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一辈子给你暖脚

让我一辈子给你暖脚

　　对着PC，她轻快地敲出几个字：“我们离婚吧。”平静而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像与她无关。

　　MSN的对话框弹出一行字，是他：“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今生今世不会再和第二个女人做爱，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并且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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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在她毫无思想准备时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此刻，她似乎有些惊呆了。这个男人，曾经和她一起携手走进围城，甚至彼此都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走到一起了，他们一起去过婚姻的殿堂，一起筑过所谓爱的鸟窝，然后像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各自沿着轨道不停不停地运转，外表看起来，似乎一切浑然天成，再合适不过了。

　　转瞬之间，几年的时光如梭穿行，她和他经历了一个生死轮回吧，她常说。他说，别怕，一切有我。所以，她就真的不想了，也不怕了，她有他，她可以做一切自己喜欢的事情，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从地狱跨到天堂，因为经历过生死。

　　渐渐的，他不再用坚实的手臂环绕过她的身子，不再温柔地搂着她睡着，本就没有甜言蜜语的二人世界顿时面临土崩瓦解。渐渐的，她也开始习惯独自一人背过身子，蜷着双腿，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真软啊，她说，却分明有泪滑落。

　　日子过得真快，看着女儿从呱呱坠地到慢慢的有自己的思想，她以为，这一生就这样看着孩子长大吧。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就连做爱都是例行公事，她开始厌倦，开始埋怨，为什么他都不肯留点点时间给她发牢骚。她说，以前，当然，以前，他总是安静地和她坐在沙发上，或躺在床上，用心聆听她的说话，眼里露出智慧的光芒，她很尊重他的每一次发言，提的每一个意见和建议，她为自己能选到这样优秀的男人曾经欣慰得手舞足蹈吧。

　　是，过去了的，可以用来回忆，而未来的，也许还有期待，也许NO。

　　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以为心门已经关上了，容不下任何人，确实过了好几年夫唱妇随的生活，没有想法，也没有感觉，像和父母一起生活似的自然而正常。她说，好奇怪，怎会两个人走到一起，就这样开始走向老年的生活了？他说，生活就是这样的，很平常。然后，他和她，各做各的。他还是迁就她，疼着她，还是不会说她想听的那些话，还是不再搂着她入睡。她还是被他迁就着，被他疼着，还是希望他能有时间听自己说话，还是怀念以前被搂着入睡的甜蜜。

　　离婚，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完全陌生，从未想过会和他扯上什么关系，她却说过好多遍，几年之间，理由都是──为了自由。究竟现在有什么不自由，她也说不清楚，她说，不想再为他操心，说自己好累。

　　这一次，他想，MSN上的“离婚宣言”，不过是她又一次的撒娇，女人，特别是小女人，常使这套“法宝”让自己的男人更多的关注自己。可是，很快，他预感到，她是说真的。分开的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为了工作忙得不知天亮天黑，半个月不给短信不打电话也是常有，他以为她会了解，他希望她会理解，他是为了家人能过上更加舒适的生活。她说，他从来没想过，她要的还有精神抚慰，她也明白，对他讲精神，如同对牛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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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这句回答，是她这么多年来，听他讲过的第一句承诺。有几秒锺的时间，她顿住了，不由得用手捂住嘴，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两行字，沉沉的，重重的，一时让人无法呼吸。她知道，他一直是这么做的，他一直没有说出来。

　　她说：“还是离婚吧。”仍然什么也不再讲。

　　他问：“为什么？”

　　她说：“你不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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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来的那晚，她没回家。

　　他没有打电话，只发了短信让她知道自己平安到家。

　　她关机了。

　　第二晚，她迈进大门的一刻，他正吃着晚餐，猛然抬头望见她，在她脸上身上停留了好几秒锺。她的眼光却在闪烁，在屋子里四处游走，逃避着，躲闪着一切与他相关的事物。

　　“小别胜新婚”的夜晚，他先睡了，她依然MSN到夜里，依依不舍地上床。

　　他转过身子轻轻搂住她瘦削的腰，将嘴凑到她侧对着自己的耳朵，说：“今晚你好漂亮，进门的时候我眼都看直了。”

　　她愣了一下，“睡吧。”

　　不安分的他想要吻住她说话的唇，她已将被子拉更多蒙住自己的脸，他愣住了，依然用一双大手在她身上不安分地游走，这是结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觉被他抚摸得如此难受。

　　“睡吧，累了。”甚至不愿意献上一个久别重逢的吻，就这样背对着他，拥着静静躺在左边的爱情，希望这样一觉睡到天亮，梦也不做一个才好。

　　寒冬腊月，入睡时脚总是冰凉冰凉的，他在熟睡前，总会用自己的温度去暖着她冰冷的双脚，她说，就像亲人一样的感觉吧，单纯得如一杯白开水。

　　“离婚吧。”她依然固执。

　　他说，她已将这话当作口头馋了，无时无地不提，他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无理取闹”。

　　“让我一辈子给你暖脚吧！”他静静地说，闭着眼。

　　如此平实的话，此刻听来却倍感辛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