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黑云压城

　　罗京天刚在办公桌前坐定，穆杨脸色惊慌，手中拿了张报纸匆匆走了进来：“罗总！出事了！”

　　罗京天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穆杨一向处事稳重，今天怎么失态了？罗京天神情自若地责备道：“天又没塌下来，看你惊慌的样子？”

　　穆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人在《国家经济报》上发了篇文章，对我们K市项目提出了质疑，对我们很不利。”

　　“不就是篇文章吗？也用得作大惊小怪的。”

　　“文章的作者大有来头，应该是来自上层！”

　　来者不善！罗京天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现在正是项目审批的关键时刻，此时出现反对声是极为不利的。并且这只是风暴来临的前奏，后面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他。

　　罗京天接过报纸，一个署名轶名的人写了篇《中国还是中国吗？》文章。文章的主要内容：仁和公司所操作的K市项目，是把K市完全划归了私人领地，将导致大量国有资产的流失和国中之国的出现。并对仁和公司短短几年来资产急剧膨胀是不是合法提出质疑。文章最后写到：“仁和公司凭借着巨额资金在股市中巧取豪夺，而普通股民损失惨痛。这里面又带有多少资产罪恶？而我们有关部门能对此熟视无睹吗？中国还有多少贫困地区连温饱还没解决，而仁和公司短短几年里就聚敛了几百亿的资产，这其中又有多少是普通百姓的血汗钱？这还是中国吗？仁和公司一纸规划，竟然把一个面积78平方公里的K市划入其私人领地，岂不是导致一个国中之国的出现？那又有多少国有资产流入了私人的口袋里？”文章措辞激烈，占据了《国经报》的头版。

　　罗京天知道这个轶名，是国家经济研究所的研究员。《国经报》在头版发表这篇文章必有上层的支持。

　　电话铃响了，穆杨接起电话，是任天华打来的。罗京天接过电话，任天华的声音带着焦虑：“罗总！有人把K市规划捅到内参上去了。”

　　“主要说了些什么！”罗京天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此时他不能有丝毫的惊慌，许多人都在看他了。

　　“主要内容是；仁和公司操动股市，非法聚敛资产。K市项目是仁和公司强占国家土地，卖到国外，从中获得高额利润。”

　　“知道是什么人写的吗？”

　　“现在还不太清楚，据说与孙天毅有关！”

　　孙天毅！顺从天意？难道他就是天意？不顺从就是大逆不道？罗京天冷笑一声。挂掉了电话，抬头对穆杨道：“你把信息部张得发叫来！”

　　张得发其貌不扬，沉默寡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原来开了家私人侦探所，后因接受了一起婚外情调查的案子，得罪了一位高层人物受到了指控。罗京天出面摆平了此事。张得发交际极广，为人讲义气，结交了三教九流的朋友。罗京天把他任命为公司信息部的经理。信息部负责收集政界，经济界各方面的情报，并对关注的上市公司实际经营状态以及内部高层管理人员私人生活的调查。信息部一百多位编外人员，散布在各个领域。这些人都掌握在张得发的手中。

　　一会张得发推门进来，罗京天把桌上的报纸递给了他：“去了解一下，这篇文章的背后，有什么人在指使？尤其调查一下天意公司和那个孙天毅的动向。”

　　张得发接过报纸，点点头出去了。罗京天打开电脑，各大网站都对《国经报》那篇文章作了转载，网民们对仁和公司一片辱骂声，他罗京天被骂成吸血鬼，卖国贼，新世纪的李鸿璋。看来他的对手早有准备，调动了各方面的力量在署他于死地。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兵来将挡，没什么可害怕的。商场本就是战场，要想在这个圈子混，就得敢于去面对一切。大丈夫立言，立行，立业，为天下人难为之事。这是罗京天信条。尽管眼前黑云压城，只要敢于去面对，就能拨开云雾见青天。压力激发起罗京天的全部斗志，他就象一条眼睛蛇，卧在草丛中准备着最后一击。

　　罗京天在沉思着，穆杨走了过来：“罗总！罗晴的电话，您接吗？”

　　“哪个罗晴？”

　　“富豪山庄的经理。”

　　是她？她来电话有什么事？罗京天拿起电话，表现着轻松状。“罗大经理，怎么想起给我电话了？”

　　“我有急事找你，电话里说不清楚，中午有时间吗？”

