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圆形的会场被布置得格外漂亮，相信本次活动的主办方花费了不少心思。玻璃窗上贴着形形色色的与圣诞节有关的图案。会场中央的圣诞树最吸引人的目光，几乎要触及天花板的圣诞树被彩色的绸缎纸围绕着，加上五彩斑斓的小型霓虹灯不停闪烁，漂亮极了。

　　慧仪陶醉的时候，石聪早就不见了人影，她也没有太在意，向来石聪就是这样，来去匆匆。她加快了步伐，追上前面的郝萍，挽着她的手，朝会场的角落走去。那里是专门供人休息的地方，备有桌椅。照郝萍看来，桌上的各式点心虽称不上精美，但至少可口，更重要的是，慧仪一定会喜欢。的确不出她的所料，慧仪已经积极地开动脑筋，正在琢磨从哪一块蛋糕下手。

　　郝萍环顾四周。来的人还真多啊！平时自己不怎么参加学校的活动，自然不认识什么人。她看见许卓然就在自己的不远处，还是一张冷冷的脸。也没有人和他搭话，他独自站在那里，倒是他周围的人缩手缩脚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瞥他几眼，又不敢正视他的样子，一定是在说许卓然了。这时他变换了姿势，朝郝萍这边看过来。与他对视的时候，郝萍显得不好意思，卓然微微凹陷的双眼很漂亮，只是从不带笑意。郝萍赶忙侧过身帮着慧仪挑选蛋糕。

　　“好好吃！”一块蛋糕下肚，慧仪心满意足地说道，“今天来这里还算有点价值。”

　　郝萍选了一杯蓝色的液体，抿了一小口，微微有些涩。

　　“这是什么？”慧仪好奇地问。

　　“不知道。”

　　“看上去不错，味道呢？”慧仪问到。

　　又是一口，郝萍说：“不怎么样，你要不亲口尝尝，就在那边。”她指着离她们最远的那张桌子。

　　慧仪一溜烟地跑开了。她一向对古怪的东西着迷。

　　苦中带涩，回味隐约又有些甜，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郝萍好奇地举杯，杯中的液体呈透明的亮蓝色。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郝萍透过蓝色的液体观察周围的世界，一切都泛着蓝光，舞池里跳舞的人似乎不多，转个角度，可以看见慧仪在一堆的饮料前犹豫不定，还有许卓然好象也渴了，他正朝慧仪的方向走去。再转一个角度，正好对着大门，进进出出的人很多。突然苏圣勇出现在门口，牵着宋飘安的手。郝萍的笑容僵在嘴边，立即放下杯子。两个人更加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就你一个人吗？”苏圣勇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郝萍，她透过酒杯，正饶有兴趣地东张西望。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郝萍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郝萍的视线全部停留在飘安的身上。难得长发披肩，添了一份女人味，毛衣式的连衣裙配上高跟的靴子，不亏是常常运动的网球选手，身材凹凸有致。平时只见过宋飘安穿着运动服，今天精心打扮以后真的更漂亮了。

　　“卓然和慧仪在哪里？怎么剩你一个？”圣勇又问。

　　“哦。”郝萍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样，“他们……他们在那边呢。”

　　宋飘安看着不远处的卓然和慧仪，慧仪挑选了一杯饮料，递给卓然。卓然好像不想要，没有伸手去接，慧仪不知道说了什么，卓然接过杯子，猛得喝了一口，随后慧仪哈哈地笑了。

　　飘安自嘲地说：“原来是这样。圣勇，难怪和你这么要好，是想接近卓然啊！”

　　圣勇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说：“这你就错了，慧仪先认识的是卓然，不是我。飘安，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关于卓然的事情，慧仪可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你这样说好像慧仪有什么目的一样。”

　　“我只是好奇而已。想和卓然攀上关系的人是多，可是也不一定是出于某种目的。而且慧仪在你们心里是什么地位，我不是不知道，我又怎么敢在你的面前说三道四。”

　　“这话听上去怎么有点酸！”说话的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石聪，“圣勇同志，你可不能再在飘安的面前赞扬慧仪了，否则你就吃不完兜着走喽。”

　　飘安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胡说什么！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圣勇和石聪都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郝萍发现自己完全搭不上话，即使他们在说的人是慧仪，说起来自己更了解她，可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慧仪回来了，身后跟着许卓然。

