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算了吧，我还是觉得去网吧通宵了。

　　网吧不仅仅是网吧，也是旅馆。在网吧里过夜，虽然有点累，但相比住旅馆来，便宜多了。

　　我决定去网吧通宵。

　　上网和睡觉一样重要的。睡眠能帮助人体得到放松，那么在网上听歌，看电影，聊天也是精神放松。但睡眠中又常常做梦，在网络的梦就是在网络上有个完美的爱情。

　　现在才知道上网真的很无聊。小二说，不是因为寂寞上了网。而是上网后寂寞了。

　　上网的程序一般是这样的，戴上耳机，以隐身状态进入QQ，没有目标人选后，立即进入游戏，游戏玩累了，在找个A片或YY 的书。

　　上网浏览网页，查找资料的时候是在写毕业论文的时候，确切的说是凑论文的时候，所以在论文的致谢语中，没有感谢过导师，没有感谢过同学。而是感谢CTRL-C，CTRL- V，感谢IE，感谢百度，感谢GOOGLE.人说狗找骨头都去百度。

　　进入网吧首先要对座位进行侦查，以选择有力地形，一来通风，二来可以肆无忌惮的看黄色图片。如果这样的位置没有，就选择美女的旁边，目的有两个，一是可能闻到香水味，二来渴望有故事发生。

　　故事是这样的。

　　夜里三点多，网吧里的人有的睡了，有的两眼直直的PK.这时候旁边的她看起了黄片。并且很专注。于是我轻声的对她说，一夜情？她点头，然后我们去开房。

　　或是这样。

　　我用余光看到了她的QQ号，偷偷的把她加入，于是两个人彻夜长谈，。天亮了，我说，我在你身边，于是发生了一段浪漫的爱情。

　　但是经历过无数通宵之后才发现，故事一般是这样的。

　　旁边坐着的都是苦苦修行的壮汉。看上去好几个星期没有洗头了，“油光可鉴”，满脸胡子拉茬，目光呆滞。显示器旁边零乱的放着烟，手机，还有刚吃完的东西，纯粹是一个垃圾堆。时不时得从电脑桌底下升起一股股脚丫的恶臭。那臭味夹杂着哈德门的烟味，产生了一种让人色变的化学物质。

　　或是好不容易旁边坐了美女，兴奋了半天才知道美女的另一边是她的男朋友，他们卿卿我我，还做出让你产生荷尔蒙的动作。

　　我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QQ没有人，又看起电影。

　　有一个美女坐在我身边的位置上。

　　余光不停的扫描她，长的很漂亮的。

　　她没有上QQ，没有电影，也没有游戏。而是在搜索租房信息。很专注。当时我写论文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我也不得不想想自己了。

　　如果面试不成功的话，那我就回烟台。

　　如果能在这家公司上班的话，我也要租房了。可是我现在所有的家当也只有几百元了。还有就是那条内裤和一份简历。 房租不会以我的内裤当抵押的。

　　回烟台的话呢，至少不用租房，因为现有的房子还能维持两个月。

　　我学得是财务管理，四年也没有真正搞清楚财务管理和会计有什么区别。反正找工作首先找的就是会计。

　　但是我觉得会计是没有出息的。无论在哪个城市，都是规规矩矩的在办公桌前核算账目。我不去听人家所说，哪个城市会有前途，机会能多些的话，重要的是还有几个好哥们在烟台。

　　第二天是星期六。公司休假，我也只能在等两天了。

　　小明的宿舍里住了十几个人，白天，他们都去上班了。

　　我睡醒后躺在床上憋得实在无聊，出去转转。

　　我住的这片是商业贸易区。相当于上海的南京路。

　　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人竟然多的如此夸张。走在这条街上，感觉像挤在公交车上。应该用一平方米站几个人来计算。就好像我曾经用一平方厘米有几根毛来计算的我的腿毛一样。如果我是恐怖分子，想制造个汽车炸弹之类的，首选这种地方。

