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朦朦胧胧。
他从单身宿舍悄悄出来,象一个影子。前面就是熟悉的办公室,出纳在第三间,现在早下班走了,而下夜的老头离得挺远,只要用小刀捅开锁子……。
走廊黑洞洞的。他向四周瞅瞅,闪了进去,轻轻干咳一声,听听动静,一步一步走去。他按捺着兴奋、紧张、贪婪,伸出了颤抖的手。突然,一股冷风扑来,胸部挨了重重一击。出于本能,他也霎时变成只野兽。两个黑影扭做一闭。为了不束手就擒,他使尽混身解数,然而,一双强有力的大手还是掐住了他的脖子,气也透不过。他张大嘴,使劲儿咬去。“哎哟——”那人松开手。不过,他只觉得头上轰的一声巨痛,便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躺在一间洁净、雅致的屋子里。床头吊着吊瓶,一位漂亮的女护士慌忙走出去。
他记起一切,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完了,这一定是监狱医院,等着的是喀嚓上铐子、坐牢、劳改。哎,一生中一次失败的劣迹,便断送了青春、断送了前程。“妈呀,救救我吧!”他真想跳起来逃走,可是起不来。
门轻轻推开,大夫进来了,单位领导进来了。他呆呆地等着持逮捕证的公安人员,没有。也许要开群众大会——他想。
厂长走过来,这个小个老头子,平时很严厉。训吧,骂吧,打也无所谓,反正犯了罪。他合上眼,等待着。
“好点儿了吗?小伙子。”耳边徐徐传来亲切和蔼的声音。他惊异地睁开眼。“那个小偷捉住了,是个惯盗。要不是你可就出大事了。真勇敢!不仅敢跟踪追击,还敢扑上去搏斗,好样的!保卫科的同志说,这次破案,是从你把他的手咬伤这一点做为突破口的。单位要给你记功呢!……"
“厂长,我们是安全生产的先进单位,这点没得说,”秘书又在献策,“我看把青年工作是不是也好好总结一下?”……
只有他瞪着浑浊的眼睛,嗫嚅着,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