　　慧仪发现郝萍的表情有些僵，就立马挤到郝萍的旁边，挽着她的手，好像如果她不这样做，郝萍就会被欺负一样。

　　因为慧仪就在身边，的确让郝萍轻松了不少。

　　“刚才在那边干什么呢？这么开心。慧仪学妹？”说话的是飘安。

　　这么漂亮的人为什么就不能让人喜欢呢？慧仪想不通这一点，要问话就问，为什么要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

　　“没什么呀！学姐！”慧仪故意不配合地答到。

　　“是吗？”宋飘安转而把视线落在许卓然的身上，又道，“好像卓然也很高兴啊！”

　　许卓然就是有这种本事，别人说到他的时候可以把自己完全置身事外，他好像根本没听见宋飘安的话，喝了口饮料什么都没说。

　　慧仪在这个时候总算是对卓然的沉默赞同了一把。第一次觉得享受到了卓然冷冰冰的好处。

　　苏圣勇觉得好笑，再伶牙利齿的宋飘安遇上石像许卓然总是毫无办法的。这一点他早就认识到了，偏偏飘安执迷不悟，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卓然。

　　“好了，飘安，你晚饭也没吃，去吃点东西。卓然，我们去那边跟学长们打个招呼吧。”圣勇建议道。

　　“老是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和她相处到现在。”慧仪看着飘安的背影。这个时候只剩下她和郝萍了。

　　“的确有点傲，但是还不至于目中无人。”

　　“郝萍，你难道不讨厌她吗？”

　　“我没有权利讨厌她，虽然她是苏圣勇的女朋友。”

　　慧仪可以从郝萍的语气中读出她的悲切、读出她的无奈。可是就像郝萍说的，不能责怪飘安，在爱情这场游戏里是没有对错的。看着朋友为一份遥不可及的爱情黯然神伤，慧仪也只能为她叹口气而已。

　　“除了不知所措，我真的不觉得心痛，很奇怪吧？”郝萍并没有看着慧仪，像是在自言自语。

　　慧仪握着郝萍的手，她想不出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郝萍，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想温暖她的心。

　　石聪端着一个盛有3块蛋糕的盘子，走过来，问郝萍和慧仪要不要。得到否定的答案以后，他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可别说我没照顾好我的舞伴。”因为嘴里塞满了蛋糕，石聪有点口齿不清。

　　慧仪看着石聪这么夸张的吃法，赶紧说：“没事没事！你吃吧！”

　　原本一脸忧伤的郝萍看着石聪鼓鼓的腮帮子，还不停地往里塞，也忍不住让他吃慢点。就这样，石聪将3块蛋糕全部消灭后，满意地大呼过瘾时郝萍居然笑了。她这一笑吓坏了慧仪，也让石聪觉得不好意思。

　　“没事吧？”慧仪关心地问到。

　　“没事，我不是早想明白了嘛，刚才只是小小的感伤，现在完全没事了。真的要谢谢石聪学长啊！”郝萍说。

　　石聪居然脸红了，然后露出憨厚的笑容。

　　郝萍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而问慧仪，“对了，刚才你和许学长在那边做什么呢？你笑得这么开心。”

　　“有吗？”慧仪反问自己，然后发现石聪似乎也很感兴趣，张大了眼睛，等她回答。

　　“你说了什么，卓然就喝了那杯饮料？”石聪试图提醒慧仪。

　　“哦！我就跟他说，‘许卓然，你喝不喝？’”

　　“就这样？”

　　慧仪点点头，“是啊，他自己要我帮他拿的，要求又这么高，这杯不好，那杯不好，最后我就火了。我觉得每次我直呼他的名字他就没办法了，我觉得好笑就笑了。”

　　“原来是这样。”石聪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这样做太卑鄙了。”

　　“你做什么了？”郝萍好奇地问。

　　石聪装出一副犯了错的样子说道：“早知道卓然和慧仪这么情投意合，我就不该抢在前面让慧仪做我的舞伴。因为我和卓然认识的女孩子都不多，我想卓然他一定会找慧仪，于是我就先下手为强。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情投意合，原谅我吧！”

　　“学长！”慧仪提高了分贝，石聪早已逃到九宵之外了，脸上还带有贼贼的笑。

　　郝萍在一旁也忍不住调笑几句，“原来是这样，我不应该答应许学长的，都是我不好。”

　　“郝萍！”慧仪撅起了小嘴，“连你也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高兴点嘛！”郝萍哄着慧仪，“我都想要开心一点，你就更没理由生气了。我不再寻你开心了。”

