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女人的情路
(一)
川儿真的很不幸,已经25岁了,却还没看到生父的样子,妈妈每当提起生父高大川,都是一副又爱又恨的样子,长大了的川儿懂得了,妈妈的心里,一天也没有放下那个叫高大川的男人,尽管他给妈妈带来了终生的耻辱。
川儿的妈妈孙婉莹三十年前从沈阳下乡到盘锦插队,一下车就被吓傻了,这一望无际的盐碱地,四处漏风的知青宿舍,用玉米秸扎成的厕所,哪里是人呆的地方?
孙婉莹曾经的家世很好,父亲是国民党中校军需官,母亲是小父亲二十多岁的小家碧玉,而且是三姨太。但是,等孙婉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些都成了她苦难的根源。
姥姥家里很穷,还是咬牙坚持让让妈妈读了奉天女校。在学校接触的都是阔小姐,于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回到那个破落的家里,学会了察言观色,在和一个女同学的交往中,认识了这个女同学的叔叔,于是,顾不得矜持,在认识了军官的几天后,就把自己的处女之身,给了这个快50多岁的老男人。于是,她挺着硕大的肚子,嫁给了 这个糟老头子,这在当时,是轰动一时的新闻。
前面的正房和俩个姨太太,是无论如何看不上这个在她们看来不仅没有廉耻,简直是放荡的小骚娘们,于是,指鸡骂狗、指桑骂槐就成了每天的必修课,刚开始她还确实觉得没脸见人,等孩子生下来后,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
人一但要撕破脸皮,还惧怕什么呢?伶牙俐齿、略通文墨的小娘子,还击起来,令见过世面的大太太脸红,她高声叫骂,没有一点女学生的影子,骂的之难听,无法叙述。
另一方面,她使出了回身的解数,来取悦、讨好、侍奉她的老公,每天晚上,都要坐上几样精美的小菜,和老公对酌几杯,酒到酣时,索性拖了外衣,只剩红色肚兜,那酥胸粉臂,轻歌妙舞,叫行伍出身的老头简直眼睛里要喷出火来。经常是酒还没喝完,两人就 滚做一处。
对于床第之事,她真的是无师自通,她从没有让老头顺利的入港,挺胸送胯、低吟浅唱,那粉嘟嘟的双峰,在她的扭动中颤动,肥白的屁股,另老头久久的迷恋。
老头行伍出身阅女人无数,从没有见过此等尤物,她不知道,小老婆是真的想在他的庇护下过一辈子,因此才全力迎合他的老头,她找到了开通幸福之路的金钥匙。
于是,经常的,酒至微醺、轻歌曼舞之后,小娘们轻解罗衫,开始挑逗,老头也喜欢这样的过程,把妙人儿搂在怀里,天天行乐。只两三年功夫,老头的金银细软就都到了小老婆手里,小老婆也不含糊,四年之间,生了两儿一女,孙婉莹是最小的一个。
(二)
就在孙婉莹的妈妈觉得可以不用别人也能活着的时候,共产党攻城的炮声,已响到了城下
真的应验了夫妻本是同林鸟那句古训,老头子招呼都没打,就逃到了台湾。
孙妈妈的路,想都能想到,该是多么的艰难。
大太太终于可以当家了,眉头都没皱一下,娘四个就被赶出了家门。
也怪平时她太过张狂。至今响彻太太耳朵的,就是她那极为骚情的叫床声。
靠着委身老头子攒下的细软,娘四个开始了艰难的生活。
多大的家业都会坐吃山空的,可婉莹妈妈除了取悦男人在没有别的本事。于是,婉莹的母亲带着三个孩子辗转来到了新民农村,当上了一名小学老师。
奉天女校毕业,当小学老师是绰绰有余的,她美丽的形象和得体的穿着也博得了同学们的喜爱。而当时,她还不到30岁。正如一枚熟透的果子,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迷人的气息。
同时被吸引的,还有学校的校长王俊卿。
王俊卿是小地方人,却才华横溢、一表人才,从来就因为自己没钱没靠山而郁郁不得志,这回看到风情万种的风流寡妇,勾起了他沉睡在体内多年的冲动。
没有铺垫,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两人饥渴的搂在了一起……
王俊卿王校长这才知道女人和女人真是大大的不同。
这哪里是女人?分明是妖精。从交合一开始,婉莹娘就没有停止扭动和浪笑。一双不安分的手,游走在王校长的身体各处,摸到哪里,就把欲火带到了哪里。双唇和舌头,仿佛为性爱而长,贪婪的吮吸着王俊卿王校长性感的唇和清亮的眼睛,情到浓时,干脆翻身坐起,用那性感的双唇,只听王俊卿王校长深情的呼唤出:“我的碧人儿,我的宝贝儿”便……
