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掌门真的死了,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被一剑贯穿心脏而死,伤口仍在,剑却不在。他的面色带有一丝恐惧,他的眼睛是睁开的,充满了不敢相信。
蓝媚儿走进房间之后,仔细的看了一下门窗,门闩断了,断口不齐,看来门是被硬撞开的。四周窗户紧闭,除了一扇,就是门正对着的那扇。
“你已经看到了。”道水说。
“看到了。”蓝媚儿说。
“那你还有什么话说?”道说质问。
“我相信峨嵋掌门是真的死了,但却不能证明他是我们杀的。”蓝媚儿说。
“你还想狡辩?事实俱在,休想抵赖。”道水愤怒的叫着。
“事实在哪?我怎么没有看到。”蓝媚儿问。
“你们夜闯峨嵋就是事实。”
“我想问一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峨嵋掌门的尸体?”蓝媚儿说。
“是我。”一直没有说话的道善开了口,又说,“怎么?你怀疑我吗?”
“不敢,”蓝媚儿微笑,“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脚把门踹开。”
“谁能证明。”
“这几个峨嵋弟子都能证明。”道善指着旁边的几个弟子说。
“不错,我们都能证明。当时我们正赶来要迎接掌门出关,但在路上听到掌门一声惨叫,然后我们向掌门的房间望去,看到道善师兄正在敲门,敲不开才把门踹开的,然后我们是一起走进去的。”一个弟子说。
“明白了,”蓝媚儿接着说,“这样说来,凶手离开这房间的办法只有从这扇打开的窗户了。”
“不仅离开,进来也是如此。”道水说,“因为掌门已闭关七日七夜,今夜正是掌门出关之时。”
“那就不对了。”
“哪里不对。”
“从峨嵋掌门的伤口上来看,这一剑是从他背后刺入,贯穿心脏而死。”
“哼,自然是被你们偷袭而死,不然就凭你们根本不可能伤到掌门毫厘。”道水说。
“可是他现在却头向里、脚向外的趴在这里。”蓝媚儿说。
“废话,不趴着难道还能站着吗?”道水吼道。
“你说这种姿势趴着,那趴下之前是怎样站着的呢?”蓝媚儿问。
“当然……”道水站在峨嵋掌门的尸体旁边,转了好几次身,最后面向窗,背向门,“当然是这么站着。”
“那凶手破窗而来便是正面相迎,可是剑为什么会从背后刺入?难道是凶手绕了一圈跑到他的背后?难道峨嵋掌门就任由凶手绕到他背后?”蓝媚儿问。
“这……这……”包括道水在内的很多峨嵋弟子都开始不明白了。
“那……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道水叫着。
“我想窗外一定有异动,让峨嵋掌门推窗观望,这时一把利剑从背后刺入。”蓝媚儿说。
“不可能,绝对没有人能从掌门的面前进来,再绕到身后动手而不被掌门发觉的。”道水说。
“根本就没有人从他面前进来,更没有人绕到他的身后。”蓝媚儿说。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道水暴躁的说,“既然没有人从掌门面前进来,也没有人绕到掌门身后,那凶手怎么能从掌门背后刺出那一剑?”
“很简单,因为凶手本来就站在他的身后。”蓝媚儿说。
“这更不可能了,掌门闭关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所以房间里也不可能有别人。”
“可是刚才你说过,今夜便是他出关之时。”蓝媚儿接着说,“我想当时峨嵋掌门已经出关,并且正和凶手说话,这时突然窗外传来异动,于是他推窗观望。然后凶手在背后刺出一剑,贯穿心脏,从峨嵋掌门的死状上来看,他一定不会相信这个人会杀他。”
“我想起来了,在我们听到掌门惨叫声之前好像听到一阵箫声。”一个峨嵋弟子说。
“箫声?”蓝媚儿不解。
“是箫声,那声音很特别,很恐怖。我当时以为是我的幻觉,但很多人都听到了。”那个弟子又说。
“是的,我们都听到了。”几个弟子附和着。
“也许就是这箫声让峨嵋掌门分了神,才会被凶手有机可乘。”蓝媚儿说。
“如果凶手不是你们,那就一定是那吹箫之人。”这次说话的是道善。
“吹箫之人是在窗外,是在峨嵋掌门的面前。而凶手那致命的一剑是在窗内,是在峨嵋掌门的身后。你认为他们有可能是一个人吗?”蓝媚儿反问。
“……”道善无语。
“那凶手到底是谁?”道水叫着。
“杀害峨嵋掌门的凶手,就是他,”蓝媚儿玉手横指,眼神也坚定的望过去,“道善。”
“这……怎么会是他?”奏恕和翔羯不能相信。
“啊……怎么可能?”一些峨嵋弟子也不能相信。
“就是啊,我们是和道善师兄一起进来的,进来就看到掌门已经死了。”所有峨嵋弟子都不能相信。
“绝对不可能是道善师兄。”道水肯定的说。
“不是他难道是你?”蓝媚儿说。
“这……这更不可能。”道水叫着。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蓝媚儿问。
“解释什么?为什么要解释?”道善反问,“整个峨嵋都相信我,我何必要在意你这个外人的怀疑?”
