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剑锋回到中队的时候已经开过晚饭了。
今天对他来说吃不吃饭都没关系,自己一点也不觉得饿。那种兴奋的心情难以言表,比自己在立功时授勋还要自豪。长到这个年龄还是头一回领略这样的感受,平时那张严肃的面孔今天终于舒展开来,内心的喜悦在脸上不停的闪现着。只要战士见到他上来和他打招呼,他是面带微笑象个长辈一样上前问这问那。再不是就上去帮战士整理一下衣领,还亲切的说:“注意一下军容风纪好吗?这样才象个军人。”
对于他的这一举止,战士们在私下都小声议论着;“你们发现没有?一班长今天的情绪很高,不知道有什么高兴的事。”
“是不是大队决定把他提干?”有的战士猜测的说。
“可能不会吧?他没有进过正规院校,甚至连教导大队都没有进去过。提干的可能性不大吧?”有的战士分析说。
“那就怪了!我来到这里当兵快两年了,还没有见过一班长今天的这个情绪,简直就想是变了个人似的。呵呵!”还有的战士深有感触的说。
再沉稳的人都可以从他的言谈举止上寻找到他内心的思想活动。这也许就是人难以克服的一个洁癖,除非他是植物人。只不过有的人表现的要含蓄;而且有的人却很外露。秦剑锋虽然属于前者,但和他经常生活在一起的人,只要把他以往的举止和今天做比较,那还是可以明显的感到有细微的差别。
秦剑锋没有先到队部向队长和指导员汇报,他是在等时间。他觉得到晚上再去更合适,那时已经没有多少事情,中队的通讯员王亮已经回到自己的宿舍了。这件事情要暂时保密,不能让战士们事先知道,否则会在战士们中间引起思想情绪的波动。特别是对于一些即将离队的退伍老战士更是如此。
“剑锋!你还没有吃饭吧?”李跃明关心的问道。
“吃是没吃!不过今天我怎么不觉得饿,可能是下午我没有参加训练,没有消耗体能的缘故吧。”秦剑锋说
“我看你还是多少吃点吧?要不然到了晚上半夜三更饿起来了,到那里弄吃的去!”段德义关心的对他说。
“就是!别看你现在不觉得饿,真要是到了晚上饿起来了,你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时候就麻烦了。我去给炊事班的人说一下,给你弄碗鸡蛋面条来!”朱军毅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军毅?算了吧!就别麻烦他们了,这个时候他们可能把灶头都收拾好了,重新生火做饭完了还得再收拾一次。”秦剑锋急忙拦着他说。
朱军毅两眼一瞪,没有好气的说:“他们就是干这行的!重新收拾一回又怎么了?剑锋你别管!一切由我来安排。再说你也算是出公差,他们这些火头军还罗嗦个鸡巴!”
秦剑锋看着自己的战友们对自己是这样的真诚,就象自己的亲兄弟一样,顿时心潮起伏,热泪盈眶。几年下来,在同一口锅里搅勺把;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相互间的心不知不觉的就连在一起了,难舍难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劳燕分飞,各奔前程。自己简直就不敢想象将如何去面对,特别是对他们将来的命运更是忧心冲冲。现在自己的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而且是十分令人满意,可这些兄弟们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剑锋!大队叫你去干什么?是关于你复员的事吗?”段德义问道。
“哦,不是!是我上次出差时把一张单据没有填写好,大队在审查单据时没有过关,吴干事打电话让我重新填写一下。就这小事!大概十几分钟就填完了。”秦剑锋在回来的路上就为自己编了这么慌,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面感觉挺不是个滋味。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
段德义小眼睛一眨,若有所思的说:“这大队也是!这么个小事还麻烦人跑一趟?自己在那里弄一下不就完了嘛!”
