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回头朝两个小家伙笑了笑,说了一声“到了”,声音十分愉悦。
这里本来就是他这几年在苏州第二喜爱的地方,此时重见此地,好像是遇到阔别数年的老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看见孙伯脸上的笑容,柳黎倒还觉得没什么。
说起来他也只是年方七岁的孩子,又总是被母亲和长兄关爱保护,连这里七岁孩子应该有的一些常识也不大晓得。
柳纪却是浅浅一笑,知道孙伯是极喜爱此地的。
“孙伯伯,快带我和哥哥进去,里面有好吃的,黎儿要吃……”
柳黎直揪着孙伯的袖子用力摇晃,小脸上满是垂涎之色。
和哥哥一起走了许多日子,他却是一顿也没吃过什么能够比得上家中的食物,此时听说孙伯要带他们吃饭,又见这酒楼很是好看,猜想里面必定有好吃食物,便揪住孙伯不依不饶,却不知正把孙伯弄得哭笑不得。
“好孩子,你先……你先放了伯伯衣袖……不然我怎么……走的了……”
孙伯用没被拉住的手拭了拭额头上的细密汗珠,看着孩童使劲拽住自己衣袖却半分不动,苦笑着一边去拨开柳黎的手一边气喘吁吁同他说话。
反教柳黎以为他想挣开了去,越发顿住不肯放手。
正在这一老一少拉拉扯扯之间,柳纪已经四下看视了一番。
方才和孙伯、弟弟一路走来,虽然是有说有笑,他却也没忘记四下看看,记住所走街道,所以对那些街上的风景事物也都粗粗看了看。
那些市集无一不是瓷器翡翠、泥人发钗、糕点小吃店铺居多,占据了大半街道,酒楼却几乎没有。
偏偏这条街道上楼阁茶馆多如牛毛,酒肆林立,杏旗招展,醇香扑鼻。
这里各处酒肆楼阁均是黛瓦粉墙、青窗翠幔,煞是温婉可人。
不过若论起秀丽别致,却实在是孙伯喜爱的那座酒楼为胜。
柳纪转眼望了一眼孙伯和柳黎,见两人依然在酒楼之前纠缠不休,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也不管他们,正好用这段时间细细看一眼酒楼。
只见那酒楼清秀丽雅,翩翩如燕,正是:
双阁成楼,镂花为窗,雕梁画柱,飞檐彩壁。碧枝满台,梅花遍地,微霜沾墙,瑞露滴阶。有风名醉,有花名仙,有雪名香,有月名妆。聚江南之秀雅,集苏州之明靓。
“这楼阁当是天上才有的吧!若是天仙地神看到了,也只怕要看醉了……”
柳纪看得入迷,喃喃自语。
猛然想起自己这半日光景只是用来看景色,竟然把最重要的楼名给忘记了,便抬头去看楼头杏旗。
只见那旗上五个大字“得月醉云楼”,写的甚是飘洒不羁、风流别致,竟与楼的意境暗暗相合,心中不禁叫了一声好。
再往下看去时,是两幅八字联。
他虽然是男子,正朝本不许男子读书,但他家也只有他和柳黎两个男孩,母亲便偷偷教了他们一些诗词经文,柳纪也大略明白一些。
这时他看一眼那两幅字,也已经知道那八字联算不上多么对称。
“甘而不腻,油而不熏,清甜解口,灵致动人”
原来这便是当年令皇帝记挂良久的那家酒楼!
柳纪霎时恍然大悟,又细细看了一看,只觉得这十六个字和旗上那五个字是出自一个人手中,令人百看不厌。
痴看了许久,柳纪这才想起弟弟和孙伯二人。
扭头朝门前望去,柳纪却大吃了一惊,哪里还有这两人身影?!
醉云楼前人来人往,却只没了那两人,顿时在柳纪眼中变成空空荡荡。
略一思忖,柳纪快步走进醉云楼。
一桌一桌仔细看过去,依然没有二人身影,不由咬牙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失望中正要离去,柳纪见门口处有两人走了进来,在门口最近一张空桌上坐下。
这醉云楼颇大,又兼有人头攒动,急迫中,柳纪也没看清两人身量,只觉得衣服颜色十分相似,便立刻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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