这是婉莹娘在18岁开始经历男人的第二个男人,而且是有别于老男人的青壮男子,而且是风度翩翩的青壮男子,从身体到心理,都是老男人无法比拟的,婉莹娘真正的尝到了性爱的美好,她为自己在老男人身上耗费的青春而落泪了。王俊卿王校长哪能理解她此时的复杂心理?他以为她为他而落泪,敏感的心立刻被感动了,竟又一次雄风大振,这一次,他温柔的进入她的体内,婉莹娘那压抑的浪笑,仿佛是为他吹响的冲锋号,直至把她的碧人送上了幸福的顶峰才疲惫的睡去。两人醒来时,天已大亮,和阳光一同迎接他们的,还有三双单纯的眼睛,婉莹娘分明听见体内"崩“的一声,羞耻的弦断了。
(三)
婉莹娘从此生活在羞愧之中。
无论怎样放荡的女人,都想在儿女面前维护母亲的形象,可婉莹娘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坍塌。可是,以她三十来岁的年纪又实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她在矛盾和内心挣扎中送走了一个又一个高潮迭起的暗夜。每一次她都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因此,便想把这一次作为永恒。于是,每一次都激情四射,美轮美奂,让王俊卿在以后没有了她的日子里,失落得无法表述,同时他也庆幸此生不妄为男人,遇到了婉莹妈妈这样一个尤物。
都说当局者迷,此话可真是一点不假,两人觉得神鬼不知的恋情,早已在学校沸沸扬扬。直到有一天,校长的老婆把利用假期在学校偷欢的两人堵在了床上,才结束了两人保持了两年的关系,也结束了婉莹娘的教师生涯。
做为坏分子,上面开除了婉莹娘,王俊卿受到处分被调离。婉莹娘这次即没有了职业,又没有了名声。而这些是女人最重要的。
直到这时,婉莹娘才相信了红颜薄命这句古训。她始终不明白,自己无非是希望自己过的好一些,可命运为什么老是和她作对?她也知道她和王俊卿的恋情拿不到桌面,但她固执的因为自己并没有逼迫王俊卿离婚的打算,其实她还没有了解女人,你偷了她的男人,比偷了她的命还要可恨。
做为坏分子,她经历的精神折磨比肉体上的折磨更加难以接受,但这时,她已经彻底的撕破脸皮,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改善命运和报复男人的有力武器。
家里的任何事情,都会有人替她解决。大儿子生病住院了,主治医生便会来到床前嘘寒问暖,晚上,两人便会上演一出男欢女爱,婉莹娘的床上功夫,永远让男人欲罢不能而性趣盎然,当然,这些,读者已领教。
家里缺少细粮,粮站主任便会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婉莹娘想要重新找份工作,劳动局的苟局长又掉进了温柔乡。
连小镇的镇长,都没能抵御住她的美貌和技巧,而数次光临她的寒舍,屈尊和这个坏女人苟合偷欢。镇长不得不佩服:穿上衣服贵妇一般的婉莹娘到了床上,就犹如妲己转世,就是商汤也要亡国了。还有,自己那把自己看得慈禧一样高贵的黄脸婆,怎么到了床上就如木头一块?而且,松松垮垮,哪有一点女人的圆润、饱满,含珠带露?反而表现出正宫的样子,让婉莹娘看了心里不痛快,便频频的发出邀请,把她能给以的伤害,用到极致。
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婉莹娘成功的使自己在生产资料找到了工作,又给儿子和大女儿安排了工作。尽管别人们指指戳戳说是躺着换来的,可婉莹娘越发的显出一副高贵的模样,心里却在恶狠狠的咒骂:我是真婊子,你们是道貌岸然的假婊子,你们哪个晚上不是和我一样?让你们渴得旱得向我一样,出去偷,出去卖,就是卖也也卖不出我的价钱。
到了婉莹毕业的时候,婉莹娘已经被脖子上挂上破鞋,到处游街示众,婉莹已没有任何庇护,和同学们一道,下乡来到盘锦。
(四)
这艰苦的岁月,对孙婉莹实在是没有办法逃避的灾难。
孙婉莹其实很想离开那个她厌恶至极的家,但一直没有机会。而上山下乡运动,让她轻易的就离开了自己的家。
冰雪聪明的孙婉莹,早就知道了妈妈的一切。她见过太多次不同的男人和母亲调笑,也太多次,被母亲揣上块八毛钱而出去躲半天,她早已经厌倦了这个家里的一切。更痛恨周围对她们一家蔑视的目光,她天真的以为,离开这个家,就能远离一切。
和孙婉莹一同来插队的知青,大都是家境不好的孩子,或无权无势,或有历史问题,这些知青凑到一起,很快的就互相怜悯,互相同情,在感情上找到了寄托。
好几个小伙子看上了孙婉莹,都被她冰冷的目光吓住了,她年龄不大,可看见太多的花花肠子,她还能看不出这几个小鸡雏的伎俩?
