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不远处,有一团燃烧的烈焰正在煽动着,那是一只浴火凤凰,它张开双翅,足有三丈长。在浴火凤凰之上,正负手而立一个黑衣女子,虽是男子的打扮,但也一眼便可看出是一个女子。
“紫色闪电,乃天雷所象,能让天雷护佑的也许只有一个人。”黑衣女子望了望脚下的浴火凤凰,继续说,“看来我们等的人已经到了。”
一声凤鸣,响彻九天。
随后,那黑衣女子和浴火凤凰便消失在这茫茫之中,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奏恕和翔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在他们身后,依然是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漠,只是此刻完全被笼罩在黑暗和冰冷之中。但在他们身前,却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小镇,两人相望一眼,甚是愕然。
“这是哪里?”翔羯问。
“不知道。”奏恕说。
“我们还活着吗?”翔羯又问。
“应该还活着。”奏恕也不能肯定。
“那些乌鸦呢?”
“它们已经死了,”奏恕踢了一脚地上乌鸦的尸体,“好像是被雷劈死的。”
“该死的乌鸦,我们差点就被它们吃了。”翔羯气愤的又踢了两脚。
“它们是太饿了,”这时奏恕闻到一股香味从前方扑鼻而来,然后眼睛死死的盯过去,嘴唇动了动,“我们也是。”
这个小镇有着属于红尘的喧嚣和琐碎,到处都能听到商贩在吆喝,红红绿绿的灯火把夜色映得非常鲜艳,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更显杂乱。但这些在奏恕的眼睛里都视若无物,丝毫不被影响、不受所动,依然径直走向街边那家飘香的包子铺。
他们在旁边停下来,盯着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嘴巴不自觉的张开,目光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老板,您这包子……”奏恕不知该如何去说。
“一文钱五个,”老板满脸笑容,满身油腻,“客官要多少?”
“要……”
“要二十个。”翔羯在后面说。
“一共四文,谢谢客官。”老板一脸和气,一只手将装好的包子递过来,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奏恕自然明白老板的意思,望了一眼老板一只手递过来的包子,又望了一眼老板另一只手空空如也的姿势,心中又是矛盾,又是尴尬。
这时他们更能理解那群乌鸦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冲下来,因为饥饿本就是所有生命都无法抗拒的原始欲望。人亦是如此,禽兽也亦是如此。
但他们还不能像乌鸦那样不顾一切,因为他们是人,而乌鸦是禽兽。
人和禽兽最大的区别并不是外貌,而是人比禽兽多了一份理智,只是这种理智有时候也叫做虚伪。
“老板,我们……没钱。”奏恕挤出一句。
“这……我这是小本买卖,也不容易啊。”老板把递出包子的手缩了回来,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们。
“我知道,可是……我们真的很饿。”
“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们。”老板一副为难的表情。
奏恕没有办法,有些丧气。他望了旁边的翔羯一眼,看到翔羯正盯着那些包子,眼睛发直,嘴在不停的咀动、吞咽着。
顿时,奏恕心一横,一只手猛的伸过去,抓起一个包子。但还没来得及拿起就被另一只手压住了。
“你干什么?”是老板的手。
“我不吃,就给她一个,行吗?”奏恕乞求。
“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老板有些气愤。
“算了,奏恕,你不吃我也不吃。”翔羯看到奏恕为了自己去抢一个包子,去求一个市井商贩,心里狠狠的疼痛。
“可是……”
“没关系,我撑得住,我们走吧。”翔羯说完拉着奏恕要走。
可是奏恕还是立在那儿,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死盯着包子的眼睛移到了老板的脸上,那眼神着实把老板吓了一跳。
“这里是人间,吃东西的确是要给钱的。”这时一个蓝衣少女走过来,两个毛茸茸的饰品从她盘起的头发上垂下来,甚是可爱。
“这位姑娘说的对。”老板笑了起来。
“但你的包子吃不得。”蓝衣少女说。
“为什么?”老板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你的包子要钱啊。”蓝衣少女笑了。
“刚才姑娘不是说了吗,吃东西的确是要给钱的。”
“既然都是要给钱,那为什么不去吃过往宴而是吃几个包子呢?”蓝衣少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锭金子,在老板面前晃了晃,又问,“你说呢?”
“姑娘说的有理,但他们连吃包子的钱都没有,怎么能吃得起过往宴呢?”
