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可能没有人相信,因为这听起来根本是个童话/21世纪的童话。尽管21世纪科学非常发达,是电脑、汽车、飞机的时代,基本上已经没有童话了,可谁能保证呢?西班牙不是还有国王吗?有国王就有王子和公主了,当然也就会有童话了!
这是童话界的真理。
……
我做了一个非常逼真的梦,梦里一个雍容华贵,浑身闪烁光芒的老婆婆告诉我说,在我们学校的后山悬崖——鹰岩上有个洞,可以从那里进入一个神秘的世界。
梦醒后的清晨,按照梦里老婆婆的指示,我带了一根三十米长的绳子,跑到鹰岩,从悬崖边的老榕树旁把绳子垂下两丈,趴在悬崖边向下看,大吃一惊:绳子尾端好像被崖壁吸进去了,是风!风把绳子吹进洞里了!真的有个洞!
我大张着嘴抬起头来:山谷沐浴在晨光里,清晨的云遮雾障现已化为碧空万里,阳光下,四十米开外的对面峻峭山崖开满了或红或黄或紫的鲜花,再远处便是莽莽苍苍的高峰市山脉,绵延的山脊把我们大半个村子圈了起来。山脊缺口处,岷江河像一条泛着玻璃般光芒的带子,悬在半空里流淌。我们的村子是一片渐趋平缓的山丘,覆盖着灰色的稻田、绿的山坡和刚翻过土的一小畦一小畦的褐色田地。晨光中重山叠峦,连天接地,不可穷目,惟见云深处露出点点青绿。那应该是远方挨着青藏高原的不知名的山脉了。
而我们学校所在的山峰,就像浙江杭州的飞来峰一样,地势地貌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丘陵陡然立起,石头坚硬而光滑,整座山上绝无软土可供耕种。学校修在这石山之上,也完全是为了节省耕地,而且可以就地取材:这所小学校全是用山上坚硬的石头修的。
鹰岩壁立千仞,悬崖上参差地长满了各种植物,遮遮掩掩的看不到崖底。听说从前陆续有人想下去看看,结果没一个成功,都摔死了,后来便再也没人敢下去。只有老鹰常常盘旋不止,故名鹰岩。
突然觉得嘴里好凉,原来我半天没有合上它。浑浑咢咢不知自己想了些什么,直到学校上课的钟声响起,我才从梦中惊醒似的回到学校。心不在焉的上了一天课。洞里会有什么?我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黄昏时候,我准备了手电筒,绳子和小刀等探险工具,放进背包里。我预感到神秘婆婆今晚会来。我因激动而发着抖。紧张、兴奋还有恐惧交杂。我不知道恐惧什么,也许仅仅是因为未知。
从此,我将卷进一个未知的神秘世界了?
我不敢睡觉,坐在床沿等。转而又想:婆婆不是在梦里见我的吗?我不睡,她怎么来?赶紧睡下。午夜时分,我突然醒来,神秘婆婆就站在床面前,面无表情,什么也不说,只伸出那只干枯的戴满珠宝的手向我召唤,好像在一遍遍地说:来!来吧!
来,来吧!
我不由自主站起来跟着她走,全身颤抖,却又说不出来的兴奋。停止颤抖!我命令自己。背上背包,打开门。
今夜星光真灿烂!这会是我一生中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天,我望着最亮的那颗星星小声说:祝福我吧!好星星。
婆婆始终不紧不慢的飘在前面,我很想和她说话,可又不知从何说起。!我想:该我知道的,迟早会知道。对这位梦境中认识的默默无言的婆婆,不知为何我竟然不怕她,反而有种亲近感,甚至想拉着她的手走路。可惜现在看不到她的手,因为自始至终她只现出上半身。
到了崖边,婆婆背对着我不言不语,我想她是要考考我的胆量,所以乖乖的将绳子绑在崖边的树根上,拉拉紧。我转头望崖外,不敢往深处看。只望见对面壁立的崖壁上一片模模糊糊的植物,我记得那里是一片鲜艳的杜鹃花。有个老鹰一般的黑色身影飞快的旋过谷中,发出 “呱”的一声尖叫,像是在警告我:冒大不韪者,死无赫!
