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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霖雨

作者: 申锐科 完成状态:已完结

老霖雨

  从兴平的东关向东走三百米,在路的紧南面就是人们传说的秦五女,其墓冢一字东西摆开,最西面的已被风雨冲刷的不复存在了。四面的高楼林立,高墙紧逼,和秦五女的凄凉景象比起来有着强烈的反差,现代的脚步将她们遮挡了,掩盖了,唯有风霜雨雪,日月星辰伴随着她们。

  一

  时间公元前三百六十二年秋,地点黄河西岸的少梁山地。

  这天的天是乎黑的特早,当太阳从西山顶跌到了山下,它身上流出的血将那西天染的通红,只见少梁山地的峡谷中,死骨遍地,血水泊泊,那血水就象受惊的蚯蚓从高处,蜿蜒着,蠕动着,汇合着成为一条红红的血流弯转涌动着从少梁的山口流入黄河之中。那遍地的红色着装的尸体和遍地的黑色着装的死尸体扭屈在一起,有的抱着对方的腿,有的抱着对方的腰,有的咬着对方的耳朵,鼻子,手指。一个个都睁着愤怒的眼,就是已经死了的他们也没能分开。峡谷和两面的山上狼烟四起。在峡谷的风道中,加杂着血腥和汗腥飘向远方。这里分明是刚刚大战后的战场。

  是的,秦魏两家诸侯刚在这里进行了一场大战。

  秦国是为了夺回这块原本属于自己的领土河西,河西就是黄河那一段成南北走向的西岸地带。它的南部包括桃林高地和崤山地带,其东西的长度有三百多里。中部包括洛水下游部分的石门,少梁和蒲坂。北面包括雕阴,高奴,肤施和北面的云中地带。至从魏文侯时期,魏国的大将吴起夺取了秦国的河西后,秦魏两家就在这块土地上进行了无数次拉锯争夺战。吴起天下名将,一生七十二战没有败迹,要不是吴起后离魏去楚,秦国就根本无法设足河西这片土地,甚至会被赶回陇西老家。

  再看,少梁山的北面是黑呀呀的森林,这森林要不是随风摆动的黑色旗子。和万千愤怒的眼,是谁也很难看出这是里有着秦国二十万大军覆盖在北面的山坡上。山的南面却是魏国红色的海洋,紧紧的保护着一面红色的大纛旗,同样是愤怒的双眼射着仇恨的光。西阳的余辉把两面的山坡照的分明,可南北两面山坡上的秦军和魏军,谁也没有再次的冲下山来,把各自的愤怒和仇恨发泄,只有双方愤怒的眼伴随着各自呼呼的喘气声加速了这山道的风速。

  在弱肉强食的战国,只有在生杀和掠夺。可这两方大军却在静静的对侍着,这其中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双方打的是两败俱伤,不分胜负,谁也不想主动的撤离战场。是的,在这次争夺战中,秦国先期很是顺利,开始就灭敌五万,接着又浮获了魏国的统帅公叔痤。可就在秦国撤离战场时,只见一只带毒的利箭从魏方射来正种秦献公的后背,那箭粗大锋利,刺入体内有五公分还多,只听秦献公啊的一声大叫,要不是他身强力壮,久已杀场,才没有是他落下战马。统帅受伤,何况那是毒箭穿胸,一时秦军军心大乱,急忙的撤到山的北面。而魏军也因失去了主帅,再加上天也快黑,也撤到了山的南面。秦国的将士为了复仇,魏国的将士为了夺回主帅,双方就象两条狼为了争夺眼前的那块死骨,谁都不想退让半步。

  当夜色吞没了黑色的森林,卷盖了红色的海洋。在秦国的大帐里,身中毒箭的秦献公生命危在旦夕,急忙借着夜色的掩护,让庶子赢虔断后,嫡子赢梁渠和他速回栎都。

  秦献公所以这样做,为的就是撤回栎都按排他的后事,一免国内发生政乱,当他回到国都把后,马上就传位给赢梁渠,到了第二天他就带着要夺回河西高地的梦,走完了他激烈征战的一生。赢梁渠就是秦孝公,主父新丧,朝局朦胧,要不是他的大哥左庶长赢虔手握兵权一心的支持他,他这国君的位子是不是会给他带来灾难那还不一定。

