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紫慧，你说，冷傲这孩子家里出了什么事了？”

　　邝紫慧冷冷的看了倪振华一眼，没有出声。

　　“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要不然，以他的性格，不会只是打个电话告诉我们暂时来不了，就这么多天没音信的。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虽然邝紫慧仍然没有理他，但是，她的心里也开始担心起来。

　　“紫慧，你给点反应好不好啊？不要这样了嘛，我都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好不好？”

　　依然没理他。

　　“紫慧！”倪振华有点像是在撒娇。

　　“妈，爸都这样求你了，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嘛、”

　　“不行，谁让他……”邝紫慧突然顿住了。夫妻二人用狂喜的声音说，

　　“雪儿！你醒了？天哪！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你是不是在做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好像做了个好长的梦啊。”倪瑞雪有气无力地说。“妈，你们怎么不开灯啊？这么黑漆漆的。”

　　“啊？你说什么？你说……我们没开灯？”邝紫慧和倪振华刚刚有了活力的心，再度跌入谷底。两个人互望了一下，然后把手在女儿眼前晃着，晃着，但是，倪瑞雪丝毫感觉不到。

　　“妈？爸？你们怎么不说话啊？快把灯打开啊！”倪瑞雪有点惶恐。“妈，你们在逗我玩的是不是？不要闹了啦，我以后会乖的，我怕黑呀！”说着，开始挥动双手，去摸她记忆中自己房间床头灯。

　　“我的灯呢？这不是我的房间，我在哪儿？我现在在哪啊？妈，爸！不要吓我了，我好怕啊！”倪瑞雪哭喊着。

　　“雪儿，我的乖女儿，你别急，可能是你昏迷的时间太久了，一时还不能适应，”

　　“我昏迷了很久？我怎么了？我怎么会昏迷的呢？”倪瑞雪开始在脑海中搜寻着。慢慢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对，对，我去找医生来，你马上就会没事的了，乖！”倪振华边安慰着女儿。边按响了应急铃。

　　在众多专家的会诊之后，得出了一个让人痛心的结论。

　　“倪先生，倪太太，我们出去说话。”莫言做为倪瑞雪的主治医生，肩负起了传达结果的重任。

　　“不许！不许出去说！”倪瑞雪激动的喊着。“就在这里说，我要知道真相！我有权知道真相！”

　　“可是……”莫言犹豫着。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论，什么样的事实，都是我去面对，不是吗？”

　　“就在这里说吧。雪儿说的对，她有权知道自己的一切。因为是她自己面对。”倪振华无奈又心痛的说。

　　“谢谢爸！”

　　“好吧。经过我们的会诊，瑞雪脑部的淤血虽然变小了，不过并没有完全消失，有一部分压迫着视神经，导致双目失明。而通常这种失明都是暂时性的。只是时间的问题。”莫言慢慢的讲解着。

　　“也就是说，雪儿还是有机会复明的。对吗？”邝紫慧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莫言。

　　“是的，有这个可能。”莫言说。

　　“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复明，对吗？”说话的是倪瑞雪。

　　“这……”莫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要犹豫，有这个可能，对不对？”倪瑞雪咄咄逼人。

　　“对，有这个可能。”莫言吸了口气说。

　　“我知道了。”倪瑞雪超乎想象的冷静。“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们检查过，除了有点营养不良以外，你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所以，再观查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那好。我希望尽快出院。”倪瑞雪的话没有丝毫的感情色彩。

　　“好，我会尽快帮你办好。”莫言知道，这是绝望的一种表现。“那我先出去了。”向倪振华递了个眼神，就走了出去。

　　倪振华找了借口也跟了出来。

　　“莫医生，是不是还有什么更严重的情况？”倪振华不安的问。

　　“情况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不过，瑞雪的情绪很反常，我见过许多的这样的病人，由于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而性情大变，所以，你们回去以后，要多注意她的心理变化。”

　　“哦，我明白了。这孩子真够苦的。哎！”倪振华重重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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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醒后的第二天，在倪瑞雪的强烈要求下出院了。

　　“雪儿，你肚子饿不饿？妈妈去给你做。想吃点什么？”刚刚坐到沙发上，邝紫慧就关切的问。“口渴不渴？”

　　“还是想听歌？爸爸去给你放CD？”倪振华也殷勤的说。“不然，爸爸给你打开电视……对不起，雪儿，爸爸……”意识到自己犯了忌，马上道歉。，邝紫慧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

