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穿越者这件事是没指忘了。
愁眉苦脑的坐在镜子前面,伤心的事不只是没穿越者这一件,最重要的是我的这张脸。如此娘娘腔,恐怕以后就算我空有满腹豪情也无法施展。我想要换个活法、遗臭万年的心愿也无法实现了。
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万年总受?!
猛地一个激灵,想象自己在小攻身下呲牙咧嘴、鲜血横流的样子,不禁悲从中来,凄惨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像,泣不成声“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穿错了噢——
——噢——咦咦咦?镜面纯银的呀,质感不错,照得人溜光水滑的,连脸上的小痘痘都一清二楚,这镜子多少钱一斤?”
把脸帖近镜面,我挤——
小受三哥和两个家仆端着午饭回来“你身体不太好,这是我命人特地做的鲜参粥,快来尝尝”
“好”我乖乖地坐到桌子前,兴高采烈地接过三哥递来的粥
你说泣不成声?泣不成声是啥?让我想想……嗯……是馄钝吗?
参粥真香。
“三哥,你知到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我给我讲讲好不好,讲讲咱们的家族史吧!”
三哥笑了“你想听什么我就讲什么,可是吃过饭以后要乖乖喝药,不许耍赖”
我后悔了“我不听家族史了,不喝药行不行?”
“不行!”
“那你还是讲吧”反正结果都一样
王家的发家史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我们的爷爷王兴财家住定阳,是一个彼有心计小财主,开店铺、买田产、置宅地样样都在行。都怪党的政策好哇!赶上个太平盛世,丰收一年又一年,十几年间就从小财主变成了中财主,握有近千亩良田,独子王富贵也就是土堆老爹继承了其父的坚强意志,又响应党的号召发扬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奋斗精神,一分钱劈成两半花,最终成为当地最有名望的王大财主,三哥出生后王家就搬到了长安,在长安附近买房置地,坚持地主阶级的一切光荣传统,终成一代首富。
王富贵有四个宝贝儿子,四个都不是一个娘生的,正室是我大哥的娘,二哥的娘是在大哥的娘病死之前娶进家门的妾室,三哥的娘是二哥的娘死之前娶进家门的,我娘是在三哥的娘死前娶进家门的,也就是说土堆老爹一连克死四位娘子,直到人人说他是天煞孤星命,克妻又克子,十里八乡再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最终打起了光棍。
我认为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或者说,四位娘子的死法有待怀疑,是真的病死还是因为“生命中不堪承受之重”这个问题很具有考究价值。
四个儿子从出生到长大一直活得很好,长得也一个比一个好,全都像娘不像爹,幸好幸好!
地主阶级教育水平不高,所以起名字很直白。大哥出生的时候,家里己经很富有,良田将近千亩,爷爷大手一挥,就叫思千吧,希望以后田产能过一千。二哥出生的时候,田产己经好几千了,老爹一开口,思万,没的商量!三哥出生时名字起的更顺了,思亿!思亿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失忆,我觉得三哥很委屈。尤其是良田亿亩是不可能的,只能做个想法。
给我起名字是最费周折的,因为我不能叫王思亿万,那该叫什么好呢?爷爷那时己经过世,不能再给予指导,老爹为了这个不知愁了多少个日夜,不知愁白了多少根头发,最后请教本地一个有名的才子,才子翻开一本古书,确切地说是一本老皇历,闭上眼睛用食指猛按下去,睁眼一看,是个绿字,于是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了,四儿子就叫王思绿。
听到这里我真有些后怕,要是才子按的是个人字,我不得叫思人(死人)?要是按的是个春字,我不得叫思春?这证明我们王家还是有祖宗保佑的。
不过直到现在王家老爷和他的四个儿子都是光棍,王氏光棍家族,这证明祖宗保佑还是有偏有向的。
吃过饭小受三哥回书房爬象牙山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房里,我正想再补一觉时,敲门声响起
“谁呀?”
“是我,四少爷,我是管家”
管家脸色苍白,病恹恹地的走进来,一定是吃了大苦头。我看着他,想像他衣服下面被纱布层层包裹着的伤痕累累的躯体,瞬间勾起我对自己命运的悲叹,都是苦命的人啊!
