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最后的晚餐

　　躺了半个月后，宝石仙女妹妹醒过来了，但已变得非常透明，有时得费我半天劲才能找到她。愧疚的我不打算告诉她我的决定。便骗她说：“还好，虽然没有能够改变历史，但我一年可以创造多一点东西了。” 谎言并不符合逻辑，可宝石仙女妹妹是单纯而善良的，她并不知道人间尚有“欺骗”一词，所以就欣然帮着我把毛皮衣服分发给小人们每人一件。我把复制出来的东西放置在秦皇岛的广场空地上、山洞里，堆积如山啊。我嘱咐巫师负责对这些物品进行定期的清理和分配。

　　巫师在这一点上体现了他作为曾经的统治者的优势。他帮我列了一张清单，分门别类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得井井有条。如何分配，如何储存都一一体现。

　　晚餐设在明珠广场，一张张美丽的圆桌，柔软的桌布，锃亮的刀叉，透明的酒杯，还有苹果、煎蛋、面条、山果、辣椒等各种令人唾涎欲滴的食物，小人们穿着温暖的毛皮大衣，在这豪华的宴席前，都呆呆的不敢作声，一任宝石仙女、红将军和白将军还有巫师魏逾的指挥就坐。

　　我打扮得美丽万分，飞出明珠，大家欢呼起来。

　　我强忍悲伤，微笑着示意大家落坐。举起酒杯，我宣布这一天为神鸟国的国庆日。“让我们一起为神鸟国干杯，为未来的美好生活干杯！”

　　“干杯！”大家都跟着我喊，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干杯为何物，但只要是我说的，他们就认为一定是对的。

　　“另外，”我接着说。“我还要宣布一个任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那么接替女王位置的就是宝石仙女，她会成为你们未来的女王，和我一样的爱你们，保护你们。巫师魏逾，我任命你为宰相，负责辅佐宝石仙女……和我治理国家。白将军和红将军年纪已大，封为世纪老人，大家要尊敬和帮助他们，让他们安享晚年。从此以后，我希望大家不要再喝蜜泉水，虽然它的味道很好，但让大家脑筋混沌，想问题头疼。只要不再喝蜜泉水，我相信大家可以用自己的脑子创造出比蜜泉水还甜的美好生活。”

　　大家热烈的欢呼，敲起了桌子。不过因为我的话太像遗言了，他们纷纷议论起来，广场上一片嗡嗡。宝石仙女更是按捺不住，不解的拉着我的手使劲摇晃。我笑笑解释说：我的寿命比在座的各位都短得多，我随时可能会离开大家，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决定。

　　小人们齐声高喊起来：“茺茺女王，我们愿意把我们的寿命分给您。”

　　我眼泪刷的就流出来了。“谢谢大家，我还没那么快，快别想太多了，现在，让我们开始享受美味吧。”

　　“噢”的一声响应，全体开动。小人们大口吃着从没见过的美味佳肴，开心的打打闹闹，宴席上一片欢腾的热浪。看着这些，我心里说：值得的！

　　巫师走到我面前，我以为他会向我敬上一杯饮料，谁知他双手向上奉一棵山果给我，他恭敬的说：“尊敬的茺茺女王，我以先祖的名誉起誓：我将永远效忠女王，只要您一声令下，愿为您赴刀山火海！”

　　一提到起誓，我心里就格登一下，极不舒服。

　　“谢谢你魏宰相。但是我想告诉你，也想告诉大家：茺茺女王不喜欢发誓，我希望大家以后也不要随便发誓，好吗？”

　　“好！”又是一片欢声雷动。小人们一个接一个为我送上各种吃食，或是唱一段动人的歌谣，跳一段动人的舞蹈，表达着他们无比的欢欣和敬意。矮矮的他们穿着毛绒绒的衣服蹦蹦跳跳，活像一只只可爱的蚕宝宝，真是令人开心极了。

　　桌子上一片杯盘狼籍，大家吃饱了，睡觉的时间也到了。 “扑嗵扑嗵”，全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并不意外，这本是我特意安排的时间。

　　“宝石仙女妹妹，现在我必须和你说实话了。我马上就会消失掉，因为我违背了我的誓言，一次性把许多东西给了孩子们。今后，你就是这里的女王，我知道你一定会和我一样的爱他们，保护他们。而且你是仙女，你的法力会慢慢增加的，比我更有能力保护他们。”

　　宝石仙女懵了，她愣愣的张嘴看着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不，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去找女娲娘娘，我们立刻就去。”

　　“没用的，女娲娘娘也没有办法，我问过她了。”

　　“谁说我没有办法，就这么轻视我的法力吗？小姑娘！”一阵香气袭来，女娲娘娘已经飘然站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惊喜的向女娲见礼。女娲说：“傻姑娘，你是个好心肠的傻姑娘，上天不应该这样对待你。”

　　“那么，娘娘你有办法救茺茺姐姐了？”宝石仙女比我还着急。

　　“也不能这么说，誓言毕竟是誓言，我只有减弱它的法力，却不能完全消解它。”娘娘转向我。“小姑娘，你是愿意烟消云散呢，还是愿意忍受一点痛苦，继续留在神鸟国？”

　　“我……我不知道。”真的挺犹豫，是什么样的痛苦？我能忍受得了吗？

　　“很简单，你让孩子们温暖了，那么作为交换，你就必须忍受寒冷的折磨。你会变成一条美丽的小美人鱼！一条戴着王冠的美人鱼！呆在水中，随时随地代替小人们忍受寒冷的煎熬，你能忍受吗？”

　　“我能……”我脱口而出。当然，还可以天天见到可爱的小人们和宝石仙女，冷也值啊。

　　“我知道，你一定会这样说的。这也是你的宿命，”娘娘说：“你给予孩子们的东西没有再生性。虽然很多，能用很久，但迟早也是会枯竭的：食物被消化，物品被损耗，毛皮会腐烂，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到最后，一切回到原位，你什么也没改变。而你们的使命是改变神鸟国的命运，这一点你们并没有做到。”

　　“那我该……”

　　“不要问我该如何做！顺其自然，我只知道你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就行了。”

　　女娲娘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脚底下一阵冰凉。低头一看，脚趾头已经变成鱼尾了，我拼命忍住了惊叫。

　　“现在赶紧飞起来吧，你还有一会儿的功夫可以飞了。”娘娘说。

　　我赶紧扇动翅膀，这美丽的翅膀，我多么想留住它啊。宝石仙女紧紧地抱着我，眼泪流出来，全都变成了闪闪的珍珠，撒落了一地。

　　“没关系，我还可以天天看见你们大家。”我挺开心，真的挺开心。毕竟可以不用烟消云散了！我终于体验到人在涉临死亡的时候，那种对生的强烈渴求。

　　我们一起飞起来，飞向湖面。自湖面向上升起一股冷气，仿佛在迎接我的到来。我感觉自己从脚底开始慢慢融化，一种湿湿的，滑滑的感觉袭上全身。我飞向湖面，清沏的湖水映出我美丽的容颜。我突然惊叫出声！

　　“我有办法了！”

　　娘娘和宝石仙女听了我的办法后也频频点头称是。娘娘立刻盘起她美丽的尾巴，凝神作法，推迟我接受惩罚的时间。我和宝石仙女妹妹则飞快地飞回明珠，我打开电脑，宝石仙女妹妹从我卧室里搬出镜子。

　　没错！我要在电脑里画一个我——画一个茺茺女王来代替茺茺女王！这就是我在水面上看到自己容颜时想到的办法。以前我不敢画人，就是怕画不好，但现在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也只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了。不过我心里隐隐感觉前景还是比较光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