　　这里是有钱人购物的地方，或是没钱人凑热闹的地方。我没钱，也不愿凑热闹，拐了个弯进了网吧。

　　信箱里没有一封关于面试的通知。

　　同学录上，大家除了说想念大家外，就是抱怨工作不爽。

　　我也想抱怨一下工作不爽，可是我还没有工作。有很多同学也还没有找到工作，于是掀起另一个话题，就是找工作不爽。

　　小明直接搬到了医院的值班室。他和其他人换班上，连续上几个夜班。

　　把宿舍的位置让给了我。

　　我感激涕零。

　　住在他们宿舍，感觉又回到了大学宿舍里。

　　还是那样熟悉。他们一会讨论今天遇见的那个美女，屁股大了，胸大了……

　　一会讨论今天在魔兽世界里下了那个副本了……

　　我和他们没有话说，简单和他们打完招呼后去洗澡。

　　夏天真好，洗完衣服后，一夜就干。 如果找工作能有这么快就好了，不用漫长的等待。

　　他们宿舍很好，能到天庭。

　　如果我们在我原来的大学里，这里肯定是乐园。高兴了上来喝个小酒，看看天上的月亮。不爽了上来抽支闷烟，静静地呆一阵。乐园总是被人发现并开发的。

　　在天庭上，视野会很开阔。能看到巨大的广告牌……杜雷斯。妈的，让我很自然的想到了一些黄片。城市一片灯火通明。远处有一束灯光像硬了的小弟弟一样，一柱擎天。灯光射得很远。

　　我看到对面的居民楼，每户人家就像一个个方格。有的人家在做饭，有的人光着膀子在玩电脑。还有穿着睡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他们好像幸福的活在自己的方格里。

　　我也希望有这么一个方格，方格空间还算大。里面住着我和老婆，吃完饭陪老婆看看电视，或是我们一起在电脑旁看电影，最后的娱乐是制造人类。

　　那可能想的有点远了，这时只希望方格里里出现一个裸体，然后我去借一个望远镜上来。

　　小二短信我：“怎样？在哪？”

　　我回：“一般，杜雷斯下。”

　　他回：“给你想要的感觉了吗？” 想要的感觉？ 太多了。怎么能给我。

　　我回“日，我现在站在楼的最顶层。”

　　他回：“我刚看完《金刚》，如果你爱她，就站在世界的最高点打飞机。”

　　经典的话。如果我站在世界的最高点，我会撒泡尿在那里。

　　我还真有打飞机的冲动，只是在这里不爽。

　　周一，盼望公司给我电话，我把手机铃声调的最大，上厕所的时间都带着它。生怕错过电话。

　　漫长的等待。等待……

　　公司打电话让我下午去实习。

　　兴奋。

　　那天那个考官就是经理，她给我介绍办公室里的四个同事。居然有两个是新来的。一男一女。

　　和新来的接触，感觉会好些。

　　我一一和他们点头。不停得说，你好，你好。那种场景希望以后不会再有。

　　我的办公桌在一个角落，电脑破旧不堪。是一台报废过的。内存居然是６４兆的。

　　小林坐在我对面，他给我第一感觉就是城里的孩子，长得有点像张雨生。白净的奶油，但人真是不可貌相的，可能我们在大学里接触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性质差不多吧，后来成了最好的朋友。

　　他好心的过来帮我插电脑，收拾办公桌。

　　电脑程序里什么除了ＸＰ自带的东西外，就是财务的一套软件。没有别的程序。硬盘里也空空的。偷看别人的硬盘的感觉和在天台上拿望远镜偷看女生宿舍换衣服的感觉一样。经理让小林告诉我内网地址，让我熟悉熟悉。我没有去熟悉，而是下载ＱＱ，但是登陆不上，是因为公司给屏蔽了，很绝。

