣勇调笑地说，“她可不喜欢你冷冰冰的脸，更不会喜欢你臭着一张脸的。”

　　“什么意思？”

　　圣勇快走了几步，赶上了前面的石聪，头也不会地高喊：“想讨人喜欢就多笑笑吧！”

　　惜何夸张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嘴里叨念着她有多累。她接过郝萍递过来的水，猛喝了几口，然后喘着粗气。

　　“有这么累吗？”郝萍看着惜何说到。

　　“当然有。”

　　“好累啊！”慧仪走了过来，坐在郝萍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那是你们平时缺少锻炼，还没让你们上场比赛呢，就累成这样了。”

　　惜何说：“我们当然不如你了，你是网球运动员，我和慧仪是超级懒虫，冬天是要冬眠的，整个寒冷的季节都不动一下的。”

　　“说起来这个冬天还真冷啊！不过前几天的雪真是漂亮！”慧仪两手托腮。

　　“是啊！”郝萍欣喜地说，“真的好漂亮！”

　　慧仪遗憾地说：“这样的美景应该和喜欢的人一起欣赏，出去约会就更棒了。”

　　“那天，尹浩泰回来了吗？”郝萍问。

　　惜何点点头，“他是那天回来的，我们一起吃了午饭。”

　　“真的呀！”慧仪两眼发光，羡慕地大叫，“好浪漫呀！”

　　“什么事情这么浪漫啊？”石聪探出头，加入姑娘们的讨论。这才让她们意识到，三个男生就坐在她们的旁边。

　　“没什么。”惜何警惕地答道。

　　“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圣勇说：“本来是我们网球队的事，现在麻烦慧仪、惜何同学还有石聪真是不好意思，改天我要好好谢谢你们。”

　　“谢什么呀！”石聪说，“大家是兄弟嘛！”

　　慧仪说：“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大家是兄弟嘛！”

　　圣勇哈哈地大笑起来，“慧仪同志，不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想做你的兄弟的。”

　　“什么意思？”

　　圣勇意味深长地看了卓然一眼，转过头正好撞见郝萍的目光，后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卓然突然站了起来，丢下一句话，“走了，比赛开始了！”径直往前走。

　　怎么了呀？慧仪不太明白。圣勇也不再说什么，跟着卓然走了。她也只好回到啦啦队那边。留下郝萍一个人发愣，不想做你的兄弟？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