日子就在这困苦的磨砺中逝去,孙婉莹也在这大体力的劳动中日渐麻木。转眼就来到了春节,公社安排知青赶排节目,去慰问驻守在离知青点50公里的空军驻军雷达班,可以不用参加劳动还能改善几天伙食,知青们都非常兴奋。
除夕很快就到了,女知青们花枝招展,男知青们英俊挺拔,来到了雷达班驻地。
班长和十个士兵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孙婉莹和驻军班长高大川一照面,就象两块磁石,再也没有分开。
自认为刀枪不入的孙婉莹,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一身英武气的小班长。
同样,高大川实在难以相信,还会有这样叫人怜爱,惹人动情的姑娘。孙婉莹很少笑,看人时总是静静的,目光也秋水般宁静,眼窝里总似有一汪泉水,仿佛就要溢出来。像极了才出道时的演员孙俪。
两人不可遏制的爱上了,爱的是那样的艰难。
驻军干部战士是不准在驻地谈怜爱的,高大川又是军人世家,家里也不会允许,但他管不了了,他发疯一样的爱着孙婉莹,他觉得,没有了孙婉莹,世界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两人寻找一切可以见面的机会。而这样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
两人第三次见面,是在驻军的后山坡上,没有一点犹豫,两人拥吻在一起,在也没有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孙婉莹觉出了高大川身体的变化,她没有片刻犹豫,而是勇敢的向爱人敞开了少女美好的胸脯。
高大川还是第一次看见姑娘的身体,那挺拔、上翘的双乳,向涂上了一层乳白色的奶油,泛着醉人的光泽,两颗粉色的乳头,不知是由于激动还是寒冷,已经傲人的挺立着,孙婉莹双唇微启,就这样把姑娘的酮体,美轮美奂的呈现在高大川的面前。
一切语言都是多余,高大川一把扯掉孙婉莹的裤子,瞬间就完成了两人的融合,孙婉莹因为激动、因为疼痛,已经泪流满面。两人就在这野外,完成了自己的成人仪式。
孙婉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不耻于的男欢女爱,竟是这样的美好。
从此,两人寻找一切机会,约会、做爱,经常是见里面一句话没说,就忘情的吻在一起,发疯式的挺进吸入,把男人和我女人的最原始交媾,演绎的如此惊心动魄。如此投入、如此忘情,又没有最基本的生活常识,等到盘锦那一望无际的土地等待知青去播种的时候,孙婉莹的肚子已经不可遏止的凸了出来。这样孙婉莹陷如了绝望。
(五)
命运似乎和孙婉莹娘俩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在相同的年龄里,母女分别犯下了相同的的致命的错误。
只是孙婉莹的处境,更为坎坷。
她已经整整三月没有例假。身体一天比一天疲惫,整天饥肠辘辘,又吃不下什么,开始,她以为自己病了,就请了两天假,后来才隐约感到不对,她没有人可以倾述和咨询,踌躇再三,告诉了高大川。
高大川整个人都傻了,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两人在山下坐了一下午,还是高大川打破沉默:回家和我妈说,要是真有了,就等打下来后结婚吧!话虽然说出来了,却比文字的声音大不了多少。孙婉莹嘟囔着说:结婚了还用打下来吗?不知道。我先回趟家,回来再决定。
孙婉莹就这样看着高大川匆匆的走了,没有了温存,没有了关爱,没有了一切。
几天后,两个女军人来到知青点,找到了孙婉莹。一个长相端正、却冰冷得不敢让人正视的女军人首先开了腔:“呵呵!长的还真是标致,才多大就想入非非?”孙婉莹两脚搓着脚下的泥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话的女子看着孙婉莹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但依旧平静着说:“你别在和高大川联系了,他已经上学走了,你要真为他好,就不要找他,你知道你们闯了多大的祸?难道非要他和你一样,永远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吗?”孙婉莹霎时泪水盈满了眼眶,但她努力没有使她溢出,也平静的说:“不,我要见高大川。”
高大川的母亲终于爆发了:你还想见他?我都见不到他了,也不照照镜子,你要见?你还想当皇后呢?可能吗?
“我没要当皇后”。“那是你还有自知之明,我以为你不知道你母亲是干什么的呢?”
孙婉莹仇恨的看了看那个可能是高大川母亲的人,没有一声祈求,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还是大队的领导送来了500元钱,处理了善后事宜,而500元在当时,是一个天文数字。
孙婉莹回到家里,即使装得在平静,也被洞察秋毫的母亲看出了端倪。
“有孩子了?即使想了几天几夜,顺婉莹也没想到母亲能这样一点不顾及女儿的脸面,一语点出实质。但孙婉莹还是哭了,这是她在知道了高大川不辞而别之后第一次涕泪长流。因为面对的,使她的母亲。
