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但是不管怎么说，凤女人还是挺讲信用的，没过两天，真的带来了一位俊妹子。

　　俊妹子姓牛，叫牛丽娟。不但年轻貌美人长得漂亮，一头长发行云流水，一件红衣朝气蓬勃，而且一双亮亮的眼，一张白皙的脸，两片灵巧的薄唇甜蜜腻贴。她先朝门外劈柴的马小山偷偷觑瞧了一眼，然后向坐在山藤椅上的小翠娘明眸皓齿的一笑，接着就粉脸略垂亲热大方地喊了声，娘。山区的婚俗就是这样，说繁便繁说简也简，如经媒妁之言第一次“采家”，女方要是一眼同意了就可以马上改变称呼，当然也可以含蓄地表示先接触接触，但如果那样很可能后面没“戏”。马小翠的娘声音颤抖地应着，眼里噙着泪光，似乎等了多少年，就为这一天。她拿起双拐就要下椅，马小翠忙问娘要干啥？娘便恨恨地骂了骂自己瘫脚，然后兴奋地挥挥手，快，翠儿，快给嫂子烧面条！

　　马小翠迅速地答应着。不管怎么说，这牛丽娟看来不错，初刚入门就给家里带来了无有的欢乐，确实难得。真是傻哥傻福，娘和自己也了了心愿。马小翠脸上的阴霾全数扫去，真的高高兴兴下橱煮面。

　　但是马小山的脸却好像有些微怅，嗒然若失的，似有东西放不下，而且有些不能割舍。良久他仰向天空叹了口气，说大概这是俺的命，便丢掉斧头坐在柴堆上吸烟。

　　这边凤女人一直不动声色吟笑地坐在那儿看着，好像观赏一场精彩的表演。等到欣赏够了戏演完了她才适时发出声，说大姐，你托给我的事儿总算帮你办成了，外甥和外甥媳妇也都见面双双满意了，我看拣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朝，明天就把婚事办了。再说山那边也在等着我，急着想看翠儿。

　　马小翠的娘一个劲点头，是是是，将心比心，凤妹儿说得对。

　　于是第二天真的宴请了全村，热热闹闹喜气洋洋地大吃了一顿。晚上又请人闹了洞房，便把婚礼完成了。

　　第三天，凤女人便向娘催着马小翠上路。古话说囡是娘的心头肉，突然离开确实难舍难分。马小翠哭红了眼，娘更哭得一塌糊涂，牛丽娟走了过来，妩媚深长地笑了一下，小翠，我哥就托付给你了。马小翠点点头，也说了同样的话。娘再三千叮万嘱，翠儿，到了那边要学你嫂子，夫唱妇随孝敬公公，有空就回来看娘……

　　马小翠连连说，娘，俺晓得。最后又大哭着喊了声娘，你要保重身子！才猛的一转身，跟着凤表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