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去了一趟记忆移植医院。我告诉医生我所做的记忆删除,然后就坐在了功能台上。我闭上了眼睛。
醒来时,医生告诉我,手术失败了。我笑笑说无所谓,反正我没失去什么,还是原样子。但医生却一脸凝重。医生说,手术所用的电脑程序突然遭到了黑客的攻击,从而造成今天来的十一位顾客之间的记忆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相互的交换。
“能不能再移植回来?”“不能了,由于程序的混乱,你们记忆的传递过程我们没能留下记录。而人的潜意识浩如烟海,所以,在别人脑海中找出不属于他的记忆,其难度,就如同从宇宙中找寻一粒尘埃。”
大夫说完,递给我一份医院补偿金支票和一份医疗失误证明书,并告诉我,如果觉得这次事故对我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凭此证明,他们愿负一切的责任。
我背了一首唐诗,感觉记忆能力无忧,又觉得这医院还算负责,便点了点头,与大夫作别。
刚走到楼下,我猛然想起钥匙落在楼上了,便折回去拿。
到达那间医生办公室,刚想推门,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好像是一位护士,她对大夫说:“刚刚发现有一位顾客死了。”接着她又说,“我们按惯例,在移植完毕时想叫醒那位顾客,可是他却再也没有醒来。”“死因知道吗,与我们有关系吗?”“有。据查,是他所在的机器出现了程序极度地混乱,影响了电子脉冲,致使该顾客出现昏迷并最终导致了死亡。唉,年纪轻轻就……”“唉”。医生也叹了口气。
我敲门进去,装作一无所知,拿了钥匙离开了。
哎呀,可怜,本想删除记忆,孰料删去了生命。慨叹着的我同时也庆幸自己多亏没上那台送终的机器。
下的楼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匆忙赶往商场。到那里后,我便开始挑选玩具,正寻觅间,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林皓羽。”一听这名字,我的脑海中就立即显现出一张清秀的脸,右腮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痣。就是她!抬起头,果然。林皓羽正和一个女孩子亲亲热热地拥抱呢。还没等我喊她,她和那个朋友就兴冲冲的跑开了。当我离开超市时,在门口,又遇到了她。我喊她,她转过身,撩了一下头发,那姿势很优雅。我微笑地望着她,却发现她露出了诧异的神情。“皓羽,你想什么呢?”“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我是简川啊。”皓羽突然满面恼怒,掉头就走。“别开玩笑了,皓羽,你是不是失忆了。”我说。可皓羽不再理我,打车走了。
我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有人拍拍我的肩膀,“英肃,干嘛呢?”
我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回到我租的房间,我闭门谢客,沉思良久。身份证上的我是英肃,这错不了。可林皓羽是谁?在我的现实生活中并没有这个人啊。可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刹,我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叫简川的人。我知道了,是记忆出了问题。是那个叫简川的记忆错转到了我的脑中。我突然觉得这很有趣。也许是一种对他人的窥探欲在做怪吧,如果这影响不到我的正常生活,保留对于他的记忆倒是蛮有意思的。我试图在脑海中打捞关于这个叫简川的人的其他事迹,但是一片渺茫。在超市的那个瞬间,成了我对他唯一的回忆。
我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的女友,于是我给她打电话。是忙音。好吧,反正没事,就去接她下班喽?今天可是她的生日。我买了一束鲜花,还有神秘的小礼物,在她公司门口等着她。等了好久,仍迟迟不见出来。打电话给她公司,原来是还没开完会。四十分钟了,腿都酸了,怎么还没散会啊。
啊!出来啦。我急忙躲到她的背后,突然地将鲜花挡在了她的面前。她回过身,冲我歪了歪头,接过了鲜花。“生日快乐,小悦。”“谢谢。”她微笑着。“你过生日我受累,等你半天真受罪。哈哈,悦,咱们去吃饭吧。”“对不起,英肃,不可以啊。”小悦说。“为什么?你这个小臭孩儿。”“我约了人了。我有新男友了。”“好好的,别闹。”“英肃,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了?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已经分手一年了。”
“是吗?可你昨天还咬过我,你看牙印。”我撸起胳膊。小悦每次咬我,牙印怎么也得四五天才消退。可惜,这次,胳膊上没有牙印。我明白了。我们是怎么分手的呢?我真想问问她。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只保存了二人世界的欢乐时光。然而,今天是特殊日子,好像也不该问。
这时,一个高个子男子从一部红旗车里钻出来,拉起小悦的手。我只好冲小悦摆摆手,仓皇逃离。
那件神秘的礼物是一个嘟嘟熊,我没能送给她。她最喜欢嘟嘟熊了,一出来新品种她必然会等着我去买给她,看来今年不用了。
我真宁愿脑海里全是关于我们分手的痛苦记忆。那样,我还可以劝自己忘了她。而现在,我只记得和她在一起的美好,我又如何说服自己不再想她呢?