“你打算怎么办?”“我要把他生下来。”“你是疯了。”“妈妈,对不起,我实在离不开高大川。”母亲在刹那间想起了王俊卿,心里的酸楚一起涌上心头,二十年来的种种磨难,都不合时宜的呈现在眼前。“生下来高大川就会回来?你别做梦了。他怎么会娶我们家的女儿?”孙婉莹听了,泪水无声的滑过脸颊:“都是因为你”“为了一个臭男人,连妈妈都可以不要了?”“我想要没有歧视的生活。”“连婚都没有接,就挺个大肚子,你让谁不歧视你?”“可我爱他”“你爱他?他爱你吗?他是个什么东西?出这么大事,拍拍屁股走人了,他就是真回来找你,我也不会同意的,他还是老爷们吗?”孙婉莹放声大哭。妈妈何尝不知道女儿心里的苦楚,但还是硬下心肠:“哭吧,哭个够,在别人面前就不要掉一滴眼泪了,没有人会同情你,把你的眼泪流到肚子里。哭够了,和我去医院。”孙婉莹的哭声停止了,她擦干眼泪,一字一顿的告诉妈妈:“我知道了妈妈,但我不去医院,我要把她生下来。”“你是要把我气死啊?你拿什么养活她?你将来不嫁人了?”“不嫁了。我要把她养大,我有钱。”孙婉莹从包里拿出了那500元巨款。妈妈看着这个美丽、憔悴的女儿,心在滴血,她一把搂过女儿,大放悲声。孙婉莹对妈妈的所有怨恨,顷刻间都烟消云散了,只说出:“妈妈对不起”便又哭倒在妈妈的怀里。
(六)
五个月后,孙婉莹生下来一个天使一样美丽的女儿,取名孙小川,家人都叫她川儿。
孙婉莹经历了人们难以想象的苦难,把孩子带大了。当然,如果没有妈妈的帮助,孙婉莹不敢想象孩子会不会还活在人世。
贫穷和苦难还都能忍受,就是世人的闲言碎语让人不能畅快的呼吸。她觉得,每个男人看她的时候,都用能透过衣服的眼光,仿佛被扒光了站在众人的眼前。
街坊四邻永远对川儿的父亲是谁感兴趣,在孩子会说话的时候,就逗弄她:“川儿,和妈妈去找爸爸去吧!爸爸要是看见你,还不得喜欢死啊?”“都说私生子聪明,果真一点不假啊!”每天面对的都是这样的环境,对人真是精神折磨!好在孙婉莹已经练就了死水一潭的真功夫,不指到她的脑门上,她就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她的沉默,被看成骄傲,一个没有结婚的女子,带着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呢? 人们不能忍受她的骄傲,就更加的歧视,传播着她的私生活的点点滴滴,包括她的身世,都被翻出来一千八百遍。逐渐的,孙婉莹失去了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变得尖刻、暴戾,她的心理已经完全被仇恨填满,只要谁触犯了她哪怕一丁点利益,她就开始刻薄的还击。而接受这些最多的永远是她的美丽如天使的女儿川儿。
“磨蹭什么?向你那个鬼爸爸一样一样,怎么就不能做出点让我高兴的事情?我在外面要遭受别人的白眼,回到家里还要看你的冷脸子,你就不能让我一点痛快的时候,我怎么就瞎了眼睛,遇到高大川这个没有良心的,才让我的一生如此的窝囊。”
川儿永远没有反抗,没有辩解,只是用深潭似的眼睛,望着这个给与了自己生命的母亲,望着这个饱受心灵折磨的母亲,时光又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其实,每次发泄之后,孙婉莹都后悔的要命,她知道,这些和她的女儿有什么关系呢?实际上,她把别人给与她的不公正的东西,又转嫁到自己女儿的头上,这是多麽愚蠢的事情啊!但每次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言,仿佛锋利的语言能够消除她心中的隐痛。姥姥对川儿说:“川儿呀,别生妈妈的气,妈妈心里苦,你就让她说吧,自己的妈妈说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姥姥我知道,我不会生妈妈的气的。倒是你,别和妈妈赌气,你要是不高兴,就和我说,好吗?”经常的,这美丽的祖孙俩,精神高度一致。
命运向祖孙三代展开了笑脸,那就是川儿的学习出奇的好,因为她的聪慧,还因为她的孤傲,她从来不像别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滚在一起,而是有时间就看那些能够找到的诸如《苦菜花》、《青春之歌》等等,安静的看书,想心思,而学习成绩,一直被同学羡慕的无以复加。
恢复高考的第三年,也就是1980年,川儿以高出分数线70多分的成绩,被东北工学院录取。其实,以川儿的成绩,还可以上北京更好一点的学校,但家里的状况实在不好,而且妈妈也不希望远走。她留川儿在沈阳念书的目的,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和高大川重逢,她要把她二十年来忍受屈辱,抚养孩子的事实让高大川看看。其实,这二十年来支持她活下来、走下去的支柱,也许就是这个。
大学生活,简直就让川儿迸射出无比美丽的光环。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活,丰富的难以想象。
校园的早晨,永远播放着“沿着校园熟悉的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初生的太阳照在脸上,也照在身边这棵小树,亲爱的伙伴亲爱的小路,我们走向阳光雨露……”而到了晚上,就会听到“禾把锄头在肩上。牧童的短笛在吹响……笑意写在脸上,哼一曲乡间小唱,让思绪在晚风中飞扬……”川儿,不,孙小川完全融入了这个美好的时代,她从心里庆幸自己赶上了这个时代,让她的所有潜能,都得到了发挥。
数不清的社团活动,繁重的课业,使孙小川忙得象陀螺,有时候甚至一个月都回不了一次家,妈妈和姥姥就会带上榨菜肉丝、羊肉水饺,来看她们的眼珠子孙小川。
二年级下半年,孙小川在参加全市大学生讲演比赛的时候,遇见了她的初恋:辽宁大学中文系才子、高大英俊的王锦生。
过程简单得很,两人抽签遇到一起,一先一后出场,都被对方的出众所吸引,当下两人留下了联系方式,迅速确定了恋人关系。
