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

　　我没有想到自己可以一个人开这么长时间的车到MOHER 来，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是2年前，天气不好如往常一样，但是不觉得车程辛苦，可能是那时候还年轻吧。到B&B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上去MOHER是不可能的了，好在今天小旅馆的客人不多，我和店主Sean有了很多聊天的时间。原来上次来的时候那个慈祥的老板娘已经去世了，Sean是她的儿子，回来子承母业。不过他不喜欢，赚钱而已。

　　晚上和Sean从pub回来已经午夜了，希望明天可以看到好的日出，强迫自己睡在床上，可是怎么都睡不着，燥热在身体里流动，难道我的身体也已经背叛，开始按捺不住渴望起他了么？女人，再坚强也是要面对现实，早知道这样何苦那时做作的维护自己呢。年年有今日，荒唐的但是自己却又是那么脆弱的需要，我这样的女人啊，这辈子是难有脊梁骨了。

　　8小时

　　没有通知她，一是怕自己多此一举，二是因为纯的预产期就在这些日子了，我没有办法离开。早年的冲动，不得不现在来承担痛苦。她和我都是极其倔强的人，都不肯先道歉，也都不肯回头，以至于到了今天的地步，她孤单的到处飘，我完全的禁锢在琐碎的婚姻家庭里。产科医院的病房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到了夜里，什么动静都有，纯睡的死沉，因为怀孕，一张脸肿胀到变形，突然想到不久就有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出世，脊梁处竟然冒了股寒气。这个时候她会做什么呢？在家还是在MOHER呢？他会把我们的话当作约定还是只是说说呢？

　　出病房抽烟，从上次MOHER回来，就开始抽她习惯抽的烟。那是个好日子，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再遇见她。记得在渐渐明亮的日光里，她的轮廓慢慢清晰，原来我们是那么的近，可是也像过去样是那么的远。她不再是从前那个野蛮的小姑娘，她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足以让每个男人刻骨铭心的女人。

　　8小时

　　辗转反侧就是没有办法睡，他会来还是不会呢？是约定还是戏言？我自己都开始觉得可笑了。记得2年前，太阳出现的那一刹那，我看见的竟然会是他，我这辈子都没有想过再见到她，甚至于在当年分开的时候恨不得他去死掉，但是在阳光普照，大家相互亲吻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对方。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毕业后我们开始恋爱。像很多爱人一样，我们做尽了恋爱时候该做的事情，我们那时很纯洁很愉快。大半年他在一家外贸局下属的企业做文员，我却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报社编辑。我一直觉得男人做文员不够机灵和势力是绝对没有前途的，所以建议他转行，可是他好像遗传了他的家族因素，安于现状。矛盾从金钱开始，像所有分手恋人故事一样，我的家庭没有办法把我交给一个没有办法负担生活的男人。而我在那时候的社交活动也越来越频繁，大多都是开着4轮的黄金男人约我外出，父亲给他的小摩托似乎早已经不够看了。但是我却是那么的爱他，迷恋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和他生活，甚至背弃家庭，放弃事业，只要他问我，我等的就是他问我。。。。。。

　　8小时

　　我知道她在等我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可是我开不了口，我呼出一口长烟。她的家庭高高在上，事业比我好，收入比我高，甚至社会地位都要比我强些，我是个男人，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我那时候的感受，压抑，郁闷也许就是这些。每次当我回家，看见他像个小女人一样为我烹饪了饭菜才去上班，我的心有种说不出的酸。我知道她爱我，但是她的爱让我窒息。

　　她的父亲又一次和我谈给我钱做生意的事情，可是我知道我自己完全不是经商的料，我如何去拿别人的钱做实验呢，更何况那种施舍时候无可奈何的眼神，更是刺痛了我。我们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但是只要一点点风一切都会不一样。

　　纯是那阵风。纯是我面试进公司的一个女孩，没有出众的容貌，家庭一般，但是我知道纯对我不一般，一个女人的眼神是出卖自己的敌人。但是我爱她，她是我生命的一切，别的女人不过是女人而已，只有她才是我命中的天使。

　　事情怎么发生的？我想起来了，那天回家，她留了条和50块钱让我自己解决晚饭，她有应酬出去了。她的应酬无非是陪些有钱的黄金男人吃饭玩乐，50块是我在她心里的价值。我电话她，连续12个都是语音留言，没有一个女人是可以耐的住清贫的日子的，海誓山盟，信誓旦旦不过是肥皂剧而已。我喝了很多酒，后来纯找我去DISCO，我去了。玩的很悲伤的忘我，后来我糊里糊涂的把纯带回了家里的床上，我一次一次进入，在纯亢奋的呻吟中，我体会着流血的滋味，为什么爱的附加会让爱变的这么痛苦，为什么？