摸摸有点发软的脚,我决定先坐下来休息一下。“没事的,有婆婆在。”我安慰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信任这个连认识都还不算的婆婆。
过了约摸五分钟,胆子稍壮,将绳子绑在身上,背对着悬崖,小心翼翼地,我迈出了第一步。“不要向下看!”,我告诫自己。小心攀住崖上突起的石头和一些小灌木枝,每向下一步都能吓出我一身冷汗。好不容易下到了一丈见方,汗水已湿透了发端和后背。抬眼想看看婆婆,眼角却瞥见一只老鹰般的黑影斜刺里飞来,脚下一滑,不由“啊”的一声尖叫,几块碎石骨碌碌滚下了悬崖。
我大口喘着气,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怕,已经到这了,骑虎难下了,只有提起劲来硬着头皮往下走。
终于往下走了两丈见方,我估摸着已到了洞口,伸脚试试,下面是中空的。这时婆婆出现了,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动,一行亮晶晶的字就这么显现了出来:
“你得倒着进去!”
还没来得及说啥,婆婆已经不见了。感觉自己的两只脚被人猛然拽住并且往里拉,我吓得差点丢了绳子,心都跳出了嗓子眼,顷刻间我被拉成了仰卧状。星空在我眼里是如此美丽:白色的“银河水”缓缓流动,星星在悠闲的徜徉,让我浑忘了自己大半截身子还悬在不知多么深的峡谷上空。不过只有几秒的时间。我像一截枯木头似的,被拉进了一个黑暗且潮湿的洞,周围籁簌的落下泥土。
我闭上眼睛,“这大概是世界上最难堪的冒险了,被人拖着走。”我自嘲。
婆婆在黑暗中拍拍我的腿,示意我自己来。我伸手左右摸摸:洞不大,充其量够我低头蹲着走。我翻过来趴在地上,一点点地后退,绳子不够长了,我解下腰上的绳子,摸到几块石头把它压紧:这可是我回去的要命工具。
婆婆这时在哪呢?我想:她不会像我这样爬行吧?想像着婆婆像我一样躬身爬行的样子,我正暗自好笑,恍惚间觉得自己飘了起来,一会儿又感觉自己坐在婆婆身上紧紧抓着她,而她坐在一条小板凳上,凳子风驰电掣般飞了起来,比摩托车还快。转弯的时候也像坐车一样我们倾斜了身子,速度太快,差点摔下去了。肩膀都粘着地了,衣服上溅上了泥点。这样大概飞了二十分钟,终于停止了,我们站起来。我说“到了吗?” 没人答我。我们正站在一个又高又大的洞里,像另一片天。这是哪里?这不是鹰岩上的洞,应该没有这么大呀!还是我变小了?
“这里有疯人院吗?”我问,因为我看见崖壁的平台上躺着两个浑身泥浆的裸体女人,正冲我们不怀好意的咯咯笑。婆婆还是不回答。我们继续往前走,这样的女人越来越多,慢慢地向我们围拢。浑身褐色的泥浆。不怀好意的眼神。突然,一个中年女人发疯一样的冲上来,抓住我便跑,一轰而动,其他女人也冲上来了。
我热血沸腾,拼命的与中年女人挣扎。我挣开了她的控制,用屁股撞她的头,她恶狠狠地露出牙齿,冲我狂叫:你别着急,五分钟后我就会吃了你!我才不怕她,一下接一下撞她的头,她终于不敌,倒地死了。用屁股杀人听起来很疯狂,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用这招而且居然会奏效。转回头看婆婆,只见婆婆旋转身体,她的周围散发出一片火花,没人近得了身。再定睛一看:婆婆没有了,只看见一只火红色的孔雀——不,是凤凰,(我知道凤凰的羽毛不多,但更漂亮。)正在梳理它沾上了泥浆的羽毛。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死去的裸体女人。见我张大嘴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凤凰站起来,扇扇翅膀,那个威严的婆婆又站在面前了。
继续前行,可是走了一会儿,又出现了这样的女人。怎么办?我们不可能一路打下去吧?
我想:“如果有另一条道就好了,如果有一件铁皮衣服就好了,就谁也不怕了。但铁皮衣服还是怕蟒蛇,会缠在身上把人缠死。可是铁的它也没法吃呀。我还可以用匕首刺穿它的七寸,或者斩断它的身体。”
我这样想着,可是想像中的事情就变成真的了:我置身一个丛林里,手里握着匕首,面前瘫着一条断成几截的大蟒蛇。成堆的毒蛇一拥而上,把大蟒蛇分吃了个干净,然后齐齐匍匐在我面前,它们的头交替着幻化成美女头,发出吃吃的笑声。好像要尊我为王的意思。我有些害怕,更可怕的是肋骨被大蟒蛇挤断了,疼痛难忍,怎么办?我着急地想:婆婆呢,你在哪里?我脑袋嗡嗡响,好疼,头越来越重。恍惚中,我好像被人抬起来,风驰电製般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