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业余流氓
礼拜六的下午我还没起床,根和大鸟就P颠颠地跑来我家,说前阵子大鸟买了台二手洗衣机给家里房客用,拿回去第十天房客第一次开洗衣机发现不能用就要求大鸟更换,他就跑来告诉我说保修期只有七天,要换肯定不可能,就怕老板连修都要收钱。长相凶恶的“根”就陪他去那个旧货市场让老板修,谁知道两人回来时候都是气鼓鼓的,修是修好了,但是那安徽老板说话很牛气,嗓门很大,说是二手货就这质量。大鸟陪了很多笑脸,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插了句“我们不是来闹事情的是来和你商量的。”老板立马回敬一句“我要是怕你们闹事我就不在这开店了。”他们说的时候我正在刷牙,我听得当即一口牙膏水喷出来。
苏州这地方自古给人的感觉就是娇小富有,自然就民风孱弱,大多数时候大多数人,遇到矛盾都用吵架解决,吵起来都凶得惊动110了还就是不动手。所以那个安徽来的二手店器店老板才敢在别人地盘上那么牛。不过我是这里例外,因为小时候被父亲扁多了,就学会用武力,即使不能征服也能让别人屈从。所以我是一路上闯着祸长大的。
这事按我脾气当即就会揍人,不过想想也二十多岁了,再说机子修好了,犯不着去闹事砸店。闹不大那警察懒得管你,让吃亏的人无处申冤。闹大了这帮公仆们就给你满脸官腔出来了,逮住我们这帮独生子女,让我们家里上上下下张罗着打点着保人[我还没进过派出所],油水肯定不会少。所以笑脸陪了机子修了就算了吧,也就百八十块钱的事情。我在和兄弟们喝茶的时候是这样跟他们讲的。他们好像也很赞同,尽管刚才都说“肯定要帮兄弟讨回这口气”之类的话,喊打喊杀挺厉害,真要叫他们办事儿,要么委委缩缩,要么就控制不住,像个疯子似的乱来。
这事儿本来以为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我还在上班[我们都有正当职业,我是做对外贸易的,我们兄弟中还有体育老师,业务员报关员之类的]大鸟就发短信来说洗衣机又不转了,想把那家店砸了。
我琢磨着:我们都刚从名不见经传的大学毕业开始工作,实习工资低,又没面孔再去和父母要钱,最近都穷得叮当响。那台两百三十块的洗衣机放在从前,我想我们没人会当回事情,但是现在,至少有一定的份量了吧,正正当当地赚钱确实很难啊。再加上在单位里领导的面孔没少看, 这次居然让一个二手电器店的老板蒙了不说,还给他蹬鼻子上脸了。看来不砸是不行了。不过我们都不是孩子了,既然要“闯祸”,那就得闯得聪明。于是就把五个兄弟连同大鸟一起叫出来喝茶合计着怎么办。
情况是这样的:店在一个大型二手电器市场里边,市场在一个巨大的居民区彩乡里面,[彩乡派出所离那不远,市场门口有黑车],店里除了老板还有他的老婆……一个很丑陋的老女人和他们黑黑的女儿,还有个帮老板一起干活的年轻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儿子。对了,大鸟还有一张顾客调查单上有他的手机号码,这是他最大的顾忌。首先因为大卵告诉我那个年轻男人从来不说话来判断,那是个伙计,就不用担心如果揍了老板会有人抄把家伙跟你玩命。而门口就有黑车,大鸟建议到那就雇一辆等着,方便尽快离开。光光并不主张去闹,他说他大学一年级的时候砸过店,结果揍伤了老板,老板娘就死命抱住他的腿,扯住他的衣服,想要挣脱就得把她往死里踹,可是打女人他又做不出,所以110来了,把他逮走了。我听了也一寒,心说这事儿分寸没把握好,想全身而退就难啦。于是我就问大鸟怎么想。他说他工作够忙了,还得给父母看店,这几天为这台破机子东奔西走还要陪笑,真想好好出口气,可是有他手机号的单子要不回来,出了事早晚查到他头上。大鸟很矛盾。我想了会儿就说“这样吧,那台机子你230买来的,你再陪一次笑,好声好气地把你的难处跟他说说,让他退个180块也就算了{大鸟和他的父亲对退货根本没信心,认为肯定退不到},不过你切记住千万别上来就说退一百八啊,先说原额,再降到200,然后就咬住了200别再让了。” 我工作没多久就和很多奸诈的浙江商人谈过生意,深知先露底牌的一方肯定要吃亏。
我接着又关照他绝对不要和老板硬碰硬,态度越软越好,如果他不肯退或者态度恶劣,那跟你进去的光光就打电话给等在市场门口的我们,等我们进去了,就走一步算一步了。大卵挣扎了一会也就答应了。
在一公里外的一个居民区里面有一个旧货市场,里面有个二手洗机店,牛B闪闪的安徽小老板也许正拿着把垂子在敲打打,也许正在牛B闪闪地在欺负那些贪便宜而吃了他的亏的主雇,而我们这群失去了爱情,失去了童年,终结了学生生涯的80后青年,正在为他安排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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