王锦生比孙小川高两届,也就是说,再有半年,他就要毕业了。他本来不用参加这次比赛,但是父亲非要他来锻炼锻炼,因为父亲已为他安排好了毕业的去向,是省委组织部的一个一个处室。生活就是这样,生气也没有用。孙锦生的父亲,一位省政府的显赫人物,从江苏泰兴当兵,一路打到东北,在锦州任职期间,老婆生下了他的第六个儿子,也是最小的一个,因此,起名锦生。老将军老来得子,喜欢的不行,偏偏这王锦生不像南方的种,不仅唇红齿白,而且高大英俊,帅气逼人,到了临毕业的时候,身高已接近一米九,回头率绝对的百分之百,不但老爸把他看做宝贝,自己也很当回事的。大学三年,也处个几个女朋友,但以他傲气的天性和显赫的家世,几段感情都无疾而终。
和孙小川的交往,让王锦生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孙小川的美丽大方、孙小川的自尊自强、孙小川的沉静优雅、孙小川的不慕虚荣,都让他对这个女孩子刮目相看,他惊叹世界上还能有这样一个叫他一百个满意、一百个迷恋的女孩。他真的感谢老爸逼他参加的那次讲演比赛,让他在众里千百次的回眸中,寻到了他的真爱。
第一次,王锦生彻底的放下架子,心甘情愿的替孙小川做一切事情,图书馆的占座、换饭票的排队、听讲座的占座、音乐会的门票,反正八十年代有的是各种各样活动,王锦生都为孙小川做到了一流的后勤服务。因为他不用为工作而烦恼,有的是时间来为孙小川服务。
二十年来,孙小川第一次得到了一个异性的呵护,而且是一个如此优秀的小伙子的呵护,而且如此的事无巨细,她真的在心里感激起那个她从不认为存在的老天,让她结束了令人窒息的过去,而展现给她这样美好的未来。
妈妈很快就发现了孙小川的变化,每次回到家里,笑靥都荡漾在她美丽无暇的脸上,进出家门的时候,都哼着轻快的曲子,脚下,象安了弹簧一样富有节奏和动感,而以前,没有这样的时候。难道是恋爱了?
妈妈和姥姥说了自己的疑虑,她们实在不愿看到小川哪怕有一点闪失。
姥姥完全知道女儿的脾气,提出由自己和小川谈谈。妈妈同意了。
又是周日,刚吃完晚饭,小川抓起书包,就要往外走。
“川儿,姥姥跟你有话说”
小川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这一看,心里就涌上了不详的感觉,姥姥少有的严肃。
但是她还是撒娇的说:“姥姥,有事快说,我一会儿要上晚自习的。"
“晚自习不去了,我有重要的话要说,平时我也看不见你,回来你就要走。”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你说呢?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和姥姥说吗?”
孙小川脸红了:“姥姥,没到时候呢!”
“话我不多说了,你妈妈年轻时的教训我们不应该忘记,你赶上好时候了,又上了大学,我们终于可以在街坊四邻面前挺直腰杆做人了。想想你妈受的苦,我的心就在疼,现在你上学嫁人不是你自己的事,是我们一家三代人的事,你要是心里有姥姥、有妈妈,就把我的话记住了,好好读书,毕业找个好人家,我们就算彻底翻身了。”
“非得找个好人家?什么人家是好人家?我们又不用谁养活?”
“你哪里知道以后的日子?记住我的话没错,听见了吗?”
孙小川郑重的点了点头。
半年很快就过去了,王锦生毕业了,工作又有了一定,孙小川把他领到了家里。
姥姥和妈妈看着这个在三个女人面前象小巨人一样的帅小伙,满意的没有办法形容,吃饭时,很自然的问起他家里的情况。
平时,孙小川和王锦生在一起,从来不谈论各自家里的事情,孙小川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复杂的家事,而王锦生是不愿意给小川留下炫耀的坏印象,因此,都没有深谈彼此的家事。
现在姥姥问起,王锦生自然而然的介绍了父亲已经要离休,现在在省人大做秘书长工作,身上还有一连串的五个哥哥,其中,四个已经结婚。
姥姥优雅的安排这顿丰盛的午宴,看不出心中的真实想法。到是王锦生,第一次来就“姥姥”“阿姨”的叫个不停,仿佛八百年前就是一家。
王锦生走后,孙小川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姥姥的宣判,姥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我哪有什么挑的啊?这小川我也真没白疼,眼光一流,就怕人家嫌弃我们啊!”说完,第一次在小川面前落下了混浊的老泪。
“姥姥,不会的,你不知道王锦生对我有多好”
“但愿我的川儿不会象姥姥和妈妈一样,那样,我就是死也闭上眼睛了”
又是一个周末,王锦生把孙小川领回了家里。
王家的人可真多,来到这个两层楼的的房子里,孙小川仍然觉得到处是人,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都是全家出动,五哥也是领着女朋友,加上王锦生的爸爸、妈妈,足足开了两桌。看得出,家人对孙小川是非常满意的,尤其是老太太,拉这川儿的手就不放:“我老想,什么样的丫头才能配得上我的锦生呢?原来,很真有这么合适的。”大媳妇打趣她的婆婆:“老妈呀!你是夸人家姑娘还是夸你儿子呢?我们可都听出来了。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还能把你当哑巴给卖了?”大家哄堂大笑,消除了孙小川的拘谨。
整个晚餐,热闹异常。
(七)
快乐的日子总是在飞逝,一转眼,孙小川也快毕业了。
这一年多来,是孙小川此生最快乐的时光。由于有了王家的认可,她的工作,不用她自己操心了。沈阳有国家最大的飞机制造基地,王家要安排一个理工专业的毕业生还不是易如反掌?因此,除了学习,孙小川和王锦生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
