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巫师的叛乱

　　我眼泪婆娑地告别妈妈，答应再回来看她。我不知道我悄悄放在妈妈枕边的一块银子会不会变成现实。原谅我不能放太多太贵重的物品，我怕会伤害到宝石仙女，而且也会把妈妈吓坏的。

　　回去的时候，婆婆教我照样拿着羽毛画了一个圆，然后大喊：“人间天上。”洞门轰隆隆关上了，一丝灰尘也未曾扬起。

　　“这羽毛就送给你了，作为你以后回家的钥匙。”婆婆说。

　　我这时才强烈的感受到婆婆真的会离去，刚刚离开妈妈的我不禁悲从中来，我飞快地飞在前头，不让婆婆看见我流泪的脸。

　　转过两个大弯以后，我便懒懒地做自由落体降落。渐渐有光线射进来了——终于到了洞门口。往下一展望，心旷神怡。一大片水域从眼面前展开去，美丽的绿色岛屿静静地躺卧在嶙峋怪石的怀抱里——纯粹而静谧。我象一只挣脱了笼子的鸟儿，飞向那美丽的景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奇怪，秦皇岛上看不到一个人影，人都上哪儿去了？凤凰婆婆说：快回明珠看看！

　　远远的看见明珠台前人头攒动，我正要飞过去，婆婆拉我一把，用眼神示意我降落。我们降落在明珠岛边上，悄悄地向广场靠近。

　　躲在草丛后面，我们看见巫师手下的人抓住了宝石仙女，她美丽的宝石也被这些人随意玩弄着。巫师身上堆着一堆堆难看的赘肉，正可着嗓子拼命吼叫：“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让我们头脑昏痛，不能再留着它，不能再受这个小女人的危害了。那个什么女王，她那一小块毛料算什么？能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暖和吗？可笑你们竟然对她着了魔似的崇拜。看看我，我才是你们的救世主，这是巫师家族世代相承的法力和荣誉。大家要记住，那邪恶的女王，别以为她能飞就了不起。她已经被我赶跑了，再也不会回来，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国王。”

　　巫师的喽罗们开始狂叫：国王万岁！不肯喊国王万岁的小人们便被拳打脚踢，小人们开始哭喊起来，也有人小声的喊国王万岁，场面混乱不堪。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扬翅膀就要飞出去，凤凰婆婆又把我拉住了。“丫头，你没剑在手，

　　一点法力都没有，怎么跟他斗？”“那怎么办？”我问，“现在巫师挡在台前，又拿不到剑。”

　　“丫头，这次我不能帮你了，得靠你自己。忍一忍吧，等他们离开明珠台就好办了。”

　　是啊，我这个所谓的女王，离开了明珠，离开了电脑便什么也不是，想想真觉得窝囊。可是没有办法，我只好忍气吞声眼观事态的发展。

　　巫师的人一阵拳打脚踢后威慑了全场，大家都安静了。巫师一伙开始举行加冕仪式。他们把宝石仙女最好的宝石挑出来，镶嵌在用草编织的花环上，宝石很不听话，一会儿又掉一颗下来，镶了半天才镶上几颗，喽罗们把它戴在巫师头上。又威逼小人们高喊国王万岁。三声喊毕，他们推搡着宝石仙女向水边走去。

　　“他们要干什么？”我焦急地问。

　　“不用说，肯定是又要杀人了呗。快快，趁他们离开明珠，你赶紧回去拿剑。”

　　我心急火燎地在草里奔跑，我要救宝石仙女，我一定要救她。

　　巫师一伙人的目光全都在宝石仙女身上，没有发现我，我飞快地飞进明珠，拿到了我的复仇之剑。宝剑闪耀电光火石般的光芒，半透明的剑身微微颤动，似乎正蓄势待发。

　　水边一块高高翘起的岩石上，巫师一伙押着宝石仙女，正装模作样地宣布她的罪行：

　　1、 宝石使人不能思想和头痛；

　　2、 帮助邪恶的女王；

　　3、 来历不明。

　　最后定罪：推入河中淹死喂鱼。

　　我手持宝剑，无声无息的滑落在石头的边缘，孩子们欢呼起来，巫师一伙惊慌失措。巫师强自镇定，拔开众人走上前来，手指向我：“从哪里来的邪恶的女人，快快报上名来！”

　　“我尊敬的巫师大人，您大概忘了吧。”我用轻蔑的语气说，“二十年前，有一桩谋杀案，大概也是发生在这里，您亲手杀害了两个无辜的人。不知巫师可否记得，他们似乎还有个小孩，成了漏网之鱼呢？”