　　“国贸大厦二楼有家咖啡厅，我在那里等你！”

　　“好的！我半个小时后到！”罗晴急促地挂断了电话。

　　这个女人是孙天毅的人，与他也只是一面之交。她此时见他为了什么？是孙天毅派来看看他的反映？应该不是的，这好象也急了点了，孙天毅不是个沉不气的人，更何况这只是他的开始，好戏还在后面了。罗京天不愿多想，穿上外套，下楼去了。

　　国贸中心地处北京的市中心，是个三十八层的建筑。楼内分布着国内外的各大公司。仁和北京分公司设在三十楼，罗京天喜欢俯瞰北京的感觉。

　　罗京天要了杯咖啡，一会就看到罗晴匆匆走了过来。大概是走得比较急，白净的脸胀得通红。她在罗京天对面坐下，眼神里带着焦虑。

　　“罗哥！你有麻烦了！”

　　“不要着急，喝杯咖啡，慢慢说。”罗京天依然神情自若。

　　罗晴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喝了口水说：“您在富豪山庄的那个晚上，房间里被人装了摄像头，被人偷拍了。”

　　“是吗？他们偷拍到什么？”

　　“拍你洗澡，还有与倩倩在床上了，这帮人真卑鄙了。”罗晴的情绪依然很激动。

　　“那就让他们拍了，我又没做什么？”

　　“你怎么还是若无其事的了？我知道你没做什么？你以为他们会那么简单，他们会进行剪接拼凑，准备放到网上去！”

　　“他们是不把我搞臭誓不罢休了！”罗京天感叹一 声。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在生意圈里，是没有道德可言的。对手已不讲规则，让舆论把他彻底淹没。与不讲规则的对手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你需要比他更卑鄙，更恶毒，手段更高明。

　　“罗哥！你得想想办法，早作准备！”

　　“有什么办法，答应他们的条件，与他们讲和？”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得有对策！”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最起码我没有老婆与我吵得要死要活的！”罗京天开起了玩笑。

　　“你还有心思说笑，人家都急死了。”罗晴妩媚的眼神里，带着亲昵和关切。

　　“日子难过天天过，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事怕是躲不过去的，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我知道罗哥不会怕这些人的，但他们这些人与您不一样，他们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其实我比他们更坏！只不过因人而异了。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不怕孙天毅知道？”

　　“我就看不惯他们小人行！知道就知道了，大不了我不在富豪山庄做了。”罗晴蛮不在乎地说。罗京天在她那张秀丽的脸上看到了小家女人的善良。身处在风月场所里，还保持着颗未泯的心，是很难能可贵的，她能走到今天是不容易的，不知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为了他这个不相干的人，甘愿放弃着一切。罗京天感到了温暖。

　　“谢谢你！”罗京天很真诚地说。

　　“我也不能帮你什么，只能告诉你这些！”罗晴的声音有点哽咽，泪水在眼睛里慢慢渗出来。

　　罗京天感动了，拿了张纸巾伸过去擦了擦罗晴眼角的泪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罗晴抓住了罗京天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任凭泪水在脸上滑落。

　　罗京天回到办公室，就看到穆杨那张焦虑不安的脸。

　　“又有什么事了？”

　　“副总理秘书来电话，副总理在外地视察未归，明天的接见取消了！”

　　副总理可能已看过那篇文章了！K事项目提出之后，中央把它作为改革之试点，称之为新特区。受到中央领导的高度评价。这次美国之行，引资成功，更受国内舆论之赞誉。现在舆论导向突然转变，看来不仅仅是孙天毅的操纵，这在上层就争议很大。

　　“你通知公司各大股东及公司各部门经理，放下手中的工作，三天后到北京开会。你与王为东做好会务准备工作。”罗京天得出手了。

　　第二天，一家网站上登出了《中国首富的糜烂生活》文章，并配发了罗京天在富豪山庄房间里的一段视频。这段录象被拼接过，有罗京天洗澡，倩倩半裸着给他搓背和两人拥抱着入睡的场面。其中插进了一对看不清楚的脸的裸体男女作爱的场景。不仔细看，分不清楚这是两对不同的男女！不知真相的网民们义愤填膺纷纷发表评论，指责辱骂罗京天的无耻下流，爆发户的嘴脸。要求有关部门调查罗京天有无偷税漏税的非法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