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

一

　　那年7月，我匆匆来到了青岛。

　　目的是来面试，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投过的简历。早上突然接到电话说要我来面试。于是我就从烟台赶到了青岛。本打算在青岛过一夜就回去的。

　　到青岛正是三点多，天气很热。

　　我穿的还算正式。上身是件粉红色的衬衣，下身是条黑裤子。这是我唯一的一身衣服。我穿着皮鞋，虽不是很亮，但能凑合。

　　之所以说正式是因为我刚刚脱下了我几个星期一直穿的装备，背心，裤衩。几个星期来，一直没有找工作，就泡在网吧里战斗。穿背心主要是为了遮挡胸毛，裤衩是盖住自己的小弟弟。

　　我背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路上行人匆匆， 很多人背着包。女人的包里主要应该是化妆品，手机，面巾纸，钱包，里面除了现金就是各种各样的卡，有没有卫生巾和橡胶物品就不知道了。

　　男人的包里主要是钱包，烟，重要文件，或者是笔记本电脑了。

　　可是我的包里只有两样东西，一份简历。一条内裤。

　　我想，如果一个贼，煞费心机的把我包偷去后，打开一看，会是什么表情呢。

　　我迷路了。找不到去公司的路。

　　咬咬了牙，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我礼貌的对师傅说，到中山路20号。

　　师傅点了一下头，猛踩油门。不到三十秒钟，到了 .

　　八元。起步价。

　　奶奶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被宰。我真想和他理论一番。要不是今天面试，老子今天就和他毛上了。

　　我还是付了钱。我说，感谢你，没有拉着我绕城三圈。然后回到原点，要我更多的钱。

　　我真的很感激你了。Shit！

　　公司大楼不是很排场，在周围的建筑群中，没有什么特色。

　　我走进公司大楼，和前台小姐报明来意。

　　她领我到会议室等待。

　　会议室很大。并且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可能是室内装修材料发出来的。

　　我到每家公司都能闻到不同的味道。

　　等待面试，心里有点紧张。在学校的时候，看了很多关于面试的技巧和应该注意的问题。比如说什么话，该用什么动作了。等等。

　　但是现在我觉得最应该注意是，在掏简历的时候不要把内裤也扯出来。即使扯不出来的话，再递交简历的时候，希望简历上不会粘着一根阴毛。如果考官看见我的鲜红内裤，难以想象会有什么表情。为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我把简历先掏了出来。仔细检查了一下。

　　还有应该注意的就是说话的时候，不要说我操，我日，什么即把玩意之类的话。当惊讶的时候，不要像周星星一样吧双手插进自己的嘴里，一脸的夸张。因为平时这些动作做的太多了。

　　我空坐在会议室里，等待面试， 同时欣赏走廊里走过一个个美女。

　　不由得浮想连翩。想象中把她们给上了。

　　不过只是个想法。如果这些想法能实现的话，我可能被判强奸罪几十万年。

　　考官是个女的，三十多岁，看上去挺和蔼的样子。

　　面试居然用英语自我介绍，晴天霹雳。

　　在大学里几乎没有说过英语，除了FUCK， SHIT，shut up之类的。至于六级，也是稀里糊涂的就过了，完全不知道怎么会事。再说了， 六级也不考口语阿。记得在课堂上，英语老师经常让我朗读课文。每次叫到他。同学们先是一阵笑，笑声过后，他那夹着严重方言的自创式英语娓娓道来，于是笑声便又响起。他就在笑声中加快速度，此时老师就像裁判一样判罚，“慢点读”，每次读完，笑声回荡十分钟。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具体怎么说的，我忘了，只记得考官不住的皱眉头。后来我直接坦白，我口语不好。

　　我知道自己希望不大。就任有他们安排罢了。

　　“听通知吧”