小悦,你还爱我吗?我们为什么会分开呢?
我去了那家医院,希望他们能够帮助我找回曾经的回忆。但院长摇了摇头。“你的某些记忆到底进入了谁的脑海,我们无从查考。只能等。我们可以通知和你一块应诊的客户,一旦谁有了关于你的记忆,就告诉你,好吗?”
我失魂落魄,烂醉街头。
第二天,我实在无法忍受,就给小悦打了电话。小悦虽然知道了我的情况,但她还是对我说:“英肃,别让我回忆我们分手的经过,好吗。这回忆,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现在很幸福。再说,无论你我,对过去,都还是忘了的好。”她挂机了。我陷入了黑暗世界。
多少日子了,在我心中浮现的总是小悦那浅浅的笑容,和像小羊一样的对我的依恋。我该不该抹去这一切呢,不,我舍不得。
两个月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一个下午,我到银行取款,正要走时,外面骤然风雨大作。我急忙去银行便民架上去取雨伞,就剩一把了,我的手和另一双手相遇了。抬起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子,长长的披肩发,白皙的面庞,右腮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女士优先吧,我就将手缩了回来。那位女士看了我一眼,说了声谢谢就走了。我只觉得那女子很面熟,但又记不起来。其实,她就是林皓羽。只是,当时的我,仍旧被小悦的一切所淹没,其他之事,不进大脑,所以根本想不起来。
对于陌生人而言,世界很大;可对于相互认识的人而言,却又很小。几天后,我竟再一次遇到了林皓羽。
那天,我气管不好受,到医院就诊。对面的医生就是那个右腮有痣的女子。排在我前面的那位病人走了以后,室内就剩我们二人,她给我检查时,我对她说:“我们在银行见过。”她笑了笑。我低头看听诊器。我看到了她的中指上有一枚红色的戒指。“皓羽?”她抬起头,惊诧的看着我。“你怎么给我看起病来了。”
“你是谁?为什么这样叫我?你是不是又要自称简川?”
“怎么会?我就是简川哪。”
“对不起,我不想给你看病了,请你出去!”
“你怎么了?”
“请你不要捉弄人好吗?简川已经去世了。”
这句话无疑是晴天霹雳,一下子将我打回当下。
“对,对不起,林医生,有件事我冒昧的问一下,简川是不是死在一家记忆移植医院。”
“是的。再见!”
她拉开抽屉,把听诊器往里一扔。手抵额头无声的啜泣。
由于她低下了头,随之,那披肩发也分在了两边,露出了一小片雪似的脖颈。仿佛受到了什么触动,一霎间,我的嘴里竟又冒出了一句话:“皓羽,你说过你的项链就是听诊器,对吗?”
皓羽猛地抬起头,擦了擦迷离的眼睛,盯着我。这时,一个病人进来了,我才又从梦游般状态跳脱出来。回到了英肃的世界。
病人走后,林皓羽对我说:“不好意思,我对刚才的事感到很奇怪,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找机会一块聊聊。”“好的。”
水云间,一家不错的咖啡屋。
林皓羽和我,面对面。
通过谈话,我知道,她是简川的女朋友。
而她也知道了我那天在医院的情形。
“原来那天你也移植记忆去了。”林皓羽说。
“是的”,我说:“我的记忆中掺杂了简先生的记忆。既然是简先生的,自然就是第一人称。所以,一旦某件事物触发了我脑中简川的回忆,我会摇身一变成了简先生。”
“既然如此,难道你对这咖啡馆就没有一点印象?”
“我明白了,我告诉你,不是所有你俩的记忆都移植到我这来了,只是局部,医生说过。因而,有些关于你们的旧事物能触发,有些却不能。”
对面的林,闭目了半分钟。
“不必伤感,我不是简,不是简想不起来这儿了,是我想不起来。如果他在,一定会对这儿的一切如数家珍的。”
“谢谢。”
“哦,抱歉,刚才的话有些唐突,别介意。”
“不会,今天你能来,我已经很感激了。请问,如果以后我再次为此打扰你,你不会嫌怨我吧?”