　　“爸，妈，我没事，你们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真的。”倪瑞雪安慰的说。“爸，您不需要道歉，要道歉的应该是我，车祸前我那样对您，是我不懂事，您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不，雪儿，是爸爸不好，做了对不起你和冷傲的事，爸爸现在正式向你道歉，你能原谅爸爸吗？”

　　“爸爸，我不生气了，真的不生气了，您当初那么做都是为了我好。我明白了。”

　　“好了，好了，你们父女两前嫌尽弃，我也放心了。”邝紫慧欣慰的说。

　　“那你呢？妈？我和爸是前嫌尽弃，那你和爸是不是也该冰释前嫌呢？”倪瑞雪不忘化解父母的矛盾。“妈，为了我，就不要再生爸的气了，好不好？”

　　“哎，谁让我的宝贝女儿开口了呢？那好吧，我就不跟他计较了。”含着笑瞪了丈夫一眼。

　　“太好了，今后，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倪振华把妻子和女儿搂入怀中，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幸福。

　　“爸，妈，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好，妈妈送你上去。”

　　“不用了，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我最熟悉的地方，没问题的。我能行。”

　　“可是……”邝紫慧还想说什么。却被丈夫的手势阻止了。“那好吧，你小心点，一会吃午饭的时候我去叫你。”

　　“嗯，好的。”倪瑞雪慢慢地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用双手轻轻的摸索着，试探着向楼梯走去。眼看就要碰到楼梯边上那个一人高的大花瓶了，倪振华踮着脚快速的跑过去扶住它，以免倒了伤到女儿。

　　“有什么事吗？”听到脚步声，倪瑞雪好奇的问到。

　　“没有，爸爸的东西掉了，没事。”倪振华忙解释说。

　　“哦，那我上去了。”不疑有它，倪瑞雪摸到楼梯的扶手，刚准备上楼，“妈，涂涂呢？”

　　“哦，你看我这记性，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医院，没时间照顾它，把它送到外婆家去了，不过你放心，知道你离不开它，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了，一会就回来了。”邝紫慧怕女儿担心，马上回答。

　　“是这样啊……我说从回来怎么没见到它呢？”说着，略带失落的上楼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送她上去？”倪瑞雪上楼之后，邝紫慧责问着丈夫。

　　“雪儿是个何等要强的孩子。她说可以，你就不能说不可以，再怎么不放心也不能插手，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她会以为自己已经变成废人了。她会感觉自己是包袱，是累赘。”

　　“可是，我们没有那种意思啊！”

　　“你平时是那么的细心，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你没发现，从知道自己失明到现在，雪儿一滴眼泪都没流过，她是多么爱哭的孩子啊！而且……哎！她再没提过冷傲。”

　　“是啊！我可怜的女儿。”说着，邝紫慧不禁又抹起了眼泪。

　　“铃~ ~铃~ ~”

　　电话响起。

　　“喂，哪位？”邝紫慧接了电话。

　　“伯母，我是冷傲，我刚才给医院的病房打电话，没人听，你们怎么都回家了？雪儿呢？雪儿怎么样？”电话那端的冷傲显得那么的焦虑和担忧。

　　“哦，是冷傲啊，雪儿……雪儿她……”邝紫慧不知道该怎么说。

　　“雪儿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又严重了吗？还是……不会的，不会的……伯母，你快说呀！”冷傲几乎要哭出来了。

　　“喂，冷傲啊，你别急，雪儿没事。”倪振华把电话接了过来。

　　“真的吗？伯父，你不要瞒我，雪儿真的没事吗？那你和伯母怎么都回家了呢，”

　　“你放心，我们回家，是因为雪儿已经醒过来了，今天刚刚出院。”

　　“是吗？雪儿已经醒了？太好了！那……我可以让雪儿听电话吗？”

　　“哦，这……雪儿身体还很虚弱，正在房间休息呢。所以……”

　　“哦，我明白，我明白，只要她醒了，就比什么都值得高兴，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好的，你自己多保重身体。”

　　“嗯，谢谢伯父，”冷傲十分激动的说。“伯父，两天后我就能回去了，这两天就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雪儿，拜托了。”

　　“傻孩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雪儿可是我的女儿啊！”倪振华好笑的说。

　　“是啊，看我，都高兴的糊涂了。呵呵。那，伯父，再见了。”

　　“好，再见。”挂断电话。

　　“振华，你怎么没告诉他雪儿的事呢？”邝紫慧很是诧异丈夫的做法。

　　“我们应该征求一下雪儿的意见。”倪振华伤感的说。

　　“是啊，以雪儿的性格，会让自己拖累冷傲吗？她是那么的爱他！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