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灰蒙蒙的，乌云像一座山一样，铺天盖地的罩下来，压得人透不过气的像要窒息。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风雨，并且已经下了红色预警，行人们脚步匆匆，急切的想要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山雨欲来风满楼。狂风猛烈地吹着，路边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暴风雨如约而至。雨点起初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劈哩啪啦’地落下来，转瞬间，大雨便伴着狂风倾盆而下，雨帘模糊了人们的视线。

　　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了，突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出现在了马路上，没有拿伞，全身湿透，十分狼狈的在路上趔趄地奔跑着。似乎要把一切的悲伤与痛苦都甩在身后……可是，这一切就像这暴风雨一样，不受控制的，绵绵密密的袭卷而来。

　　不知是有意寻死，还是情绪失控，女孩毫无预警的闯过红灯，冲出马路，被一辆正常行驶的中型货柜车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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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抱歉，倪先生，倪太太，我们已经尽力了。”莫言医生以极为惋惜和同情的语气对倪振华和他太太邝紫慧讲述着他们的女儿倪瑞雪的伤情。“令嫒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由于脑部受到剧烈撞击，颅内的淤血压迫着脑部神经，导致她昏迷不醒，如果她一直这样昏迷下去，会造成大脑功能衰竭，即使……”

　　“即使什么？”倪振华眼中充满了恐惧。

　　“即使她能活下去，也只是个没有生气的植物人。”

　　“植物人……植物人……”倪振华喃喃自语似的。突然他抓住莫言的手：

　　“你说她脑中有淤血？那……那就……那就给她开刀啊！现在的医学这么昌明，开颅清除淤血，应该不是难事的！”倪振华用询问的语气恳求着。

　　“我和几位脑科专家已经研究过，令媛头部的淤血位置不适合做手术，因为，那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通常都不建议做手术。”

　　“那怎么办？”倪振华几近咆哮地吼：“难道就看着我女儿这样昏迷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邝紫慧濒临崩溃：“雪儿不会这么狠心抛下我们的。她不会的，不会的……”

　　邝紫慧悲痛欲绝，拉着莫医生的手臂，情绪十分不稳定。“医生！医生！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只要能把她治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让我替她去死！医生，我给你下跪，我给你磕头。”说着，邝紫慧真的向地上跪下去开始磕头。

　　“倪太太，请你冷静一点，不要这样，”莫医生见此情景，马上伸手扶住邝紫慧：“令嫒的情况虽然不容乐观，但也不是没有醒来的可能，你们平时多和她说说话，聊一些她喜欢和熟悉的人或事，还有，可以让她听听她喜欢的音乐。也许会对她有帮助。”莫言医生宽慰着她。“我还要去看其它病人，如果有事，随时叫我，我先失陪了。”迟疑了一下，又转过身来说：“也许……那个人会对她的苏醒有帮助。”说完，便离开了这间被悲伤与痛苦充斥的病房。

　　在病房外，莫医生又被另一个女孩给拦住了。

　　“言哥哥，拜托拜托，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瑞雪吧，她是一个那么善良，那么聪明，那么感性，那么多才多艺和多愁善感的女孩。她不能这样下去呀，她可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啊！言哥哥……”女孩哭泣着哀求。

　　“春天，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和瑞雪是好朋友，好姐妹，她也是我的朋友，不是吗？我也很想救她，可是……现在的医学还没有发达到可以让人百病全消的地步。”莫言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春天，我们要有心理准备，我们可能会失去瑞雪……”

　　“我不要，我不要……”冯春天悲痛的哭泣着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啊？怎么会突然急转直下了呢？我要去质问他，瑞雪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他居然连面都不露！他还有没有良心啊？他还是那个信誓旦旦要用生命爱瑞雪的男人吗？我一定要问个明白，我要为瑞雪讨个说法去！”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春天，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莫言在她身后叮嘱着……

　　病房里是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突然……

　　“都是你，都是你造的孽呀！”邝紫慧扑到丈夫的面前，抓住他的衣服摇晃着，用拳头捶打着。“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那么固执？为什么一定要拆散他们？为什么宁愿断绝父女关系都不愿成全他们的爱情？为什么明明知道外面风雨交加还要把她赶出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替雪儿承受这些痛苦和灾难啊！”

　　每说一句‘为什么’，她的拳头就重重地在丈夫胸前捶打一下。直到声嘶力竭。邝紫慧打累了，也喊累了，她无力地靠着墙，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口中还不断的喃喃说着：“在你眼里，家世背景和门当户对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不顾及女儿的感受而牺牲她的的爱情和幸福？为了你的生意，你还真是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呀！倪振华！”邝紫慧冰冷的目光望向恩爱了半生的丈夫：“我恨你！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如果……如果雪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陪她去了，你，就一个人抱着你的公司过下半辈子吧！”

　　看着妻子那痛苦，绝望，冷冽的眼神，倪振华知道，他不但有可能失去唯一的女儿，而且已经失去了曾经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妻子。看着眼前的她，已经不复昨日的高贵典雅，开朗乐观。取而代之的，是痛苦，是绝望，是迷茫，是无助，无尽的沧桑一夜间爬上了她驻颜有术的脸。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

　　再看看病床上女儿那张面无血色苍白的脸，倪振华的心揪痛着。下个人像坠入了南极的冰洞里，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几乎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寒气。他的心急剧的下沉，下沉，再下沉。有句话说‘心情跌到谷底，’然而此时他的心，似乎没有了底，如同万丈深渊，深不可测……心，就这样无止境的沉下去……

　　悲伤的极至是什么——欲哭无泪。

　　现在的倪振华，就是这样，他的痛，他的悲，他的恨，他的悔，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老天爷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吧！”倪振华跪在窗前，仰望天空，痛苦的祈求着：“谣言是我捏造的，误会是我制造的，是我太过现实，我为了缓解公司的危机，为了扩展公司规模，不惜牺牲女儿的终身幸福，一切的罪孽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雪儿只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更是个受害者呀！她不该承受这个恶果的！老天爷，你要是真有灵，就报应在我身上吧，她是何其的无辜啊！”

　　坐在女儿的病床前，倪振华用颤抖的手握着女儿的丧失生气的手，无比虞诚的向女儿忏悔着：“雪儿，爸爸的宝贝女儿，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一意孤行，不该不尊重你的感情而独断专行，不该置你于痛苦中而不顾，不该不接受你妈妈的意见而拆散你和冷傲，最最不该的是在风雨交加的时候不顾后果的把你赶出家门，太多太多的‘不该’不该发生，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爸爸求求你，赶快好起来，好吗？只要你好起来，爸爸什么都依你，好不好？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的原谅，但是我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你愿意给爸爸这个机会吗？”

　　在向女儿忏悔的同时，他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而他那张俊逸的脸也因痛苦而变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