“应该不会。”
她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兴奋。
一个月过去了,她没有和我联系。
而在这一个月里,我一个个的追问我的朋友们,却终究没能得到我和小悦分手的原因。朋友们对我说:“当时你因为分手而死去活来,酩酊大醉。我们问你为什么分手,你就是不说,你只说,她在你心中是完美的。”
是的,我不会说任何损害小悦的话,我只想让人们记得小悦的好。可是这样,我再也不会知道分手的原因了。
因而,小悦也完美地如同天使,永远珍藏在我的记忆之中了。
忘记了如何失去,只记得曾经拥有。就像黑夜,一切尘埃皆不见,唯有华灯闪耀,一切仿若天堂。
朋友曾经想给我介绍新的女朋友,都被我一一PASS,也许那华灯太迷人,我沉醉其中,不愿出来吧。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路上忽地卷起了狂风,不一会下起了雨。我叫了辆出租车。经过5路车站时,我看到了等车的林皓羽。雨水斜掠,几乎逼得等车的人无处可躲。她的头发被风吹乱,活像枝头无助的小鸟。于是我叫她。“你家在哪,我送你。”“不用了。谢谢。”“我到谢仔街。应该和你同路,上来吧。”“不必了,谢谢。”“皓羽,我是简川,快上来。”皓羽终于上了车。上的车来的皓羽,看了看我狡猾的笑脸,说:“你骗我啊。”“对不起,就一次。你到哪下?”“5路终点谢仔街。和你一样。”“我说同路吧。”“你家在哪个小区啊?”“环翠小区,你呢?”“紫金小区。”“那你比我多走三百多米。”“以后要是下雨,就打辆车,等车很辛苦的。”
在车上,我们谈起了简川,皓羽说,她怎么也不明白,简川为什么要去记忆医院。我无语,我脑中搜不到这方面的记忆。并且,我也没心情想这些,原因读者马上就会知道。
送下了林皓羽后,我的心中的酸楚终于翻涌上来。在这样的一个雨夜,小悦还会和以前一样与相爱的人一起拍照吗?记得小悦和我在一起时,每逢下雨,我们都要相拥着用手机或相机拍张雨中照。她说她是雨天出生的,特喜欢雨。雨是她的吉祥物。所以要和相爱的人一起留下幸福的影像。那时我就会对她说:“要是天天下雨,我们的照片就多的可以盖楼了。”“那么多雨,还不把咱们的楼给淹啦。”“瞧瞧,叶公好龙了吧,刚才还说喜欢雨呢,哈哈。”想到这儿,我哭了。
音乐声。是林皓羽来的短信: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不知可否?我回了声谢,却并未当回事。没想到,几天后,林皓羽真的要请我吃饭,地点是水云间。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等候在那了。
“何必客气呢?”“因为你的虚伪,所以我请你。”
“请教。”“那天,我明明看到你送我下车后,等我进了小区,你的车就调转了车头,你家根本就不在紫金小区。”“哈哈,识破了。”
这时,一位身着燕尾服的男士,在我们的身边拉起了小提琴。琴声好像熟悉的很,却又不知何时听过。思量间,服务生又送来两杯咖啡。还有一束百合花。闻着特殊的花香,我记忆的闸门霍然开启。
“皓羽,今天是你的生日,送给你。”
“谢谢。”
“今天的研讨会时间长了点,让你久等了。”
“少来,还有什么礼物送我呀?”
“粗心的孩子,你看看鲜花。”
皓羽拿过鲜花,“哇,里面还藏着好东西呐。”
皓羽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小盒。打开。
是一枚红色的戒指。
“简川,快给我戴上。”
“闭上眼,许个愿。”
我给皓羽轻轻地戴上了戒指。
皓羽睁开眼,“简川,你在哪?好啊,藏我后面来啦。”
我在皓羽的身后,轻轻的拉着小提琴,最简单的,《HAPPY BIRTHDAY》。
“你什么时候学的?”
