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种东西,还真是一种极其怪异的感情生物,就如同我们和铁刹山人,有酒有话,无酒不欢。自从店小二端上他家自酿的高粮酒后,几盅下肚,眼冒金花,被踢出去的恶劣记忆在铁刹山人心中很快变了一个味道,勾肩搭背地感谢莫大侠把他踢了出去,说这完全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这一脚很有可能治好了困扰他多年的老风湿。
人好不好,全看酒品,莫大侠的酒品真是不错,喝没喝酒一个样,皱着眉头把铁刹山人往萧梧星那边推。抽空还趁萧侠盗不注意把我往他那边拉。
萧侠盗则是年少轻狂那一类,一把抱住铁刹山人,称赞起他要佛堂前花丛中的雄姿,铁刹山人乐得不知东西南北,急着要教这位兄弟几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姿势。萧梧星立刻不怀好意地向我这边看,嘴里催促着讲讲快讲讲。好似……正人君子也在那边支起耳朵细听。
只得说,这家的酒实在是太醇香了。
如此良辰(外面下着雨,又湿又冷)美景(黑暗油腻的乡下小酒店,几个喝得要脱衣服比胸肌的农夫),怎能不高歌一曲呢。
些刻早已把打死不再唱歌的誓言扔到九霄云外,让毛主席他老人家暂时替我保管一下。
端起酒杯猛然站起身,豪情万丈
“同志位,我们有今天的好日子归功于于谁?”
这一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人人都在猜测是李世民还是李治。
他们真傻!
“是共产党!”
“为了表达我们对共产党的热爱和感激之情,让我来给大家唱首歌吧”
众人心想虽然不知那个姓共的是何方神圣,但有人唱歌为他们下酒总不会错,于是鼓掌叫好声响成彻云霄。
张嘴就喊“共产党好呀,共产党亲……”
突然,一阵桌椅相撞声打断我抒发感情,凝神一看,倒地一片。革命歌曲不管在什么年代都是很有杀伤力的。
……
醉,莫不是一首诗,一副画,一种雅趣,明明是点点的雨,偏偏要看成那金儿银儿的从天而降,诱得你伸手去捉呀,却见那金儿银儿都已落进你的衣服里,于是呵呵笑了,便以为拥有有了。
我已不记得我是什么进候被店内的人扔出来的,只记大家都醉了,都倒了,我却想要再唱首歌。于是,一阵天旋地转。
被人一把抱起来送入一个还算温暖的角落,窝在那里睡觉,梦中感觉好似有人正非礼我。管他呢,不失身就行,现在我有的别人也有,一样不少。
神智昏昏。
再醒来时已是天色大亮,衣服已经换好,小宝贝在我身边甜甜地睡着,马车依旧前行,莫大侠正向外吩咐。
“老吴,知到怎样赶车吧”
听到老吴紧抽了一鞭子,马车前行的速度如离弦之箭。
这是要逃命吗?
爬起来四处看,漂亮的车厢,漂亮的莫大侠,漂亮的小宝贝,漂亮的我,好像缺点什么。
……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
凑到莫大侠身边扁着嘴挤出一脸的苦像“莫大哥,我好饿”
“给,这是昨天带出来的包子”
“莫大哥,我好渴”
“给,葫芦里有水”
今天怎么怪异滴温柔捏?
吃饭喝足后凑到莫大侠怀里“莫大哥,我头疼”
“我给你揉揉”
立刻顿住“……算了吧”
想起上次的挠挠,现在还心有余悸,想是这揉揉和挠挠也没多大区别。
“莫大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萧剑山庄”
“不是要送小宝贝回家吗?”
“她家就在萧剑山庄”长路泥泞的没有尽头,天就像是不会放晴一样,却是一点又一点的阴冷下来,把人身上的温暖都夺走了。
没办法,只能怀中抱着小宝贝窝在莫大侠怀里,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声,感觉真是甜蜜的一家三口。
小宝贝突然哭起来,我掏出怀中灌奶的葫芦送到她口边,宝贝不肯喝。
我条件反射地大叫“萧梧星,快来哄她”
没人应声。
萧梧星呢?此刻用得着他了,他躲到哪儿去了?
我仔细翻找,被子下,包裹中,坛子里,遍寻不着。
“他不在这儿”
“不在这儿,他去哪里了?
“他去送铁刹山人回家”
莫大侠的眼睛没在看我,无声地转向窗外,脸色也在发红,我却只以为是我披头散发的样子太迷人的缘故。
“什么?以后该不会让我一个人来带孩子吧!”