　　每次面试结束后都这样，好像程序一样。

　　晚上我没有住处，只好找小明帮忙。他是我高中复习时候的同学。复习那年就认识了这么一个同学。他现在在医院实习。

　　小明让我去骨科医院找他。

　　我十分惧怕医院。因为医院总让我想到的只有痛苦。

　　白衣，让我联想起黑白无常。还有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女医生或护士。

　　因为在百宝上搜索A片的时候，美女和护士都是A片多发地带。也是后来被网络净化器净化掉的。所以天使在我的心中也变形了。

　　还有，女医生对人体的构造太过了解。小明曾经告诉我，女医生除了性饥渴就是性冷淡，告诫我打死也不找女医生做老婆的。

　　当然，我生病的时候还是想有一个漂亮的女护士来照看我，把她称为白衣天使，很愉快得和她开玩笑。

　　小明比在高中时候帅多了。摘了眼镜，带上了隐性。把他那大眼睛骄傲的摆了出来。

　　最重要的还是头发，人说，人帅不帅，关键在于头发了。

　　他穿了个白大褂，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医生。

　　我们有几年不见了，见面后很是亲切。毕业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在青岛的医院里相遇。

　　幸运的是我们的身份还是同学，不是医生和病人。

　　我见他走来，说：“看你这个比样，还穿个白大褂”

　　“奶奶个腿，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他说着把我揪了起来。“走，跟我去办公室。”

　　“我又没有骨折，去你办公室干什么”

　　“那我先给你打骨折”

　　“你不热啊，还穿个白大褂”我问道

　　“这是医院的规定，你懂个屁啊”国名不屑。

　　女护士穿着白大褂，里面是不是只穿奶罩呢，于是我问小明。

　　“我靠，你去给人家脱了看看不就知道了”

　　如果里面真的只穿奶罩的话，那乳罩肯定是白色的，要是红色就能看的明显些了。白里透着红应该就这么解释了。

　　小明的办公室很简单，两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两个烟灰缸。但非常吸引人的是那副骨架。一副很完整的骨架，站在那里，一丝不挂。

　　两个医生在悠闲的看报纸，这就是他们的工作。忙的时候去看看病人，没事的时候就看报纸，喝茶，聊天，谈论一些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国事，家事。

　　我跟他们打了招呼后，开始目不转睛的盯上了那个骨架。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的骨架。

　　“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你们天天就对着它？晚上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吗”我总觉得这个有点怪怪的。

　　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是个男人的还是女人的？“

　　国名解释说“是男人的”

　　“你怎么知道？鸡巴都烂掉了。”

　　“女人的胯子比男人的大”

　　还是医生明白，虽然我自以为对女人的人体构造了解的很，但毕竟不如人家医生专业啊。在他们眼里看到的活人，是一快快骨头在运动。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想起来，人在做爱的时候，骨头都在做什么。天天看这个看久了，还有性欲吗？

　　小明下班后，请我吃饭。

　　不大的餐馆。

　　小明虽然在医院里实习，但毕竟还没有毕业。在医院里实习也没有工资，生活费用还是离不开家里供给。和我一样，在学生时根本体会不到挣钱的困难，出手也是大方，没有了可以再和家里要，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小明不喝酒，不抽烟，他说那有害健康。 他是爱好学习的学生，大学四年据说都用来学习了，对于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免疫力。他说他要当好一名医生。

　　我突然觉得有点隔阂是的。在学校里的时候，和同学出去吃饭，总少不了烟和酒。没有了这两样，吃饭就没有了意思。就好比一个完整的人只剩一副骨架一样。

　　我不再去想烟和酒，和他聊这四年的经过。

　　两个很长时间没有见的朋友，本来是有很多东西要讲的。四年的时间总会发生一些有意思无意思的事。但当面对面的时候，有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有时候觉得没有必要说一些东西。我俩谈的也不多。

　　饭后，小明领我到他的宿舍。他住的是集体宿舍。如果在他那里住的话，小明就必须住医院里的值班室了。但今天正好赶上国名值夜班。我可以住在他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