面对这么容易得来的幸福,孙小川老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心里经常没有来由的发慌,事实证明她的这种预感的准确性。
离孙小川毕业还有两个月的时候,王家知道了孙小川的家世,这个消息对于王家,不亚于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
王锦生的三嫂的姑姑的女儿,嫁给了孙小川家的邻居,于是,三嫂把这个消息带了回来。
老头子做梦都没想到,孙小川的家庭背景,糟糕到如此地步。
看着老爷子阴沉沉的脸,大家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整个家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六呢?”老爷子突然发问,大家被吓得一激灵。
“看电影去了。”老太太小声的回答。
此时的王锦生和孙小川,正在和平电影院里,看那部后来被誉为爱情风光片的《庐山恋》,他们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比电影中还要猛烈的狂风暴雨。
等王锦生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家都在客厅里,没有一点声音,好奇的笑到:“都等我呢?我可没给你们买什么好吃的,妈,有没有饭了?我再吃点。”
听到儿子欢快的声音,老爷子心头涌上一股柔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告诉大家:“都回屋睡觉,老六吃完饭到我书房来。”
王锦生莫名其妙,只有三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屋去了。
这一夜,王锦生从快乐的天堂掉进了痛苦的地狱之中。
他怎么都不会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孙小川到现在都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然后他替自己开脱,她有没有父亲和我们有关系吗?和我们家的名誉有关系,和我们家的家风有关系。父亲毫不犹豫的回答了他并下了最后通牒:必须结束和孙小川的关系,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王锦生真的觉得 天要塌下来了。快两年了,他没有想过还有和孙小川分手的日子。整整一夜,他的脑子里全是孙小川的音容笑貌,一颦一笑都留下太多的美好回忆,没想起来小川哪怕有一点点瑕疵。
天亮了,妈妈来到他的房间,一夜之间,儿子就憔悴得不行,皮肤下的胡茬,仿佛如遇了水分的野草,茁壮的生长出来。
看见妈妈来了,王锦生的眼圈红了,但他克制了自己的情绪,说妈你去吃饭,我没有事。
来到爸爸房间,他努力使自己平静:“爸爸,只要你按原来说的给小川把工作安排好,等她考试结束,我自己和她说去。” 虽然貌似平静,可话说出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溢满了眼眶。
老爷子努力使自己硬下心来,说大老爷们一言九鼎,你就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就得了。别让我和你妈操心,我们实在操不动心了。
(八)
王锦生实在不知怎样启齿,和孙小川说出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情和家里的决定,而且他根本没有打算终止和孙小川的关系。但他不能反抗他的父亲,老爷子在家里已经成形成了绝对的权力和地位,王锦生也不敢撼动这棵大树,可他又怕惹恼了父亲而不管孙小川的工作,于是,表面答应了父亲。心里却在想着能够达到目的的方法。
于是,王锦生和孙小川约好,毕业考试之前,他俩尽量不出去活动了,好让孙小川专心致志的参加毕业考试。
孙小川顺利的毕业。
一个多月不见,孙小川发现王锦生瘦了一圈,而且萎靡不振,于是,关心的问:“你是不是生病了?”“没有”“没有怎么连一点精神都没有了?”“小川儿,家里的事情怎么一点都不和我说呢?还是不相信我呀!”孙小川愣住了,只觉得心里空空的,那种不详的预感霎时占据了她的大脑。
王锦生原本不准备和孙小川说的,和她说了又能有什么用呢?而且,徒增她的烦恼。可是,看见孙小川,他不知为什么,仿佛已经没有思维,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其实,这一个多月以来,王锦生精神上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每个夜晚的来临,都是他苦苦思索的开始,他回忆和小川儿交往的一点一滴,没有一件事能使他下定决心把小川儿从他的生活中抹去。但他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撼动父亲的威严。和父亲长谈的那一夜,使他深深懂得了父亲,一个人在权力达到顶峰的时候怎么肯轻易的退出政治舞台?但年龄是任何人无法逾越的障碍,而儿子却是一个人生命的延续。王家的六个兄弟中,只有他是正规大学毕业,父亲把自己没有实现的理想都寄托在他的身上。第一次,父亲和自己谈了这么多。他也理解了父亲。父亲十三岁离家当兵,完全靠着自己非凡的毅力走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了,家人为什么不让这种来之不易的东西延续下去呢?