“是啊”
“为什么啊?”我也哭了,带孩子……跌跌转转,又是数日。
赶路马车终于停在一个宏大的建筑物下,那建筑物上面扯着一面红布,上书八个大字:欢迎来到肃剑山庄。旁边的横柱上刻着:XX氏贞洁永嘉。
贞洁牌坊做大门,真是省时、省力、省工、省料、又省钱。
肃剑山庄的人们不知怎样听说我们的到来,扶老携幼的出来看热闹,比大街上看杂耍的人多得多了。只不过人人一脸疲倦,好似赶了比我们还要漫长的一段路。
肃姑娘从人群中跑出来,含羞带却地给莫大哥送上一束鲜花。
再向里走,就有了曲径通幽之感。路是越走窄,林子越来越密,最后走到山前一个石洞口,车就停在那里建的马厩上,人进了洞里,还是越来越窄,最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侧着身子从窄小的石缝中穿行将近五十米,总算到了洞外。
原来是别有洞天。
那里不该叫什么肃剑山庄,叫桃花园更为合适。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在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建起肃剑山庄,出这主意的人还真是不简单。
我不得不悄悄问莫傲廷“是谁决定要在这儿建庄的,这不是荼毒下一代吗?”
细看上去,这里竟一个胖子都没有,扁扁的人触目皆是,想是长年出入于缝隙之中,山洞之内,挤压所致。
庄主肃老爷子我们除了在迎接的时候见过外,就没在看着一眼了,正事理所当然没有谈上,小宝贝被肃无清接走,忙得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身为庄上大小姐,她必须协助庄主整顿秩序,让大家从缝隙中顺利的一个不卡的挤回来。
迎接我们的队伍整整在山间的缝隙中挤了一天,从艳阳高照的上午挤到星星满天,月上半空,我困得摇头晃脑的时候,排在最后、先人后已的庄主总算横着进来了。
迎接仪式就这样以最后一个人终于安全回庄草草结束,我们被带到一间充满乡趣的小屋子里,在一个烧得暖烘烘的大火炕上安然过了一晚。
第二天天还未亮,外面突然锣鼓喧天,吓得我从炕上跳起来揉搓着眼睛冲出屋子。
庄主十足的庄户人家打扮,挽着高高的泥裤腿从田里出来跑到我们面前。
“二位侠士,抱歉,抱歉,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大家在趋赶黄鼠狼”
“趋赶黄鼠狼用得着这么大声吗?耳朵都快吵聋了!”
庄主陪笑“这位少侠,你不知到,我们这里什么动物也没有,除了黄鼠狼,还一窝一窝的,数量太多呀,一家发现大家都得赶紧敲锣打鼓,要不然就说不上有多少家要遭殃了。”
“你们这里不是有马有牛吗?”
“那些都是从刚下生时就带进来的,咳,在这里养个活物不容易啊,二位继续睡吧,有事天亮再说,天亮再说”
庄主摇摇头离去。
这么一个只有扁骨头的黄鼠狼和他们的地方,生活得倒好像过得很自在。
天亮后一户庄家大院儿里,我呆呆地看着缀满苞米穗的横梁上大大的‘聚剑堂’匾额,心中感慨万千。
真是太平盛世啊,连农民不甘寂寞搞个土地革命建立的政权,竟然在江湖上称出名号,谁能想到传说中的布满宝剑的聚剑堂中竟然挂满了亮光闪闪寒光凛凛的——红辣椒串.
掰下一块尝尝,确实是够辣,也确实是红辣椒,不是小飞刀.
好像知到我在找什么,庄主面色惭愧的对我笑笑“那些剑啊,前些年没犁耕地,就找了个铁匠把不少剑化了做犁头了,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那么多好剑啊……我心里在哭。
莫傲廷小声问起“庄主真的要那么做?”
“是,怎么说也是祖辈,就算是尽了孝了”
“如果他还活着怎么办?”
我支起耳朵听。
庄主摇头“不会吧,那么多年了,早已化成白骨了吧”
莫大哥沉思了一下“好吧,即然师傅答应了,我就会去。不过,庄主知不知到我师傅在哪里”
“不知,像宋盟主那种高人,行踪飘忽无定,怎能是我等猜测的,真是,不知老夫什么时候也能达到宋盟主那样不为红尘俗世牵扰的化境”庄主一脸崇拜,眼睛发亮。
从大院落出来后我清清楚楚地听见莫大侠在那边抱怨。
“化境?飘忽无定?那是他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