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菲儿。”夏暖暖一字一顿的压出几个字:“你是我夏暖暖今生唯一的朋友。没人可以将我和你分开的。除非我死了。除非我死了。除非我死了。”路灯下,夏暖暖的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黎菲儿慢慢的将脸抬起来,透过朦胧的泪光,她和她视线交集在一起。
“噢,暖暖。”黎菲儿深感内疚的拥住了少女。
那晚夏暖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是泪流满面的黎菲儿,一会儿又是崩溃绝望中的路小北。时钟敲响了十二下时,她终于无法忍受一阵高过一阵的心痛,按着胸口,跳下了床。
月光清凉,灯没开,房间里黑乎乎的一片,像冰冷的坟墓,将所有的温暖埋葬。胸口的疼痛逐渐变成了空虚感,寂寞潮水般汹涌的袭来,蔓延覆盖。夏暖暖每走一步,都仿佛听到全身上下骨骼碰撞的咯吱声。
她光着脚,摸索着来到门口,正要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声响。她下意识的停止了脚步,将耳朵贴在门上侧耳倾听着。
“没错,从今以后,你别到我家来了。我再说一遍,你别到我家来了。”夏善生冷漠决绝的说着。
“在你心里,她就那么重要吗?比我们的爱情还重要吗?”“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爱情。我早跟你说过了,最好别爱上我,我爱的人只有伊夏。她不在了,所以夏暖暖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夏善生继续说着。
仿佛小小的石头落入了心湖,荡漾起温暖的涟漪。那些感动愧疚的泪水,终于带着内心深处的疼痛一起释放了出来。
客厅里,夏善生还在电话暴躁不安的理论着。夏暖暖完全可以想象出电话那头白曼丽的伤心和心痛。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有了种报复的快感。
这样的感觉一闪而过,又被深深的罪恶感代替了。
也许,童安安在看到自己心痛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夏暖暖重新回到了床上,闭上眼睛又看到了伊夏笑靥如花的脸。眼角滚烫的眼泪突然汹涌的溢了出来,一抹淡然的笑容在她唇边若隐若现。仿佛所有的恨都随着眼泪释放出来似的,莫明的,她开始想念父亲夏善生。
伊夏,你是幸福的对吗?
夏善生依然是深爱着你的。也因为对你的深爱,而这样这样的爱着你的女儿。
伊夏,或许我们都是幸福的吧。
又到了梧桐树开始落叶的时节了。在校领导和老师的共同干涉下,关于同姓恋的传闻终于偃旗息鼓了。学校BBS上,只要涉及到这方面的帖子,都被强行删除了。
沐川中学重新恢复了安静,夏暖暖长长的舒了口气。可是,那些青春的烦恼和疼痛却并没有彻底的远离她。路小北依然是她心中最痛的芒刺。
尽管路小北百般努力,却仍旧没有逃过分手的恶运。没人管束的路小北,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幽灵似的晃荡在学校里,和不同的女生纠缠在一起。校园里经常有女生为他争风吃醋。夏暖暖每次见到的他,都是挽着不同的女生。
偶尔,她会看到他在走廊或者操场里,混迹在一大堆男生中抽烟。看见暖暖,他总是吐出口香烟,咪起眼睛轻轻的喊道:“小尾巴。”烟雾喷了她一脸,她总是装作喘不过气的接连不断的咳嗽,每次都咳得泪流满面。然后路小北就笑了,说:“暖暖,你真是个好孩子。”夏暖暖从不吭声,她怕一张口,就会忍不住的失声痛哭。事实上,路小北并不知道她心目中的好孩子夏暖暖,很早就学会抽烟了,咳嗽只是为了演示决堤的泪水。
他不懂她内心的疼,从来都没有懂过。
这个遍地落叶的深秋,注定要上演一出出的悲剧。浮华退尽的离市,一片颓败和荒凉。
这是个没有颜色的季节,荒成虚无。
黎菲儿的肚子已经大得用衣服无法遮掩了,不管夏暖暖如何的解释,同学们看她的目光里也充满了质疑。
也许是妊娠反应,她的性格也愈发的古怪,除了夏暖暖,她从不跟任何人说话,乖戾得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孩子似乎成了她生命所有的寄托和希望,甚至连夏暖暖都不能够触碰。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她开始经常的逃课,即使上课也坐在坐位上一动不动,并拒绝参加任何活动。
除了夏暖暖,谁也无法明白这个少女心中藏着多深的疼和痛?
有时候,她无意间看见黎菲儿默默的流泪,都会难过得快闭过气似的。恨不得将自己仅剩的温暖全部给她。
即使燃烧成灰烬,也甘心甘愿。
原本夏暖暖以为知道事情真相的童安安会把怀孕的事情给捅出去,可是很奇怪的她居然没有任何行动。更让夏暖暖感到无法理解的是,有天放学,童安安居然追上她,将一整包话梅塞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