真正高明的是老爷子。别看他平时不太关心孩子们,可是他了解儿子就向了解自己一样,生硬的阻止效果只会适得其反,他知道长在政府大院的孩子们最关心的是什么,是炙手可热的权势。现在父辈们老了,该是他们崭露头角的时候了,因此,老爷子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坦露了自己的心声,那就是王家还要也应该有人在政治舞台上呼风唤雨。
“家里都知道了什么?”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泪水无声的滑过孙小川那美丽的脸,两年来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
王锦生爱怜的用手指揩去他脸上的泪水,孙小川搂过王锦生,大放悲声。这是许多年来,孙小川第一次这样畅快的流泪,王锦生没有阻止她的嚎啕,只是紧紧的拥抱着她,让她在着哭声中发泄她压抑太久的情绪。
“那你打算怎么办?”,哭够了,孙小川问王锦生“我向你发誓:我今生不会放弃你。但我求你给我时间,我需要做爸爸的工作。还有就是我们可能不能向以前那样频繁的接触了,别叫他不高兴,我会处理好的。”孙小川没有抱怨,懂事的答应了。
八月, 孙小川报到上班,被分到了沈飞机械研究所。和王锦生的爱情也由地上转入地下。
(九)
一转眼,就来到了年关,而过了年,孙小川已经25岁了。
看着小川愁眉不展的样子,姥姥和妈妈知道小川有什么心事。姥姥没话找话的问:“川儿呀,锦生初几过来呀?他说最愿吃我做的菜了。
“还没定呢,他们家那么老多人,谁知道他初几来呀?”孙小川铁嘴钢牙,没有透露出一个字。
倒是小川家,这个年过得非比寻常。
随着政治形势的好转,大陆和台湾的关系有所松动,许多离开家乡几十年的大陆籍人士,都绕道美国,回大陆和亲人团聚。这里就有孙婉莹的小哥哥,也就是大太太生的小儿子。当然他不是小川的姥姥所生。当年孙婉莹的父亲没带任何家眷和国民党溃逃到台湾,开始了无休止的思念和自责,于是,历经磨难把家人都弄了出去,可是,当时婉莹娘已经带着几个孩子开了孙家。给孙婉莹的父亲留下了一生的遗憾。老人至死都在怀念她的三姨太。临终前嘱咐儿子一定要代自己找到四妈和孩子。而这一别,就是四十多年,如今,小儿子都年近花甲,才圆了父亲的梦。
故人已逝,以前的一切恩怨是非,都化作缕缕青烟飘散在祖坟的上空,算是告慰祖先的亡灵孙家的子孙没有忘记也不敢忘记他们的恩德。而婉莹娘佝偻了几十年的腰板突然挺直了,因为有了孙家子孙的承认她又高昂起那不屈的头,可见女人多么在乎那一文不值的名分。
在这举家团聚的日子里,孙小川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她总是显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连小舅舅都看出了她有心思。因为年前年后,王锦生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而孙小川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原则,没有和王锦生联系。
其实,王锦生过得并不轻松。
王锦生和孙小川非常谨慎的来往,还是让老爷子知道了,这让老爷子非常震怒,他不能容忍这个家里还有敢违背自己意愿的人,而且这个人是他一直宠爱有加的小儿子。于是,他叫老太太告诉儿子,别再和自己玩花样,正月初三家里准备宴请客人,客人是省委副书记一家人,目的是要让两家的孩子见见面。因为两家早就有结亲的意思。
大过年的,家里一直非常热闹,王锦生不敢惹父亲生气,咬牙坚持吃完了初三这顿饭。尽管他表现的彬彬有礼,可女方还是看出了他的的敷衍之势。立刻把架子端的十足,这让姿色平平的副书记的女儿,又添了一种跋扈之气,让王锦生更加念起孙小川的好来。两家在心照不宣中告别。父亲立即让王锦生去书房,王锦生也想趁这个机会,把话谈开。
父亲这次压住满腔怒火,冷静的说:“你真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辜负了一家人对你的期望。”王锦生想用感情打动父亲:“爸爸,从小到大,我没有不听你话的时候,这是我的终身大事,就这一次,你让我自己做主行不行?”父亲冷静得让王锦生心里阵阵发冷:“我就那么独断?想要决定你的终身大事?不是我要决定你的终身大事,当初你和孙小川,我阻拦了吗?是因为你凭感情用事自己找的不配做我们家的媳妇,你能怪我吗?”“爸爸,既然你也承认孙小川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了我们?”“你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她出生在那个家庭。”“她自己可以选择家庭吗?”“那是她自己的事了,儿子,你再这么儿女情长的割舍不下,将来会一事无成。”“你就断定我会一事无成?”“离开我,你会成到哪里去?”“爸爸,这是你说的,明天我搬出去,让你看看,我能不能成?”“搬吧,搬吧!你现在就搬。你以为你一身的能耐,离开我,我看你在省委大楼能混几年?”“好,我还不在你这省委大楼混了,我走,我和同学做买卖去,早就不想干了,怕你伤心,你以为我就那么稀罕你那心惊胆颤换来的位置?”“你走,你滚!”父亲终于勃然大怒,书桌上的电话,被老爷子摔得粉碎。
初五,王锦生的五哥,找到了孙小川。把家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孙小川,孙小川这才知道王锦生为了捍卫他们的爱情,已和父亲决裂。想到王锦生的苦楚,孙小川心如刀割,潸然泪下。
五哥接着又说:“小川,我只比老六大一岁,你们的感情我都理解,可是一个人能为自己活着吗?看看爸爸的战友和同事,哪家没有孩子子承父业进入政界打拼?我们王家为什么不能比他们混得还好?”“没有人让锦生离开政界啊?”“他自己要离开的。他就要让爸爸看看,他离开爸爸的庇护,也能活的很好。可是,如果他真的离开了,爸爸会被气死的。”“小川,你是个好姑娘,可就是因为生在那样的家庭才受到不公证的……”“我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了?我的家庭妨碍你们了吗?不许你们再侮辱我的家庭。我和王锦生相爱,可是没给你们蔑视我家庭的权力,你们的家庭就高贵?我还不稀罕哪。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走吧,我不会赖着王锦生的,我也要看看,离开我,王锦生就会飞黄腾达,你们家,就会世世代代辉煌下去?”孙小川第一次用这么高的声音说话。五哥没有料到看似柔弱的孙小川其实骨子里如此的坚强,尽管他被呛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可他还是佩服老六的眼力,佩服小川的骨气。
正月过去,舅舅要走了,姥姥把大姨、二姨和舅舅都召集到饭店,为台湾的舅舅饯行。孙小川找这个机会,把王锦生约到了家里。两人一见面,就拥抱在一起,仿佛分开了几个世纪。泪水就这样无声的滑落,两人都哭得一塌糊涂。
待两人平静下来,便开始了久违的热吻。
“要了我吧,锦生,我想在今天,把自己给了你。”
王锦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看到的是小川平静的表情。
“川儿,你和谁赌气呢?”