　　就这样了，我上班了。

　　经理说先实习三个月，然后再签合同。实习工资是７２０元／月。

　　720元。

　　日本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的工资是……

　　美国……

　　在欧洲……

　　在……

　　目前手上还有５００元现金。银行存款有１６元。

　　财务危机就是这么产生的。

　　从小明的宿舍可以坐首发的公交车到公司。他们都说早上公交车很挤，堵车很厉害。于是我早早去坐车，上车后发现没有几个人，很快就到公司了。

　　我感觉像被欺骗了一样。

　　第二天我晚走了２０分钟，情况就和他们说的一样了。于是为了不迟到，我每天很早就到公司了。

　　刚开始在公司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只是跟人家学习。

　　我发现我学东西还是挺快的。然后道貌岸然的坐在那里上网找房，准备周末把房子搞定。

　　现在还只能在小明的宿舍里住了。

　　要找房子了。

　　没有在网上这样认真寻找过东西。即使是写论文的时候，即使是寻找A片的时候，这是一种境界，犹如在干燥的沙漠里寻找水源，或是在酒吧震耳的音乐下寻找海洛因一样。

　　在青岛租房很难。尤其对我这样对城市比较陌生的人来说。

　　网页上的租赁信息更新的非常快。晚上刚刚发布的信心，第二天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租出去了。房源很少，所以导致房价很高。

　　我理想的房子是这样的。首先价格在200-300元之间，其次是单间，再就是有直接到公司的车就可以了。反正要满足这个三个条件，至于其他的稍微优越一点的条件，暂时还不能考虑。

　　三个条件取交集的可能为零。

　　经济决定一切，首先把价格放在第一位。不是单间也无所了。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像大学里宿舍那样的友谊，岂不妙哉。在大学宿舍里，个个亲如兄弟，大家说的几把多长，鸡毛旺盛不旺盛，都一清二楚。但如果合租的人是个同性恋，半夜里起来玩你的小弟弟，我岂不是不能守身如玉。据新闻报道，中国同性恋患者有2000万，这个数字还是很可怕的。

　　惊人发现，有一家能取交集。但奇怪的是，这条信息两天了还是有效。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没办法了，先去看看再说了。我手机是外地卡，只能用公话打了。房东约我三点去看房。

　　夏天的两点。晴天。巨热！

　　我在马路上，汗水已经不算什么了。只担心由于太阳爆晒，房东见面后说我不是黄色人种。 公交车上更是了得，大热的天，照样人挤人。没有空调的公交车，就像一个蒸笼，蒸的是一双双咸鱼。脚臭，汗臭，女人化妆品夹杂着汗水的混合物的味道。如果有人在车上放个臭屁的话，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的突破。看到公交车在马上跑，就像一只只臭鞋跑在马路上。

　　下车后，收起自己的闭气功。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寻找路标。

　　初次这样在城市里找路。我看到一个路标，上面标着一个箭头，“请走地下通道”，可是我没有发现地下通道在哪啊，到是看到地上有个下水道的井盖。

　　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

　　渴，但没有买水，省钱。

　　巨渴，买水了。实在忍不住了。控制不住自己，就像不能控制手淫一样。

　　我穿的是皮鞋，目前就这么一双鞋。鞋跟很高，累得生疼，捂的发胀。

　　终于见到了房东。

　　房东的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穿的还算整齐干净。人也挺精神的。 跟着他拐了一个胡同又一个胡同。走着走着心就凉了。 周围的房子没有一个像样的。都是很老的房子，从外面看就像要倒塌一样。

　　“就这里了，有点破，但住着挺好的。”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一点不假，怪不得这个房子一直租不出去呢。

　　我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历史悠久了，什么叫古建筑了，哥们，我是来生活的， 不是来考古的啊。

　　这是个团结户，几家人共用一个卫生间，一个厨房。

　　穿过走廊，如同穿过狭窄的隧道。漆黑幽暗，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就感觉像是深夜了。

　　不长的走廊，能闻到发霉的味道，厕所传来扑鼻的臊味。那厕所，白天还要打着手电，晚上起床尿尿，能招来一群鬼。

　　走进我的单间。

　　一张床，一根电线接着一个电灯泡。墙皮发黑，似乎要掉了。

　　我说，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其实这里很便宜的，不信你在网上找找看”

