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蓝的巴拉格尔河

蓝蓝的巴拉格尔河（散文）

　　清晨，迷蒙的草原，象一位披着纱巾的少女，羞涩、美丽。那蜿蜒的小河，蓝漆的木桥，青翠的树林，绚丽的草甸，连同白蘑似的蒙古包，都显得若隐若现，朦朦胧胧。

　　一阵和风吹来，纱巾徐徐揭开了。远处走来两个人：右边的是爷爷肖生嘎，老人年近八十，腰椎畸形，迈起步子，全身重心向右后方偏过去，不过此时面部表情慈祥而庄严。左边的是孙子道布登，小伙子端庄、清秀，瘦瘦高高的个儿，一身新军装，只是没戴领章帽徽。

　　在牛车轧出的窄窄小路上，肖生嘎不时让孙子走到前边，然后仔细地再瞧瞧他。孙子今天应征人伍了，雏鹰翅膀长硬了，要高飞了！

　　远处是白音乌拉镇错落有致的房舍和清丽淡雅的黑山头。而巴拉格尔河正从他们祖孙二人的身边流过。啊，这条河蓝天般清澈，丝绸般柔和。肖生嘎老人看到，河中倒映的这个英俊青年，不就是五十多年前自己的影子吗？……

　　那是1949年4月底的一天，几百名土匪突然包围了驻在哈拉嘎庙的解放军骑兵排。战斗打得真激烈啊！肖生嘎这个刚刚解放了的当地贫苦牧民，看到敌众我寡，怕我们的战士吃亏，决定去给主力部队送信。天黑下来了，他瞅个机会，甩开敌人，跨上马，冲进茫茫的夜色中。那一夜，没有月亮，看不见星星，不知跑了多久他摔马了……

　　肖生嘎是忍着疼爬着，来到巴拉格尔河边，找到解放军团主力驻地的。因为那次摔马老人落下终身残疾……

　　眼前，巴拉格尔河正躺在草原温暖的怀抱里戏闹着，欢唱着……

　　“来，孩子，爷爷给你讲个战斗故事。”……

　　听完这娓娓的讲述，道布登赤脚淌进巴拉格尔河，用粗壮的双手，掬一捧清亮的河水咕咚咕咚地喝干了……

　　孙子矫健的身影远远地逝去，只有肖生嘎老人还在原地站着。朝阳里，那黝黑的脸膛，深蓝的蒙古袍，乌亮的马靴，组成了一具青铜的雕像。他的脚下，河水哗啦哗啦地唱着……

　　啊，扬花激浪的巴拉格尔河，你流的是甜甜的乳浆，还是绵绵的深情？你是否发源于一位慈祥的老人的心头，又用自己的甘霖滋润你那英雄的子孙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