“没有啊!锦生,我都是25岁的大姑娘了,还没有尝过做女人呢,我是多么希望能做你的妻子啊!我可以在今天做你的新娘吗?”
王锦生何尝没有想过和他心仪的姑娘川儿能够真正融为一体,但每次看到川儿那冰清玉洁的目光就压抑了自己的冲动,这半年来,更是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想其它的事情?今天川儿要把一个姑娘最珍贵的东西交给自己,王锦生激动得热血澎湃,浑身颤抖得和川儿融为一体,川儿美丽的眼睛云雾缭绕,仿佛用这汹涌的泪水告别了一个时代。又仿佛要把王锦生印在记忆中而噙着泪水对王锦生深情的凝视,王锦生爱怜的拥住孙小川,又一次热泪横流。
(十)
王锦生对在这个时候和孙小川个关系有了质的变化感到内疚和羞愧,因此,这件事情过去一个星期之后王锦生才鼓起勇气,拨通了孙小川单位的电话。而单位的同事听说找孙小川,告诉他孙小川已经辞职去了美国。
王锦生傻了。他不能相信这一切是发生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想找个人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孙小川怎么能对他做出这样无情的事情来。
王锦生不由自主的来到了孙家。
姥姥客气而得体的接待了他。
“姥姥”一句话没说完,王锦生已经满脸的热泪。
“姥姥,川儿为什么不给我时间?没有了川儿,我会死的。”
“谁离开谁也不会死的,时间能销蚀一切。再说,你要真死了,也枉费了川儿对你的真情。川儿走时告诉我了你们的一切,她说你会来的,让我把这个给你。”
接过姥姥手中大大的信封,王锦生游魂一样回到了家里,反锁了自己的房门,才打开信封。
锦生 我此生唯一的爱人锦生:
尽管我万般不舍,可我还是痛下决心,离开生我养我又深深伤害我的这片土地,离开了我曾千百次的发誓要相携永远的爱人你——锦生。
我是多么的爱你,爱的程度你永远无法想象。我是在他人歧视和侮辱的目光中长大的。除了家人,没有人向你那样给了我整个世界的阳光与温暖。我心头的寒冰在消融。我知道,和你共同拥有的三年,是我此生永远的春天。
和你在一起,幸福的感觉无法表述。
因此,我更得离开你,我不能自私得让你失去双亲、失去工作,失去大好的前程。
对于家庭,我比你有更深的体会,那是由血和肉联系在一起的,没有人能够脱离它,比如我的家庭,曾经为那么多人所不耻,但我仍然爱它,而且我有责任去改变它,那么你呢?
我不是圣人,我不能够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成全别人。但是涉及你,就让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来你毕生的幸福,因为你给了我爱,给了我好好活下去的信心。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值得让我去回报的感情。
我就要走了,和舅舅到美国去,离开这个让我自卑、让我自强、又给了我生命的家庭,离开我此生唯一爱过的人你,去一个没有歧视、没有过去的全新坏境,这对我是最好的出路,姥姥和妈妈很快也会来的,我唯一的牵挂和不忍割舍就是给我了幸福的你。
锦生:不要责备家人,如果我不走,假如我们结合了,我们也不会幸福,我们没有生活在真空里,我们每天要面对的是几十双神秘莫测的目光,而因为我使你蒙羞又是我最不愿看到的,我怎么肯让我的爱人在这种没有意义的消耗中浪费了大好的年华。我知道,走仕途不是成功的唯一标志,既然有通过仕途向世人证明自己能力的时机,那为什么不把握?因此,我尽管远在大洋彼岸,仍会关注着你,为你祈祷,期望看到你成功的那一天。
锦生:和姥姥、妈妈相比,我已经很满足了,姥姥的一生,何尝有过属于自己的真爱?妈妈有过,又变成了无休无止的恨,而我,有你给我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爱,我将永远把这份爱珍藏在心里,它将陪我走过这慢慢的人生长路。
锦生:我走了,多保重!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知道,只要看到你,我决定走的决心顷刻间就会瓦解。因此,不能再一次拥抱你是我此生的最大遗憾。
川儿
“川儿呀!我的心,已经跟着你走了。 ”看完信后,王锦生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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