　　“啊……你……你是小叶的孩子？你……你来报仇来了？”

　　“废话！不报杀亲之仇，我来此何干？”

　　我手持宝剑，一步步逼向巫师。“本来我差不多已经饶恕了你，可你不思悔改，变本加利，还想再次杀人撺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为了一点点荣誉，就要致别人于死地！你

　　不愧是秦始皇的魂魄，权力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奴役别人真的能让你痛快吗？”

　　巫师一步步后退，不过“秦始皇”三个字让他的眼珠儿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闹明白。他伸出双手：“小叶……的孩子，听我说，你妈妈不是我杀死的。”

　　“什么？”

　　“是真的，”

　　巫师开始从头到尾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婆婆到巫师梦中告诉他：小叶将要代替他担任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代替他巫师的位置。因为小叶是神鸟国里最美最善良的人，威望很高，巫师害怕失去统治者的荣耀。在这个岛上，什么都不缺，大家都是平等的，只有荣耀不平等，这是巫师家世代的荣耀，他是绝对不可以失去的。于是他想要害死小叶，就想出了个办法：以巫师的名义谎称所有闪亮的石头都是人们不能思想的根源，而这些石头正是由于小叶的存在而存在的，只要小叶死去，每个人都可以自由自在地想问题，再也不会头疼了。

　　于是小叶和我爹爹被抓起来了，在他们身上绑了石头，准备把他们抛到水里。这时巫师看到了小叶的眼睛，那双令他着迷了三十多年的眼睛，现在盛满了恐惧和哀求。他的心一下子软了，可是命令已经下达，令出而必行，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改变命令。于是只好拖延时间，直到人们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他还是没想出办法来。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扑嗵”一声倒在地上睡过去了，等到人们醒来，小叶和她丈夫已经没有了踪影，不知道是谁把他们带走了。后来摸鱼的人从水里摸到了他们的尸体。

　　“照理说我们一旦睡着，绝不会半途醒来，大家都是一起醒的。你爹妈也睡着了，不会自己走的。所以，谁也不知道，有什么人可以半夜里不睡觉？到底是谁害了你爹娘？”

　　“虽然我有动机也有行动，可是最后真的不是我杀了她，请你相信我！”

　　相信，我当然相信。不用说了，一切全都明白了。凤凰婆婆，这个被仇恨疯狂燃烧着的女人，竟然不惜牺牲我爹妈的生命，来换取一个傀儡——我为她报仇。好一个恶毒的女人！好一只“美丽”的鸟儿！

　　我的眼睛四下里搜索，找寻凤凰婆婆的身影。她不可能不在这里的，她肯定想亲眼看到我杀死巫师，为她报仇。

　　正在这时，小人们“扑嗵扑嗵”倒了一地，显然是又到了睡觉的时间。

　　我拉起宝石仙女，径自飞回明珠，我要找她，我要问个明白。

　　她坐在桌子前，耷拉着掺杂了银丝的头，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她知道，从头到尾她都看见了。她疲倦得好像连眼睛都睁不开，低着头缓缓的嘟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告诉我，我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失控的狂喊。

　　婆婆抬起失神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还一直以为是巫师杀死的呢。我把你抱到人间……”

　　“别说了……这么说，我的养母的亲生女儿也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而是你……”我不敢猜下去，看着婆婆越来越低的头颅，我什么都明白了。天啊，怎么会这样，这个纯洁干净的小人国，怎么也充满了人间的杀戮之气？我哭了，歪倒在地上，复仇之剑倚在一边，我哭得伤心欲绝。

　　婆婆缓缓站起来，缓步走出去。她苍老的声音缓缓传过来：“对不起，丫头！我真的很觉得对不起你！我想我是老了，老是做错事。老……了，该走了！”

　　泪水还挂在脸上，我僵在那里，不想回头看她。我感觉到翅膀扑打的声音，她飞走了。我的心一下子又软下来，我无法仇恨她，这个可怜的女人！可怜的神鸟！背着沉重的仇恨枷锁活了两千年，每天看着使她家破人亡的仇人平静的生活，她如何自处？一切的一切，应该归罪于那个该千刀万剐的秦始皇，一切皆因他的贪婪而起。可是，我又如何去怪罪于他？这个已经死了两千多年的皇帝。

　　“婆婆怕是要涅磐了！”宝石仙女说。

　　“等等我，婆婆！”我从梦中惊醒。不，等等，我得送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