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了后边的话,南宫忆雨还是不理解果果到底要说什么,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果果接着就又开始拼命幻想着未来的大餐了,一句接一句地在电脑上构筑着美食食谱。速度快的让南宫忆雨压根找不到插话的机会——当然,忆雨也没想过要插她的话——这么多年的好友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时候任是天王老子也打断不了果果的臆想。
那就看下一个消息吧。
南宫忆雨愣愣看着另外一个不停闪烁的暗色头像,心里有些微微惊疑。不会吧,怎么这么巧,叶敏居然留了言?
今天的怪事真的是一件接着一件,先是从不QQ聊天的果果和自己聊了天,然后又是从不把话留在下线说的叶敏居然给自己留了言……南宫忆雨越想越奇怪,心里凉丝丝的,止不住猜疑,,莫非果果刚才说的话应验了?
一边拼命祈祷着叶敏不要中那个‘万分之一’的‘彩头’,南宫忆雨一边‘视死如归’地双击叶敏的QQ头像。
“雨,星期天我有紧急会议,去不了了,已经和雅说过。”
果然,连叶敏也去不成了。
忆雨看着屏幕上具有叶敏一向简约的说话风格的短句,想不出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表情。肯定不会是笑容,也不至于是‘万念俱灰’,不过离‘沮丧’应该不远。
虽然还有三个人,米雅、那个同学、自己,不算少,可是不知怎地,她的心里竟然有些孤独寂寞的薄薄凄凉。
再点开一个晃动的明亮头像,是米雅的,很开心地告诉她明天她什么事情也没有,她的朋友也是,真是太好了。
忆雨的手按在鼠标上,微微顿了一下,却终于什么也没做。
她们四人虽然高中以后就分开了,她和果果一个学校,叶敏一个,米雅又一个,但彼此之间感情诚比金坚,一点儿没受影响。好在四人依然在一座城市,到了双休日时候,就约着四处游玩,或去名胜,或逛商场,或看漫展,总是四人一起,风雨无阻。
但是这个星期天的例行外出,变成这个样子……确实让人有些泄气。
虽然开始听到米雅说还有一个人时,心里已经有些微微的酸涩,不过倒也能理解。米雅天性活泼爱闹,不像她和果果在一个学校,起码还可以互相慰藉,也不比叶敏,虽然也是一个人在一个学校,但是冷淡沉默的性子让她对寂寞毫不在意。叶敏就算一个人在一座陌生的城市生活,也不会觉得茫然孤寂,也不会去交新的朋友。她总是说,交朋友太累,一生能够有她们三人做好友,便已知足。
所以,米雅……是因为活泼的性格忍受不了一个人生活在陌生校园的寂寞,才交了另外一个好友吧?
想到本来说好的五个人,竟然只剩下三个人了,而且有一个人她压根儿就不认识,南宫忆雨苦恼地挠挠头。要是星期天那日没事儿的是果果和叶敏她们两个也还好点,毕竟她们和米雅的那个朋友见过几次面,彼此间也熟悉些。可是自己却和那人素不相识,想来路上的行程必定会很尴尬吧。
她甚至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不过在南宫忆雨的想法中,和女生算得上好朋友的人,也一定是女生。
虽然不认识,但是她也会尽力去接纳那个陌生人的。因为是米雅喜欢的朋友。
南宫忆雨完全知道自己的性格,总是抗拒着认识新的面孔,所以每次见面时就会表现得畏畏缩缩,内向谨慎。
恐怕在别人眼里自己完全是个无关紧要、了无趣味的人吧,南宫忆雨想。再加上稍小的年龄和这副永远长不大似的孩子面孔,自然容易被已经迈进成人阶段一两年了的同级生们忽视。难怪现在她熟悉的人还没超过一位数呢。
这种超级没有存在感的生活,就像《绝望先生》里面的那个臼井影郎一样。简直像是透明人呢。
想到这里,南宫忆雨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应该配合目前的心情重重地叹一口气,却也只是淡然地关闭了不停呼叫着的QQ,随手点开一篇小说静静浏览。
直到房间里暗得有些明显了,忆雨才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天色不早了。房间笼罩在幽灰的暗色里,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点儿都不真切。南宫忆雨又来到窗边,随手揭开帘子一角,外面白雪皑皑,比室内明亮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雪,已经积成厚厚的雪毯,操场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这样的深度,恐怕下了很长时间了,而自己,又是这样不知觉地过了整整一个下午。
放下窗帘,刚刚得到雪地反射的一丝亮光的房间重入黑暗,甚至比刚才还要暗些。南宫忆雨七拐八绕过房间里的椅凳,走到门边摁开关。
电灯亮起的一刹那,南宫忆雨不适地皱了皱眉头,眼睛突然胀胀地很难受。
胡乱用面包填饱了不怎么饿的肚子,忆雨又回到电脑前,沉浸在小说的紧张气氛中。也许,只有在小说里面,南宫忆雨才可以丢弃羞涩怕生的性子,纵情观赏虚拟的生活世界,或哭或笑,或嗔或怒,全由自己,半分也不用别人干涉。不用小心翼翼,深怕一不小心,就惹了他人不乐,自己也难得高兴。
这天晚上,室友们回来的很晚,南宫忆雨睡得更晚,大约凌晨一两点钟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有了些睡意,看了那么久的电脑,眼睛早已经酸涩得不行,只是她不愿意就那样轻易睡着,拼命挣扎着,仿佛在抗拒什么,然而睡意渐渐浓重,抵抗慢慢失效。
也许是两三点钟的时候,南宫忆雨终于沉沉入梦。
而后天,便是星期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