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

山路（散文）

　　白云，静静地游弋；树枝，轻轻地摇曳。我们的豪华大巴，也象车上的年轻人，欢快、活泼，热情奔放。车窗上，闪动着胭脂般的曙色。车里动情的流行曲，伴着驰骋的胶轮。轮下，坦荡的柏油路悠悠、悠悠。象山里漏出的一缕思绪，一绺憧憬，一片黑色的梦幻。

　　大青山，醒了！她起起伏伏、层层叠叠。近处的山峦，真切、青翠；远处的峰巅，朦胧、淡紫。一泓清澈的山泉，从晶莹的鹅卵石上跳过，在萋萋芳草中眨眼；一只红喙的鸟儿，从山丁子树丛飞出，在高耸的电杆上鸣啭。峭石、野花、村舍神奇地点缀，给人以疏密有致、恰倒好处之感。

　　大青山，从不摆高不可攀的架子，从不板着冷冰冰的面孔。她敦厚质朴、亲切热情、庄重肃穆，天生一付丽质。车行驶在山里，象孩子匍匐在母亲身旁。大青山——慈祥的母亲！

　　有位“老八路”曾对我说，她参军的第一天，到了大青山的一个偏僻小村，游击队专门为她开了欢迎会，谈理想、讲形势、唱抗战歌曲。那个激动人心的风雪之夜，大家很晚才睡。可隔壁的豆油灯却点了一宿。天亮了，一位大娘把新棉衣送到她手里。呵，大娘——母亲！

　　战士的棉衣，是她一针一线缝就；胜利的旗帜，是她一针一线缝就。我敢说，辽阔的大地和蓝天，新鲜的小草和露珠，多彩的庄稼和生活，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上去的。难怪戎马倥偬的老将军，遗嘱将骨灰撒在大青山；难怪白发苍苍的老书记，写信将津贴献给大青山。……

　　大青山，慈祥的母亲！她拄着往昔的岁月，走过漫长里程。今天，她也焕发了灿烂青春。楼房幢幢，可是她的高级化妆品？水库荧荧，可是她皓洁的梳妆镜？羊群咩咩，可是她缭绕的白纱巾？还有野生动物园、森林公园、游乐场、水库、召庙，可是她胸前、鬓角的插花，楚楚动人。她迎着朝暾、浴着和风、露着笑靥、怀着欢悦，面向日新月异的青城，献上深情的祝福。

　　母亲富了，真的富了！然而，她依然勤劳，依然富予献身精神。无须问往来的车辆，无须问耕作的农民，无须问养鹿的牧工。就看这眼前的柏油路吧！蜿蜿蜒蜒、平平展展，这是一条黑色的丝线，这是一条彩色的丝线。它缝连着母亲不寐的白天和黑夜。有了这条线，再不用骑着毛驴在高低不平的碎石上颠簸，再不用赶着牛车在泥泞尘埃中喘息。将古老的“木柃道”，还给遥远的历史；将山涧的“羊肠路”，送给旅游的人们。……

　　哦，慈祥宽厚的母亲——大青山！她哼着自信、勃发、崭新的爬山调，在恢弘的土默川上缝着；用这黑色的丝线，彩色的丝线。为农家大院缝上鲜花的芬芳，五畜的欢叫，马达的轰响；为明亮的农舍缝上洗衣机的旋转，电视机的彩屏，录音机的歌声。……

　　我们的大轿车在飞驰，年轻的朋友在歌唱。他们是到山里支农、支教的大学生志愿者。

　　在大青山的怀抱里，我觉得这些大学生是一把璀璨夺目的小纽扣，母亲正用黑色的丝线、彩色的丝线将他们缝缀，让他们为可爱的第二故乡系住幸福、富裕的新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