“你说的轻巧!那可是手续问题,必须要由自己亲自填写。”李跃明说。
“其实那样也好!”秦剑锋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我可以利用这样一个机会好好的在大街上散散心,放松一下自己。”
正当他们谈的起劲是时,朱军毅从炊事班端了一碗鸡蛋面来了。
“剑锋?快点来吃吧!我让他们按照做月子的人吃的标准给你弄的。”朱军毅一边说,一边将面条放在秦剑锋的面前。
大家听了他这番话都笑了起来。
段德义“扑哧”笑出声来,眼睛眯成一道逢,说“做月子的人吃的标准和一般人吃的标准区别在那里?扯淡去吧!我还没有听说过。”
“那你就是外行了吧?那里面的清油、鸡蛋和其它的作料放的数量都不一样。你懂不懂!”朱军毅一本正经的说。
“呵呵!你怎么就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上次你回去探家时,‘伺候’你女朋友的时候学来的。”段德义调侃的说。
他们俩人的这一唱一和,又引来了一番哄堂大笑。
到了晚上快吹熄灯哨的时候,秦剑锋走进了队部。
“剑锋!情况怎么样?快说说看。”队长问道。
“队长!指导员!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好!”秦剑锋对队长和指导员说。
“是嘛!在什么单位?”指导员紧接着问,看来他很想知道结果。
“是的!在光明路工商银行,具体工作是开车,负责押运现金。”
“那就是说和你现在的专业还有些对口啊?”队长兴奋的说。
“是的!”
“今天银行的领导们你都见了吗?”指导员问。
“是的!一个正行长和两个副行长,还有保卫科长。”
“你的这位朋友真是有能耐啊!他在什么地方工作?”队长问。
“她也是在这个银行上班。银行的行长和她们家沾点亲,她听说我的枪法很好,在她和行长谈话的时候说起了我。刚好她们行长也喜欢打枪,她就把我介绍给了他们行长,所以,行长今天就见了我,并把我带到西山看了我的枪法。”秦剑锋一直都在回避这个“朋友”的性别,而队长和指导员也没有想到这个地方去。
“怎么样?让他们开了眼界了吧?”队长兴致勃勃的问道。
“二十五个啤酒瓶全部命中!弹无虚发,”
“呵呵!他们要是在这方面考你的话,那可算是找对了对象。”队长笑呵呵的说。他对自己的战士有机会在别人面前露脸也很高兴。
“他们那边就当既拍板愿意接收我。情况就是这样的!”秦剑锋想尽快的结束这方面的话题,他主要是害怕队长和指导员问到他的那位“朋友”的细节。撒谎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那你还需要我们为你做点什么吗?”指导员任建光问。
“对!剑锋?有什么需要我们出面帮忙的,你就尽管说吧!这是好事啊,你能有这样的机遇,就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才行。免得我们今后还为你的问题牵肠挂肚的。这也算是地方上为我们办了件好事啊!”队长陈志彬说。
“队长?指导员?你们的心意我领了!”秦剑锋十分激动的说;“没有想到为了我的事让你们费心了,我觉得很过意不去。我深深的感谢你们的厚爱和支持。我秦剑锋这五年的军装没有白穿!因为,除了履行一个男人的职责和义务外,在部队这块天地间感受到了战友之间深情厚意。虽然我没有象其他的人那样腰缠万贯、掷手千金,可是我所拥有人间最美好、最珍贵的战友情啊!一个没有踏进过军营里的人,他是没有机会获得这样真情和友谊,所以,我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比别人活的寒碜和可怜。”
“至于你们出面暂时就不需要了,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秦剑锋接着说:“但是,我确实需要队长和指导员帮助的支持。虽然对方已经答应接收我,可是,后面还有许多的工作要做。地方和部队有很大的区别,有些事情可能你们也是知道的,那就是要不断的‘联络’感情。其实我对这些东西是有一种逆反心理的,可是既然到了地方就要遵循这样的潜规则,无法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我相信你们可以理解,我也能够把握住这个尺度,我的为人你们是清楚的。鉴于上述情况,我可能会时不时的向你们请假,为落实自己工作做最后的冲刺。”
听了他的这番叙述,队长陈志彬和指导员人建光百感交集,思绪万千。自己的战友在部队辛辛苦苦、任劳任怨,把五年壮丽的青春奉献给了这支部队,并为这支部队书写了动人的一页。在他现在即将离开部队时,为他提供帮助和支持难道过份吗?没有人会这样认为的!
“剑锋!只要你觉得什么时间合适,你就尽量的去办自己的事情吧!”队长说:“这也许就是我们能够帮助你的地方了,其他的方面我们也可能插不上手。对于你的这个要求我觉得不过份。”
“是啊!在你安排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后,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指导员说:“就象队长说的那样,我们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来帮助你了。”
秦剑锋站了起来对他们说:“请队长和指导员放心,我会按照你们的指示去做的!绝对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只要我一天没有脱下这身军装,我就会一直按照军人的标准了严格要求自己!”
队长陈志彬和指导员任建光也站了起来,和秦剑锋把手紧紧的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