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骑坐在马上,我一脸的黑线,心里还在怪身前这位让我放弃最后的美德的侠盗大人。
时间拨回二个钟头以前,我和萧侠盗在长安城外一户农家的马棚里一起挠着下巴考虑人家马的成色。
“我说”我提醒萧侠盗“偷东西不好,尤其是偷农民的东西,那是要遭天谴的,你没听说过农民是中国革命的根本这句话吗”
“没有,革命是什么东西”
“算了”我摆摆手,心想也不过是鸡同鸭讲,不如说点大家都听得懂的“反正偷东西不对,你最好给人家一个说法”
“留点银子怎么样?”他托着下巴提议
“你不知到我们没带多少钱吗?不精打细算还怎么渡过以后漫长的人生?”我斜眼瞅他,心想他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你真打算一辈子不回去啦”
“还能怎么办,那个皇帝决对不会放过我,说不定这辈子都会让刘小姐等我等到地老天荒!不说这个,这马你要怎么办”
“不如留下点皇上的东西,就算他请你了”他兴致勃勃地建议
“你就不能动点脑子?偷了人家的马还想把人家送到大牢里去?再说了,皇上的东西不是钱吗?不该精打细算吗?”
“那怎么办?”
“依我看,咱们在他家马棚里写上‘抱歉’二字,然后再骑走”
“那有什么用?”
“起码我们表示过歉意了”
“我进皇宫都没有你进马棚罗嗦!”他解下一匹黑马开始装马鞍“爱写你写,反正我从来都没对丢东西的人说过抱歉,而且永远也不打算这么做!”
我白了他一眼,拿着根棍子蹲在一边想写‘抱歉’二字。可是抱字怎么写来着?左思右想,得了,画一个圈吧,可是歉字呢?仔细思索后我又在那个圈旁边画了一个圈。
萧帅哥在那边喊“你写好没有?”
“好了、好了”我扔掉棍子跑过去,萧帅哥把我拉上马背,二人一马消失在夜色里。
我却没料到,就是我留在马棚里的这两个跟圆型扯不上丁点关系的圈开启了我后来‘双圈怪盗’的侠客路。
如果换一个场景,夕阳西下,两个孤独的旅人骑着一匹瘦弱的骆驼行走在漫漫大漠中,黄沙万里,四顾茫茫,没有终点,没有希望,这场景是多么的凄凉萧索,但起码也是一种诗意。但当早晨的阳光洒满大地,二个人骑在一匹走得比骆驼还慢的老马身上走在林间平坦的小路上,还要时不时地停下来让它喘气兼打哆嗦。什么诗情画意都被发火过后的无可耐何和垂头丧气取代,再美的早晨也是一脸疲惫的模样。
“我说,你选马的时候到底看上它哪儿了?是因为它够老?”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我对侠盗也没有好脸色
“那能怪我吗?都是你说要写‘抱歉’的,害我注意力不集中,没挑好你也有份!”侠盗也一肚子火
“是你……”我正要回他几句,坐下的老马‘嘶——’一声虚弱的鸣叫,我们只好拉住缰绳,两个人一同下马,让老马在路边吃一点尿一点再抖一会儿
这时前边过来一辆无篷马车,一车子男女老幼十多个人穿得花花绿绿吵闹着从我们面前经过,看样子是乡下人集体进城采购。马车路过我们身边时车子上的人看到我们二人一马都惊讶了,寂静无声,然后那个赶马车的发话了“我说哥们儿,你们俩还不如抬着这匹马走得了!我相信你们俩抬着它绝对比骑着它走快得多!”一车子的人哄笑起来。
我被笑得红了脸,狠狠地瞪着萧帅哥,萧帅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休息了半天,老马打哆嗦的频律终于有所下降,我们也骑着它重新踏上逃亡路。
时间近午才走出那个小树林踏上一条乡下土路。老马休息的次数越来越多,喘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觉得它就快寿终正寝了,于是不忍心,对萧帅哥说“咱俩还是别骑它了,走路吧,走路可能都快到红树村了,可现在连一半都没走完。”
萧帅哥翻身下马“你不早说,我心里早就这么想了,用轻功可能都到邓镇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咦?”眼睛正瞥到从后面赶上来的一辆红色马车。
这马车真眼熟啊,连赶车的牛人都那么眼熟,这不是我进长安那天差点送我去阎王那儿报道的马车吗?