“可是我手中的这锭金子能让他们吃得起啊。”
“但金子是姑娘的,又不是他们的。”
“我管付账,他们管吃,那金子是谁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要钱的包子吃不得,那我就白送给他们。”老板说完,把压住奏恕的手缩了回来。
奏恕一听,甚是高兴。刚要抓起包子递给翔羯,但却被另一只手压住。这只手纤细温柔,光滑并且温暖,看似无骨无力却又似重至千斤,只是那轻轻一压,便让奏恕无论怎么用力也不能把手抬起。
奏恕一脸不解,望着这只手的主人,蓝衣少女。
“要钱的包子吃不得,那不要钱的包子更是吃不得了。”蓝衣少女说。
“你这是要抢我的生意。”老板有些怒意。
“这生意本来就不该是你做的,”蓝衣少女的语气中多了一份霸气和威胁,“况且,在这凤凰镇,还轮不到你来做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板问。
“这并不是我的意思。”
“那是谁的?”老板问。
“你可知凤凰镇供奉的图腾是什么?”蓝衣少女反问。
“是浴火凤凰。”老板说。
“那你可知浴火凤凰的主人是谁?”蓝衣少女又问。
“是……”老板脸色大变,满是惊恐,然后一字一顿说出来,“墨、修、罗。”
“既然你都知道,那也一定知道是谁的意思了?”
“……”老板愣在那儿。
“我买一个包子回去喂狼,”蓝衣少女依然笑着,抓起奏恕手中的包子,然后把那锭金子抛给老板,“剩下的就当是抢了你生意赔给你的损失。”
“……”老板接过金子,无语。
“你们跟我来吧。”蓝衣少女说。
“去哪里?”奏恕问。
“吃过往宴当然要去过往楼啊。”蓝衣少女走到一辆马车前停下来,掩饰不住的兴奋,自言自语般,“学墨姐姐的语气说话,真有意思。”
“你说这里是人间,那言外之意就是我们不属于人间了?”奏恕试探着问。
“你们本来就不属于。”蓝衣少女说。
“你……你怎么知道?”奏恕一惊。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的人都知道,只是他们没有注意罢了。”
“什么?你说这的人……都知道?”奏恕又是一惊。
“对啊,他们还编了一首歌谣呢,连小孩子都会唱。”
“啊……”奏恕险些叫出来。
“还……还有歌谣?什么样的歌谣?”翔羯问。
“前面有一群孩子,让他们来告诉你。”蓝衣少女急走了几步,蹲在正在玩耍的孩子身边,“你们谁给我唱一首歌谣,我就给谁糖吃。”
“我唱,我唱。”孩子们争先恐后。
“好,既然这么乖,那每人都有糖吃。”蓝衣少女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糖分给大家,然后指着一个小女孩说,“你来唱。”
“七杀劫,破军祸,月圆之夜葬黄沙。夕阳落,朝阳升,飞狮魔羯共跋涉。千金财,万金财,不如一副黑木大棺材……”小女孩唱了起来。
“……”奏恕和翔羯都被惊得无语。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那也一定知道棺材里的人的身份,你到底想怎么样?”奏恕厉声问。
“如果我真的想怎么样就不会和你们说这些了,干脆直接把你们带到过往楼,学那个包子铺的老板在酒菜里下些毒,说不定你们在死的最后一刻还要感激我呢。”蓝衣少女说。
“什么?你说包子铺的老板……”
“看来你们真的是被饿糊涂了,如果只是一个包子铺的老板,那他的手怎么能那么快的压住你的手,并且让你不能动弹?虽然你已经没有了灵力,也饿了很多天,但对付一个普通的包子铺老板,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难怪……”奏恕觉得有点不对,“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他为什么不把包子直接给我们,而是还要钱,他应该知道我们身上没有钱。”
“这样把你们玩弄于股掌、羞辱你们还可以装好人才会更有乐趣啊,”蓝衣少女笑了笑,“其实就算我不出现,那他最后还是会把包子白送给你们的。”
“这样说来,他暗杀我们就是为了七杀星和破军星。”
“现在傻瓜都该知道啦。”
“那你救我们又是为什么?”奏恕问。
“不是我救你,是墨姐姐救你,如果要问为什么,最好去问她。”
“你所说的墨姐姐就是让包子铺的老板不敢追究的墨修罗?”
“不错,就是她。”
“她很厉害吗?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人恐惧的说不出话来?”翔羯问。
“这我不清楚,但我听说,人间六道的墨修罗就相同于天界的紫微大帝,而她手下的修罗十二相更同于你们这些十二星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