　　8小时

　　你这辈子最痛的是什么时候？我告诉你吧，我今生最痛的时候是在那年的冬天，好不容易应酬了个追求我的男人回家，却发现自己男人身边睡着另外的女人，而且你还可以闻到这个女人在享受雨水之欢前用了专属于你自己的香水。真佩服自己当时居然没有哭，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抽烟，直到烟缸快要装满的时候他们才醒。我看着我的男人，他的眼里的惊讶完全可以让我以为自己变成了异型。

　　记得那时空气似乎凝固了有一小时，我没有看那个女人的脸，因为这是我和我男人的问题，和她没有关系。他什么也没有说，我很希望他说些什么，哪怕一个音节也好，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终于我的心和我手脚一样的冰凉。

　　8小时

　　我完全没有想到想来的场景会是这样，纯全裸的睡在我身边，她用从未见过冰冷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她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大吵大闹，其实我到是希望她是那样，至少那样证明还有余地，她只是看着我，看的我觉得自己很渺小很可耻。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不知道如何开口，更无法预料开口后的结果。

　　最后她走了，把我第一个月薪水买给她的香水全部都洒到了床上，然后走了。我的心一下空洞起来，好像她的脚步在我心里踏出了沉闷的回响，她走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后来纯搬了进来住，每天一起上班下班，做饭吃饭。只是在做爱的时候我总希望抱着的是她，我找过她，可是每次都在快要看见她的时候却步了。也许这样是最好的方式让我们回到各自的世界过各自的生活。后来听说她申请去了欧洲，我终于知道我们是无方生活在一起的，她的世界再渺小都是需要物质构筑的，而我除了一颗心什么都没有。我一气之下和纯领了结婚证，再后来朋友说她真的走了。

　　8小时

　　那天离开我们的屋子后，我回到了我应该生活的世界，过着富足华丽的生活。我去找过他，但是总是看见他和个女人一起，他们一起上班，下班，买菜，逛街，我甚至于想过在他们对面租个单元，用望远镜看他们是不是做爱，但是我觉得那样太病态了，我爱她所以我应该尊重他。一度时间我的生活就是跟踪他的日常，每一天我的心都裂开一小块，终于全裂开的时候我选择离开这个地方，我申请去欧洲留学。

　　我的签证很快下来了，但是我没有走。我让朋友转告这个消息，其实我一直在等，等他对我说，留下来不要走。我等啊等啊，等来了他要结婚的消息，我的心一下子化成了粉末，散到了很多角落，我知道我该走了，于是我选择在他们结婚的时候离开，好歹我也要个属于自己的纪念日。

　　那是很多年前的故事了，为什么还记得的这么清楚呢？又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夜要回忆这些呢？难道像见到他前的复习？也许是该睡觉了，明天是需要早起的，也许日出的时候他就在呢，他会么？谁知道呢。

　　8小时

　　纯的病房一阵骚动，护士叫我纯要生了，在我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那个孩子就要来了。也许孩子来了就是个家了。她呢？也有家了么？上次见面忘记问了。护士拖住我往病房签字，吵闹和纯痛苦的喊叫突然让我觉得这个世界的真实是如此的残酷。人们总是为了自己的原则错过，又总是自以为是的犯下过错。生命却总是在莫不及防的时候再度让你震撼不已。

　　4天后

　　我开车离开了MOHER，在B&B里我过的很愉快，希望失望让我想了很多，人总是要有些故事的，好的坏的，经历而已，所以不能原地不动，总要有个方向，左右都无所谓，只要不会走回头路就好，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回忆偶尔是可以的。我把两年前在MOHER遇见初恋情人，然后相互约定两年后这里相见，但是我的初恋恋人没有来的故事告诉了Sean，我对他说很感激生命给自己重逢的机会，但是重逢不过是怀念，交点过后，两条线只能越来越远。Sean问我伤心么？我说有过，但是当昨天在悬崖看见暖流来临的时候，我不伤心了。因为至少这么多年我给了自己一个答案。现在我终于可以跳出自己的迷雾了。我不介意Sean把我的故事告诉别人，反正都已经是故事了，故事就是让人说的。

　　开着我的小车，下站去哪里呢？去巴西吧，听说哪里不错。。

　　8小时

　　纯生了个儿子，看着那个红红的小东西是，竟然不敢相信那是我的孩子。那么多天的忙乱下来，突然好想给她拨个电话，告诉她那些当年我从来不愿意和她说的话，说我新出生的儿子，说我的家。可是无论怎么打电话那头总是她的声音：

　　“Hello it’s Jun here， I can’t answer your phone now， leave the message after the tone， and I’ll call back soon。”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