　　会场的灯突然熄了，随即一束光聚集在小小的舞台上，一个笑容可掬的男生站在中央，手上拿着麦克风，看来他是今天的主持了。

　　“亲爱的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这里，参加我们盛大的圣诞舞会！”台下一片掌声。

　　“我就开门见山地告诉各位同学，我们今天的舞会的舞王和舞后马上就要产生了。我想各位同学一定对我们今天的这个游戏有所知晓，我必须在这里强调的是，不管待会这样的荣幸会落在谁的头上，谁都不能推辞，这里有这么多同学看着，是绝对不能抵赖的，而且我们还有这么丰富的礼品送上。绝对值！”

　　主持人一扬手，一只巨大的箱子被搬了上来。

　　“这里面有在坐各位同学的号码，刚才各位进场的时候，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随机地分发了号码。那么下面我就抽出我们的幸运儿喽。”

　　主持人的手伸进大箱子里，他还故作神秘地在箱子里淘来淘去，吊足了底下人的胃口。

　　郝萍和慧仪的心都被吊得高高的，千万别是自己！我还不会跳舞呢！她们眼神交汇的瞬间都读懂了对方的心思，然后心照不宣地苦笑。

　　这时主持人总算选好了号码球，他把它拿在手里，然后眉开眼笑地宣布道：“各位同学，现在这个幸运号码已经在我的手里了。”他顿了顿，“十位数是五——”

　　慧仪的心一阵狂跳，照主持人的读法真的会被吓出心脏病的，天呢！中了一个了。慧仪转头看见身边的石聪，似乎紧张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很多人松了一口气，但是五字开头的人就更紧张了。

　　“各位数是——”

　　慧仪闭上了眼睛，不要是八啊！不要！

　　“是七——”

　　慧仪和石聪同时松了一口气。这样的MP4不要也罢！

　　主持人不断重复幸运号码，聚光灯也四处乱转，找寻幸运儿。

　　慧仪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却意外地发现身边的郝萍直直地看着手中的号码球，这时慧仪才意识到郝萍手中握着的正是57号号码球。

　　主持人在台上大呼郝萍和许卓然的名字。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进来时要登记大名了，就是在这个时候用的。

　　郝萍愣愣地站在原地，挪不开步子。

　　但是聚光灯显然已经找到了许卓然，它跟随着许卓然一步步往前，离郝萍越来越近。四周漆黑一片，整个空间里似乎只有许卓然一个人，强光下，他的表情好像不再那么冰冷，虽然他的微笑很淡很淡。

　　卓然牵着郝萍的手，登上舞台。郝萍紧张得浑身冰冷，只感觉牵着的手是热的。主持人为他们颁了奖。随后全场高呼他们的名字。

　　“不要紧张。”许卓然的一只手搭在郝萍的腰际。随后他带开步子，翩翩起舞。郝萍想跟上卓然的步子，但只是徒劳，因为她压根不会跳舞，她连连踩了卓然几脚。但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保持着那份优雅。

　　在主持人的提议下，很多人也开始跳舞。此时会场的大灯重新亮起，可是对于慧仪来说，她所看到的世界还是和刚才一样，有一束强光照着卓然和郝萍，其他的一切都在黑暗之中。来来回回跳舞的人群撞到了慧仪，她也没有丝毫反应，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小心！”苏圣勇一把抓住慧仪的胳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离开人群。

　　“你怎么了？”圣勇关切地问。

　　慧仪抬起头，发现自己在圣勇的怀里，飞速涨红了脸。圣勇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见。

　　“圣勇……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怎么了？一个人站在那里，被人撞了也不知道躲开。”

　　“哦！刚才太……紧张了……一时没有反映过来，像是做梦了一样。”

　　看到慧仪绯红的脸颊，还有一旁关切的圣勇，要不是卓然在自己的身后，郝萍兴许会一个刹车呆在原地。可是现在不行，她必须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郝萍拉着慧仪，问到。

　　“没什么！不用担心！”

　　“这究竟是怎么了？”卓然问圣勇。

　　圣勇发现卓然皱了眉头，“没事，刚才慧仪有点恍惚，大概是这里的空气太浑浊了。”

　　“没有不舒服吧？”郝萍问。

　　慧仪摇摇头。

　　“舞会快结束了，我送你们回去。”卓然的语气不容一点反对，独自走在前面，似乎认定了慧仪和郝萍一定会跟在他的后面。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即使刚才淡淡的笑也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