红马车从我们身边快速掠过,车轮扬起的尘土扑了我一脸。
我的火气立刻上来“你丫的,爷还没罚你呢!那天让你跑了,今天可绝不能让你跑了!”我一扭头“快、快上马,我们要追前边那辆车!”
“为什么”萧帅哥很奇怪
“别问那么多,快上来!”
萧帅哥又骑上马背,老马拼命哆嗦好像马上就要倒下去,我只好使劲儿地抽打马屁股催促它快跑。
也许是奇迹,也许是回光返照,老马在几鞭之后突然间精神百倍,蹄下生风快步慢跑起来。
红马车在前面把速度降下来,好像是故意让我们追赶似的,我们的坐骑刚刚能跟它保持三匹马的距离。我们就在这个范围内使劲儿追赶,但始终都不能超过两匹马的距离。
就这样一前一后追了大约有三里路,老马忽然一声长嘶,背着我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却看着道路始终不曾闭眼——它牺牲了。真是应了那句英雄史话:宁可站着死,绝不坐着生。
我们俩一脸凄婉地从马背上下来,看着这匹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还战斗在工作岗位的好同志,心中不约而同送上挽联:
生的伟大,死的光荣——这是我
这都是王思绿的错,你死了可不能怪我,有冤仇上梦里找他去——这是萧梧星
这时那辆红马车突然在前边停住,即不前进也没人下车。
敌不动我就动,我对还在保持死亡站立的老马同志说“你等着,我给你要抚恤金去”抬脚就追上前边的马车,站在马前对长着一张扑克脸的牛人说“你陪我的马!是你把它累死的!”
“是吗?我看倒是你把它累死的吧”牛人没说话,车里面倒有人说话,接下来车帘一挑,从里面走出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男子
我惊得嘴巴张开再也合不上
“二、二哥?!”
另一边车帘一挑,走出一个俊美如塑的年轻男子
“莫、莫大哥?!”
这到底是谁追谁呀?
二哥瞪了我一眼“等一下再跟你算帐”
莫傲庭下马车后冷冷地盯着萧梧星“炽燕飞,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慢声低语,却字字都有如山一样的份量沉掂掂地压下来
二哥拔出剑怒对萧梧星“炽燕飞,现在就把我们之间的思怨全部了结,出招吧!”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面,愣愣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萧梧星眼底有火焰在烧,他淡然一笑“我早知到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两个追上,就算今天我真的命丧于此,能死在江湖两大顶尖高手的手上也不枉此生了”说罢就抽起腰带,腰带里竞是一根银色的玄铁百节鞭。他手握银鞭罢起一个姿势“出手吧”
二哥翻手舞起一个剑花扑了上去,飞光片羽之间就和萧梧星对上数招,银色光芒罩住场中争斗的二人,只听见兵器撞击的声音,不见人影。
萧梧星有危险!
我不能眼睁睁看萧梧星死在面前,可是我又不会武功,这可怎么办?灵机一动,伸手掏出胸前的小瓶“萧梧星你接住!”抬手扔了过去。
萧梧星一个侧手,用银鞭挡住二哥攻势接过小瓶“怎么用?”
“扬他”我大喊
萧梧星拔开瓶盖将瓶子里的东西扬向二哥,淡粉色的烟雾把二哥迎个正着,二哥连忙停止呼吸,但还是是吸了一些进去,二哥的脚步马上就有些虚浮,招式也慢了下来。
这时一直在旁观的莫傲庭忽然亮出一把软剑。
‘糟了,要是莫大哥也上那萧梧星一定死’我来不及想别的,跳起来一把抱住莫傲庭的脖子双腿环住他的腰,结结实实地吻在他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很软很甜,可是他人很呆。莫傲庭木木地站在原地呆成了石头,时间也仿佛绕过他流向远方。
“王思绿!”“小四!”两声怒吼同时传来,正在打斗的两人全都停住动作怒火冲天地看向这边
我扭过头“萧梧你快跑啊!快跑啊!”
“王思绿你……”他一脸的焦急和无耐
“快跑!”
莫傲庭立刻醒过来,红着脸拽着我的脖领要把我从他身上弄下去。我发现他的动作后飞快地转过头重新把嘴唇印在他的嘴唇上。于是他又呆了。
萧梧星一声长啸,声音带着几分痛苦和几分失意,点步飞跃,片刻就消失在视野里。
二哥没有追赶萧梧星,走过来粗暴地把我从莫傲庭身上拉下去“小四!你亲够了没有!”他愤怒地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