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双目含泪“管家,你受苦了,我知到你委屈,想哭就哭出来吧。”
管家怔怔地看着我,眼眶红了,突然一头扑到我怀里,肥硕的身躯抱紧我嚎啕大哭“少爷啊——”
我被他撞得头晕目眩,又勒得够呛,心想我真是自找倒霉啊。忍不住悲从中来,泪珠纷纷滑落“我知到,我都知到,你有委屈别憋着,今天你就哭个够吧。”
“四少爷啊——我冤枉啊——呜呜——就算——就算我办事糊涂——呜呜——老爷,老爷他给我这惩罚也太狠了啊——呜呜——我都快死在那里了啊——呜呜呜呜……”
管家身上这是什么味儿啊?熏得我都快吐了。想必是在文字狱中受刑太多,大热天伤口化脓了吧,管家真是可怜,太需要同情和关怀了,我拼命忍着推开他的欲望,抱着他不停地安慰着。
“不要紧,以后本少爷罩着你,我绝不会让人再动你一下。你在里面受了多少刑罚?伤口感染了吧,要不要买什么药?”
管家抬起头,目光有些困惑“少爷,一种刑罚还不够惨吗,我都快熏死了啊!”
熏死?什么熏死?
呜呜咽咽的哭了半天,管家的男儿泪才停住。
我也抹干眼泪拉过管家坐下“给我讲讲你在文字狱中的遭遇吧,我会把你的遭遇记录下来以警后人。下人也是人呀!下人也要求平等啊。”
管家感动不已“四少爷,原本你是知到的,但现在你忘我就再给你讲讲,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原来文字狱的原名是闻自狱,该狱种起源于我的大熊奶妈赵氏小燕。
大熊奶妈赵小燕是一个懒得出奇的女人,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吃饭睡觉而且睡成一绝。她能从日落黄昏睡到日中正午,醒后起来了吃一顿足有别人两天饭量的饭,然后躺下接着睡,再从这个正午睡到下一个正午,再爬起来吃饭,再睡,睡了吃吃了睡,吃了睡睡了吃,吃吃睡睡无穷尽也。王思绿小时候要想吃奶时,只要把她的衣服扒开把孩子放在胸口就行了。于是赵小燕只凭胸前那源源不断的睡梦中的奶水养大了出生一年就没娘的王四少爷,并且在哺乳期过后坚持说在这里睡惯了,怕回到乡下家中睡不习惯(她是怕再也没有像这样让她一睡到底不用干活的地方),就不管两个儿子的劝告一直睡在王府里,并打算长久地睡下去。
赵小燕还有一个拿手绝活,做鞋,她做的鞋举世无双。
她每次醒来时先吃饭,吃完饭后就拿起鞋底缝几针,往往三针不到就酣声如雷了。别人用做一双鞋一天时间,她用整整一年,但历尽千辛万苦辛苦做出来的鞋却没人敢穿。不是因为做的实在太丑或是针脚太差不结实,也不是因为那不知什么时候就冒出头的不小心缝在鞋底的几根针,而是因为她做的鞋有一项极特殊的功能,那就是不管多么干净且脚从来都不臭的人,只要穿上那双鞋,一个时辰以后那双脚就臭秽不可闻了,且臭到自己都恶心得想要把脚切下去。
就是这双盖世无双的臭鞋让当时还没过世的我娘想出一个妙计,用以惩罚上至我爹下至厨房打杂的一干众人。从那时起不管谁犯了错,就把他反绑在马厩旁边的小黑屋里,给他套上奶妈做的鞋,一个时辰过后再去人把绳子解开,鞋子拔掉,以最快速度关门上锁,关到第二天早晨。
于是在这个连窗子都没有的小黑屋里,惨案发生了。那个犯错的人被迫和自己的臭脚独处一夜,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曾经有一个家仆出来以后狂吐三天,大病一场。另一个家仆从那以后再也不肯穿鞋,成了赤脚大仙,最后因仪容问题被辞退。还有一个家仆只要听到“鞋”这个字就浑身发抖,整整抖了六个月。第四个家仆对着街头所有卖鞋垫饼的摊位连吐三年。由于这个人总是忍不住在鞋垫饼摊位前狂吐,让全长安顾客都以为那香喷喷的鞋垫饼原来是一种多么恶心的东西,导致他被长安城内鞋垫饼摊主联手追杀,最后只得举家搬离。
所以这闻自狱顾名思意就是闻自己的臭脚丫子的监狱,是这世间的罪人受到最可怕的身心伤害的的监狱。
“奶妈那么懒,为什么没有被关到闻自狱去?”我问管家
管家满腔悲愤“她有鼻窦炎!”
我再问爹和哥哥们有没有关进去过时,管家找了个借口逃命似地溜掉了。
他走了也好,他身上的臭味把我熏头转向,看什么都重影。屋子里到处都是那个味道。最终被臭味恶心得呲牙咧嘴的我实在没法再呆下去了,只好到三哥那里去避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