“你认定我们是凶手,而你作为峨嵋的大师兄,一定要为峨嵋掌门报仇了。”蓝媚儿说。
“这是当然。”道善说。
“那好,只要你敢拔出你的剑,我便决不还手。”蓝媚儿说。
“哼,杀你还用不着我拔剑。”道善说。
“你不敢拔剑,是因为你的剑上沾满了峨嵋掌门的鲜血,还来不及擦去。”蓝媚儿说。
“……”众人向他望去,更多的是盯着他手中的那把剑。
龙吟刺耳,道善把他的剑拔出鞘,一片赤红,指向蓝媚儿。顿时众人一片哗然。
“我的剑上的确沾满鲜血,但却是峨嵋附近妖魔之血。”道善说。
“这样就很难分辨了,”蓝媚儿仔细的看了看他的剑,脸上笑容正浓,又说,“你的剑上有一个缺口。”
道善一惊,众人都望过去,在剑尖三分之一处,果然有一个细小的缺口。
“斩杀妖魔之时,难免如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道善说。
“如果缺少的那一部分真的在被你斩杀的妖魔身上,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蓝媚儿摇了摇头,又叹了叹,“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缺少的那一部分偏偏没有在被你斩杀的妖魔身上,又偏偏在峨嵋掌门的手里。”蓝媚儿说完掰开峨嵋掌门僵硬的手,在拇指所戴的扳指下方的虎口处,果然有一个细小的碎片,已刺入肌肤。
“难道你把峨嵋掌门当成妖魔斩杀了不成?”蓝媚儿说。
“道善师兄,真的是你。”道水痛心的说。
“你为什么要杀掌门?”所有峨嵋弟子都在质问。
“是啊,我为什么要杀掌门?我又是怎么杀的?我和其他弟子一样,都是听到掌门的惨叫声就赶了过来,我们是一起撞开门进去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我根本就不可能杀了掌门之后再跑出窗外,然后再跑回门前撞门,这分明就是有人陷害于我。”道善说。
“你为什么要杀他我还不确定,但我却能确定你是怎么杀的。”蓝媚儿说。
“怎么杀的?”道水问。
“他先杀了峨嵋掌门,然后把门闩插上,用力拉门,这样门闩就会断,并且断口不齐,看起来就像从外面撞断的一样。”蓝媚儿说。
“为什么这么做?走正门不是很容易让人看到?直接把门闩插上,再跳出窗户,再跑回门前,然后再一脚踹开不就可以了吗?”道水问。
“时间来不及了,因为他知道迎接掌门出关的弟子就要到了。如果他从窗外绕路而行,难免会耽误时间,或者遇到些什么人节外生枝。”蓝媚儿说。
“那这样时间也来不及,”其中一个弟子说,“我们是刚听到掌门的惨叫声就赶过来了,几乎就在同时看到道善师兄在掌门的房门外敲门,别说道善师兄没有时间在里面把门闩插上,再用力拉断什么的,就算是从里面走出来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时间来不及,都来不及让他擦去剑上的鲜血,但却可以来得及让他做刚才的那些事。”蓝媚儿说。
“绝不可能。”那个弟子说。
“其实这很简单,”蓝媚儿说,“他杀了峨嵋掌门之后,然后把门闩插上,再用力拉断,再走出去关好门。这时听到你们的脚步声便大叫一声,然后再装作敲门的样子,等你们走近他的时候再一脚把门踹开。”
“你是说那声惨叫不是掌门的?”那个弟子迷惑的问。
“不错,一个人被瞬间贯穿心脏而死,他怎么能叫得出来?又怎么能叫得那么大声?”蓝媚儿说。
“果然是你。”道水拔出剑指向道善。
“是我又怎么样?你们这群人能奈我何?”道善叫着。
“你为什么要杀掌门?”道水问。
“我只是想把峨嵋道法发扬光大而已,可是他却百般阻止,还要毁了我所有道法。”道善说。
“原来你所修行的是妖魔之道。”蓝媚儿说。
“难道就是那被人间六道所不容的红莲教?”翔羯说。
“哼,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来那么多废话。”道善转身对着那些峨嵋弟子说,“如果你们不与我一起,那便与他们一起上吧。”
谁也不敢上前,更不敢动手。因为大家都知道,在峨嵋,除了掌门以外,道善的道法是最强的,道水跟他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这时,峨嵋掌门的尸体散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然后一支黑杆长笔凭空飞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太极图,与太极图重叠的是一个八卦图,里面旋转而生无数文字,天干、地支、二十八星宿……
这是一个命盘。是谁的命盘?
命盘上最后拼出几个字:道善杀掌门,忤逆之罪,我判你——死!
光芒散尽,黑杆长笔不翼而飞。而道善的尸体就倒在峨嵋掌门的尸体旁边,没有一点伤口,没有流一滴血,没有任何征兆,但他却死了,真的死了。
“难道传说是真的?”道水喃喃自语,“难道那就是峨嵋至宝,可以判人生死的判官生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