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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抛在脑后的忧愁。

作品名:假如没有阳光 作者:欧雪蓝零冰

  这个世界象极了乌龟壳上的裂缝。

  一道道左右,前后交错着。易铭就是最上方的那条,而林夕就是最下方的那条。彼此靠得很近却又总是碰不到一快。

  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情形呢?

  头上是蓝蓝的天空,时而飘过一朵朵白云;地下是灰色的大地,时而看见上面被人踩过的痕迹。我们就在这样的平凡生命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安稳的年代。我们总是走一样的路去上学;总是穿一样的校服去升旗;路过校门口小卖铺的老板时,我们总会缅甸的笑着对她说:“阿姨好!”她会回我们一句:“上学啦?”

  这样的生活,象不象一条被扭曲过的毛巾。

  好象我们以前都是天上的神仙,因为做错太多蠢事,才被贬下人间。承受这些命运中的痛苦。可能说是痛苦有点夸张,我们本来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轮回着。从昨天穿梭到今天,从今天穿梭到明天。岁月被我们指间静静的淌过,被我们毫不犹豫的抛在脑后。

  清晨的弄堂很朦胧,很模糊。

  好象被罩上了一层水蒸气,在空气中慢慢的飘来飘去。一闪而过的阳光,静静的挂在天上。

  对易铭来说,林夕是痛苦的。对林夕来说,易铭是幸福的。

  他们两个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就象两个人永远走不在一起一样。

  “妈,我上学去了。”易铭穿好鞋子,砰一声关上门。朝胡同口走去。经过林夕家门口时,他停了下来。里面黑黑的,可能林夕先走了吧。他摇了摇头,把书包一跨上,朝学校奔跑过去。胡同口满是卖小吃的铺。这让本来就狭长的口子更加窄了。“师傅,给我来个油炸饼。”易铭把手往兜里一揣,摸出张两快钱,又补充了一句:“师傅,来两个算了。”易铭把钱塞了给他。“来,小伙子。”卖油饼的男人把饼装在一起递给易铭。“帮我分开装吧。”易铭接过油炸饼趁着饼还热哄,大口大口的边走边吃。

  到教室时,还没上课。易铭进来第一眼就看见林夕好好的趴在自己的座位上睡觉。他走过去把她叫醒了起来 .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个油炸饼往她桌上一扔,说了句:“趁热快吃吧,我买给你的。”

  林夕揉了揉睡腥朦胧的眼睛,看见桌子上摆着的油炸饼,一下子胃口大开,拿起就吃,吃到一半,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易铭正看着自己。一下子脸红了起来。把饼往桌上一摆,对着易铭说道:“你为什么要买给我?我们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关心你而已。”

  “你怎么不关心关心孙菲菲她们,我看她们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林夕,你怎么老跟我作对,叫你吃就吃,你怎么那么多话?”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报复我,在饼里下个泻药,安眠药什么的,我不问清楚怎么安心吃?”

  “我说你这人……我一大男人干嘛花那么多心思讨好你,就为了整一下你?你丫的是脑袋有病吧。”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学习好,口才说不过你,我吃就得了,不为你也为这饼,丢了怪可惜的。你回你座位吧,快上课了。”

  “那你吃吧,我去看书了。”

  易铭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另一边的孙菲菲看到后一阵暴躁,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林夕一巴掌。他狠狠把草稿纸撕了一页又一页,丢到地下踩了又踩。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的不安静。那些躁动的音符一直就没停止过。有人说过,世界是运动的,所以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静止的。包括你和我,以及所有的人。在每个人的心底,都会有这样一个故事,我喜欢谁,或者谁喜欢我。我怎么的活着。或者别人希望我怎样的活着。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怎么才能让别人感觉得到我的存在或者说是怎么让别人不轻易否定我的生存,我要怎么做,他们才能接受我。

  “今年校园数学竞赛开始报名了,我给大家的规定是,全班必须参加,这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可以让你们见识一下高考题目的大概范围。易铭,去年你只得了第二名,今年努力拿个第一名回来。”

  “噢。好。”易铭对着林月如回答道。

  “那么就这样,请大家在明天上午放学之前,交5元报名费到孙菲菲那里。另外,这个学期的补课费也要交了,请大家一并交了吧。”

  “好。”底下全班同学一起回答。各自的脸上都充斥着不满与无奈。

  “那么现在请大家翻开课本第37页,我们今天讲函数……”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林夕在课桌上整整睡了一上午,起来时已经一点了,看见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她什么也不知道,就知道林月如在走之前,对她摇了摇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见自己身上的外衣掉了下去,才发现身上多了一件披着的外衣,是易铭的,上面还挂着校牌。

  “这么好心为什么不叫醒我?”她嘴里念着,走出教室门去食堂打饭。

  风吹过胡同口的铁门时,会偶尔发出框铛框铛的撞击声,林夕就这样拖着有十斤重的书包一步一步的蠕动着。此时是下午5点20,夕阳在落山之前把最后的光芒斜斜的放射在楼房身上,然后把房子的倒影整整拉长一倍。两边有很多下班回家的小青年。林夕走在中间,无精打采的驮着背,书包在地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地板。就象是风吹散一棵大树,然后上面的叶子便纷纷抢着落下来,有点那种特悲哀的感觉。

  林夕摸出钥匙把门打开之后,就看到她妈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你吃饭了没?没吃我给你煮。”林夕把书包挂上衣架,转身走向厨房。

  她在冰箱里摸了半天,就摸出一个鸡蛋。算了,煮面吧。她把锅给点燃,哗一声把鸡蛋放了进去。然后转身去橱柜准备拿面。

  “妈,怎么没面了?那我吃什么啊?”她对着卧室大喊。

  等了两分钟,依然没回应。她干脆直接冲进卧室,对着她妈大叫:“妈,你倒是回个话啊,我问你吃不吃你也不说,我问你怎么没面了你也不说,你是做给谁看啊?”

  “我做给谁看?你说我做给你看?”他妈抓起沙发上的遥控就往林夕头上砸。“我告你,你爸一个月没交生活费了,家里就这么点钱,我都没吃你还吃啥?”

  “那你这么大个人不会去找个工作干干吗?这样下去我们怎么活啊?”

  “你他妈还教训起我来了?谁允许你说我,谁……允许你说我。”林夕她妈边对着林夕大喊,边用手去扇她。“林夕我告你,劳资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生了你,养你不如养条狗,真是造孽了老子,妈的。”

  “是啊,我是造孽了,我是不如狗了。那你就象个人样?”林夕转身一脚把卧室门关上,关的瞬间还甩了句……明天交补课费,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瞬间安静了10秒种,就看见一个盘子向卧室门上砸去。

  “那你就象个人样?”

  林夕她妈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这样一句话。

  “我是个人吗?我还是人吗?”平静的夜里什么也听不见,只听见两个房间里同时传来的哭泣声。一声一声,象是啜泣的婴儿,被人恨恨揪了一下,就开始不停的泛滥,好象永远也止不住哭声一样。

  谁也看不见谁的眼泪,只有声音一直继续着。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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