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小李请假,一些文件打印就落到了吕嫣头上,这几天,她每天听着打印机的声音,头晕晕的,再说整天关在打印室里,手脚冷得有些麻木。今天终于把该做的都做完了。看着外面暖和的阳光,吕嫣心情舒畅的来到走廊上,晒晒冰冷的身子。正暖和了一点,手机骤然响起。
“喂”
“是嫣儿吗?”
“妈,是我。”原来是母亲打来电话。
“嫣儿,明天回来一趟吧!”母亲悠悠地说。
“妈,出什么事了?”吕嫣问。
“你小时候,最喜欢听隔壁锋的奶奶讲故事了,她也特疼你。昨天她去逝了,你回来送送她吧!”母亲语气里透着悲伤。
吕嫣心里一惊:“妈,怎么这么突然?好吧!明天,我回去。”
放下电话,吕嫣心里阵阵地难过。还记得那会儿,锋总是欺负自己,可他奶奶却总是数落锋的不是,丝毫没有坦护自己孙儿的意思;每逢她上海的女儿回来,总是把她带回来的各种各样的糖果塞在自己的口袋里;甚至,吕嫣开始怀念锋奶奶用菜油炒的茄子味。想着想着不由得眼眶湿润。
* * * * * *
葬礼特别壮观,锋奶奶86岁了,儿孙满堂,且都有头有脸。别说亲戚,光朋友就数不清。吕嫣穿着一身素色的风衣站在亲戚朋友的人群里。但她的眼睛却不时投向答礼的家属群里。是的,她在寻找那久违的身影。但是,再怎么努力都找不到。难道他没回来,不会吧!正想着,那边的人群正往两边挪。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人群中。人们的目光转向了车门。车门开了,一身黑色西装从车里走了下来,是他——锋。吕嫣心里一动,这是又五年之后见到他。只见他快步走进去,在灵前跪下。“奶奶,孙儿来晚了!”然后嘤嘤啜泣。吕嫣后来知道,原来,他接到奶奶去逝的电话,人正在国外洽谈公司业务,是连日带夜飞回来的。
葬礼举行完,按规矩,亲友还得吃一顿丧饭,一是家属表达谢意,二是说日后能行好运。
用餐时,锋已经换了一套休闲服,帮忙照顾桌上的客人,打点酒菜。在给第五桌发香烟时,瞧见了吕嫣,他眼神略停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吕嫣不知该现出怎样的表情,竟一时不知所措。幸好人多没人注意她。
折腾了一整天,人去客散。吕嫣在院子里看着那粉红的月月花,虽是冬天,可依然红艳芬芳。
“嫣儿”她转过身发现锋站在了自己背后。“是你?”她有点吃惊,“这场面让你有点累吧?”
“不,我没做什么,叔叔和哥哥们都安排得很妥贴。”锋说。
“嗯,人多好。”吕嫣说。
“你过得好吗?”锋问,“工作还顺心吧?”
“我,很好。”吕嫣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锋,记得五年前见你,你这样说过,现在又过了五年了,人也老多了,怎么还会是老样子呢?”
“嫣儿,在我心里你永远是老样子。”
“谢谢你这样看我,只是都成过去了,好怀念你欺负我的日子。”吕嫣悠悠地说。
“是呀,我也常想起。梦里的场景老是我家的桃树下,还有个瘦小的身影。”
“嗯,我比你记得更清,因为它烙在了我的额上。”吕嫣知道,更深的是他烙在了她的心上。说完这话,她转身看着那一团月月红。仿佛那是当年的一株桃花。
“嫣儿,对不起!”锋从背后揽住了她,她感到他的身在颤抖,或许是失去亲人的痛,在此时一点一点地挥发出来。她没有挣扎,她知道此时的他更需要肩靠一靠。尽管,她很瘦弱;尽管,她也在抖;在她心里或许她比他需要这怀抱,更向往这种感觉。
她定定地站着,热热的泪从她的后颈往下滑。她缓缓地转过身,拥住了他。“难受就哭出来吧!”
他抬起泪眼,看着她温柔的眼,喃喃地说:“嫣儿,我忘不了你。”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去,用他颤抖的唇贴近嫣儿。嫣儿闭上了眼睛,一切顺应得那么自然。她从心里升腾出一种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坚信这就是爱的感觉。十年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她知道,此时她或许只是锋的一个安慰,一个伤心时可以支撑的点。但她认了,她只想静静拥有这一刻的感觉。
那晚,守了29年的身体在锋的怀抱里绽放了,那是一朵月月红,不,是一朵三月的桃花,灿烂绚丽。
锋知道,他采摘的是一朵从未开放过的花,他感动。他紧紧地拥着吕嫣:“傻瓜,为什么不把自己嫁了?”
“不能怪我,是没人要我了。”吕嫣轻语道。
“嫣儿,我……”
“我知道,你在上海有女朋友,还打算结婚。”吕嫣用手堵住他的嘴,“放心吧!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我也不会赖着你。你追求你的幸福吧!”
“可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只是有许多事错过之后,一切就身不由己。你能体会到吗?”锋吻着她的脸。
“我能体会到,此生有此足矣!不要把我当成你的负担。”嫣儿抚着她浓浓的眉。
“谢谢你,嫣儿。”锋再一次抱紧了她。
一行泪从吕嫣的眼里滑下,爱,是得不到;爱是让他幸福;爱是独自舔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