　　这我倒相信，但我还是接受不了这种鬼屋环境。这哥们住在这里，也活得好好的，如果非要住在这里，也是会适应的。人没有受不了的苦。那也是我走投无路的时候。

　　这就是我找的第一个房子。

　　第二次找房，是合租。也是旧楼房，不过比第一次那鬼屋好些。是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也就是三十个平方。屋内两张床。床上乱七八糟。

　　我原以为这房间住两个人，结果房东说，这房间住我们三个人正好。

　　还有人？

　　是啊，你们两个睡那个大床，我睡这个小床。

　　两个男人挤在一张床上。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就这样和人家睡了，还是男人！

　　此后又找了几家，都不满意。最后选择了雅琴宿舍。

　　这是一个专门租给刚毕业的大学生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共同的特点，就是囊中羞涩。即使是租很便宜的房子，由于是按季度交钱，一下也拿不出这么多来。这家呢，就看中了这点。我选择这家，还因为，这是个新楼，房子里看上去很干净。其次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能好接触一些。就像在网上的广告语，要求入住者大学毕业生且具有良好的道德品质，爱清洁，讲卫生，无不良嗜好。这些条件在人租房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吗？都是屁话，交钱才是关键。

　　十六个人住两室一厅的房子。其中厅里放四张床。大小卧室各放一张，小厨房放一张。

　　床都是上下铺的，和在大学里一样。就这样睡了十二个男人和四个女人。

　　房东让我选择一个床位，选好后给我贴上标签。还要看我的毕业证书。现在才知道毕业证说的作用，四年辛辛苦苦换来的证书，面试的时候人家不看，原来在这里用上了。我看了看自己的包，里面还有一个内裤，要不要连内裤一起看一下，来证明我是男人呢。

　　在床上贴上标签是什么意思呢？要不要给我在起个代号，如９５２７什么的。shit，不知道是做了华府的下人还是进了监狱。

　　我想选择人少的地方，但现在厨房已满，女生的那个卧室即使有位也不让住啊，即使让，我也不敢啊。如果长的好看一些，还可以，那我一夜勉强累一些。但有个如花一类的人，生不如死。所以只剩下大厅了。我选择了稍微结实一点的上铺。虽然稍微结实一点，但上床的时候还是吱吱嘎嘎的叫，夜里如果我辗转反侧的话，很容易被人怀疑我在打手枪。

　　我在靠窗的位置，晚上也许会有一些凉风绕过。但不爽的事，窗户的纱窗上有个大洞。这里是蚊子的比经之路。当蚊子穿过此洞，首先攻击的就是我了。

　　墙上还贴着每个人联系方式。手机，ＭＳＮ。我一个也没有留。

　　在这里只是暂住。

　　我交了１８０元大洋给房东。心里直流血。住了进来。

　　我还是住进了集体宿舍里。只是从校内搬到了校外。

　　我也算是住进了一个方格里。代价是花掉了１８０元，

　　现在手上只有３２０多元了。

　　我去买了一些日用品回来，在会计上应该称为低值易耗品，金额为２０元，

　　买了几件衣服，一条裤子和一个衬衣。毕竟是去上班嘛。算是固定资产了，金额为１００元。

　　另外就是一个裤衩，背心和一双拖鞋，毕竟不能在宿舍里光着膀子，有女生耶。也算是低值易耗品了，金额是３０元。

　　小计：１５０元。现金和银行存款为１７０元。

　　不过，还好，手机刚在烟台充过值，有１００元的待摊费用。

　　我在公司干上一个月，就应该有应收账款７２０元了。

　　那么我在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就是工资了，主营业务成本就是每天的吃喝拉撒。如果我在马路上检到一元钱，那就是营业外收入了。

　　于是终于明白，会计原来不用学，在没有钱的时候自然就会算计怎么花钱，会算计就会记账。会记账就是会会计了。在大学里学习了四年会计，全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