“跟我同学学了一个多月,就会这一首。”
皓羽眼中挂满了泪珠。一下子趴在桌上呜呜痛哭。咖啡杯被胳膊肘触到了,落到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我从恍惚状态清醒了过来。
这时,皓羽也抬起了头。
“对不起,英肃,我是不是很卑鄙,利用了你。”
“不,如果你今天的生日很幸福,我也会很欣慰的。”
“真的谢谢你。一开始,我好怕你的记忆中没有这一段,还好。我真是太激动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高尚,又很不负责任。能帮她存留美好的记忆,却又使她更深的陷在里面。我自己虽然怀恋过去不能自拔,可我不希望别人这样,因为太痛苦。然而,现在,不是劝说她的时候,就先让她幸福着吧。
也许是这次生日我帮了她,皓羽在往后的日子里,经常隔三岔五的“骚扰”我,我也偶尔扮演着简川的角色。但我开始试着劝说她,她倒好,总是抢过话头来,说我该找个女朋友,不能总是沉埋于小悦的世界。我就说,那好吧,你来做我的女朋友,咱们就扯平了。
皓羽便不理我,我也不再敢开这样的玩笑了。
但皓羽是个挺讲义气的人。经常会来我的小屋,替我打扫卫生,有时还带些她亲手做的菜来。我问她,这是我扮演简川的劳务费吗?她会很生气,说,你也太小瞧人了。我也很受感动。有一天,我对她说,皓羽,我还是觉得我住在紫金小区比较好,她点了点头。
冬天来了。有一次,我到她家去时崴了脚,她给我贴膏药,帖完之后,她让我等会。不一会,她从外面回来了,一回来就又搬起我的脚。我正纳闷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是愈裂霜。原来是我的脚后跟皮肤冻裂了。皓羽低头为我涂愈裂霜,她的披肩发垂下来,露出了白皙的后颈。我突然眼前一热:“皓羽,我送你的音乐盒你拿过来好吗?”“简川。”“我想听听。”皓羽拿来音乐盒,乐声动听,我轻轻地吻了皓羽。皓羽然后又继续涂着愈裂霜,“啊,疼!”伤口痛了一下。“皓羽,对不起。”皓羽低头不语。
我叹口气,皓羽还是没能忘记简川啊。于是,我对皓羽说,去年此时,是小悦一点一点的给我抹的。如果能将小悦和我在一起的记忆移到皓羽的脑中会是什么样呢?那样,我也会重新面对小悦了,也让我幸福幸福。
皓羽当了真。她说,她劝我忘记过去,为此,她再也不让我替他回忆简川了。
我想,这真好,小姑娘果然中计了。
于是,我跟她约定,两个人从此后相互监督,都要提醒对方面对未来。
是的,人为什么只会回忆美好,就不会追求新的美好呢,我们能。
我们恋爱了。
有一天,我发烧,躺在床上,头痛的厉害。一阵阵的疼痛竟将我打入了简川的世界。
皓羽回来时,看到我沉重地神色,问我原因。我说发烧,她也没多问。等我烧退了以后,她对我说:“你有事瞒我,你发烧时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你的那种怪怪的脸色不是发烧引起的。”在她的一再追问下,我只好招认。“和简川有关,你还听吗?”
“除非是能回答他为什么去记忆移植医院,别的我不想听,英肃,告诉我不是。”
我明白,她还是没有彻底放下简川。
“很可惜,是。”
她猛然抬起头,紧盯着我。
“你知道他有脑瘤吗?”
“知道。但那是良性的。我们说好凑够钱,一个月后就能动手术了。”
“你说的对,是良性的。”
“那他去记忆医院干什么?”
“有一天,简川发现自己开始对你俩的记忆逐渐丧失,他就去问医生。医生说,由于脑瘤的压迫,其周围的组织出现了病变。虽不致命,但却会使人的局部记忆出现不可逆的丧失。怎么恰恰丢失的是你俩的记忆呢?简川无法想像你们的美丽过去一天天的被脑瘤永远抹去,他也不敢将这恐怖的情形告诉你,于是,他到记忆医院去复制了你们所有的记忆,然后每天去完整的输入一遍。医生提醒他,每一次复制都会对大脑有所损伤,尤其是天天不间断,根本不给大脑一个修整恢复的时间,后果是很难预料的。可是,简川依旧天天瞒着你们坚持来复制记忆。结果,那一天,就真的出事了。黑客的攻击,对一般人来讲,肯定不会致命的,可简川特殊,这次攻击,不仅毁掉了简川的记忆样本,还夺去了他的生命。”
皓羽失神地坐了良久。她喃喃道:“简川,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他太爱你了。他如果先将记忆存在移植医院,动完脑瘤手术后再取回来,照样不会忘了你。但他太怕那手术失败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在他生命的最后一个月,他的失忆会让一个爱他的女人痛苦。”
皓羽的头深埋在双臂间。
漫长的沉默。
后来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完全可以不说,你不担心,告诉了我之后,我们会分开吗?”
“我想得到完整的你。”
皓羽走了。
我不断的打电话给她,但是她不接,只是回短信说,自己没事。可是,我不放心,径直赶到她家,但她不开门。在门口的我刚刚降下的烧又升了起来。
当我睁开眼时,皓羽正专心的注视着我。
“你怎样了,皓羽?”
“我没事了,你为了我病成这样,我还能说什么呢?听到你在昏迷中喊的是我的名字,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已经取代了她。”
“可是。”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曾经有一个叫简川的男人为了爱的幸福却自己经受着痛苦,我不能再让这一幕重演了。”
她吻了我。
“皓羽,对不起,我,我那次假装是简川吻了你。”
“我知道。”皓羽说,“你也该明白,为什么你吻了我之后,突然脚后跟疼的要命了吧。”
在皓羽的催促下,我去了记忆移植医院。删除了关于简川的一切记忆。
“我要的是完整的你。”皓羽说。
有时候,我想,瞧我这名,怎么跟罂粟一个音。不过想想也是,罂粟这东西少量可以麻醉,多了让你永睡。这就是记忆吧。但如果是爱情,我现在只想永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