  大凡内乱就发生在权力的传寄和交接的时候。

  想当年他的祖父灵公去世后,那时他的父亲献公才只有五岁,他的叔父西公就利用他手中的兵权夺了献公的君位,并把他流放到陇西河谷。那地方是个犬戎和秦人杂居的地方,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其生存的饿艰难和困苦是可想而知的。西公在位十五年后传位给他的儿子惠公,又十三后惠公传位给他的儿子秦出公,这时手握兵权的左庶长进行军事政变,率铁甲军士包围国都,把出公和太后装到麻袋,再和石头捆帮一起,沉到了渭水的深处。在权利的争夺中从来就没有亲情的那一说,所流出的血都是自家的亲人的血。当出公和太后哀求着,希望也把他流放到西北的蛮戎之地,但他就没有献公那么幸运了。是的,如果当年西公也象今天一样的心很手辣,那还会有他献公的再次出头的机会呢。

  在内朝局动荡,在外强敌压境,秦孝公一个人在国都里徘徊,在国内好在大哥手握兵权,朝局应该说不会发生太大的动荡。可少梁山的那一仗后魏国他能不卷土重来吗?折兵丢帅那对强大的魏国来说那简直是莫大耻辱,那次帅兵的是不懂兵法的公叔痤,如果后面的统帅是兵家的骄子,魏国的上将军庞娟领兵杀来那该如何去应对?就在孝公寝食不安的时候,在魏国经商的商人和在魏国的探子传来密报,那就是魏国在密谋和六国准备肢解秦国的一场大阴谋 .

  在这时的魏国可以说是战国中最强胜的国家。在魏文侯时期,经过了李俚的变法,特别是既是法家人物更是军事家的吴起。他给魏国训练出了二十万魏武卒,这二十万魏武卒在吴起和庞娟的帅领下,南征北战,是天下诸侯谈起都为之变色。少梁山一战后虽说是双方不分胜负,而魏王和庞娟却觉得脸面无光,就象谁很不客气的煽了他们一尔光,两个人在密谋后,借着魏国的兵威邀请除秦国外的五国,到魏国的大梁逢泽商讨天下大道。

  大梁在黄河的南岸,它和黄河北岸魏国的都城安邑遥遥相望,但安邑的繁华景象和人口却远不如黄河南岸的大梁,因为大梁北靠黄河,南有济水是大梁水陆四痛八达。人是靠水而生存,我们的祖先就是顺着峡谷和河流的不断迁移,繁衍和自己生存自己。黄河和长江的中心地带就是华夏文明的中心,大梁逢泽的济水和黄河都是战国时期的四大名水。 做为这次会盟的特使,庞娟以他老辣的眼光把会盟的地址选在逢泽可谓不无道理。

  六国会盟的这天, 逢泽空气湿润,太阳高照,微风徐徐,会盟地周围,兵士林立,六国的各自的大纛旗,在微风中慢卷,发出烈烈威威之声,一面红色的大纛旗被其它大旗众星捧月的围在当中,中间的那面大红纛旗就是魏国的大旗,左面的是齐国的紫色大旗,下面的是楚国的黄色国旗,再下的是燕国的红兰两色大旗,燕后的是韩国的绿色大旗,最后的赵国的黄兰大旗。大帐内六个几案,几案上放着美酒和鹿肉,每张几案旁都有两个美女在旁服待。

  美酒佳人是最能吸引这些君王的东西。可今天五家王侯却威坐其案,表面看去各无心事,但内心却一个个心怀鬼胎,不停的盘算着自己怎样能在分秦中多得一杯羹,内心的盘算是大帐内只能听到呼呼的喘气声音。这些也只是猛虎扑食的前兆。

  只见庞娟首先开言:“诸位,魏王以为,周室衰败,已无力一统天下,现今已是诸侯份争,弱肉强食,是春秋时期的一百多个诸侯到今天只剩下三十多个,而在这三十多个诸侯实质却是由七大诸侯在主宰,我王为了体恤天下苍生,故邀请六国会盟,共商天下之大道。”

  大道是什么?可这时的庞娟却停顿不语,其目的想掉掉五个王侯的胃口,他用眼环绕了一下五案上的王侯,只见他们一个个眼光发绿,急切切的在等着他这特使的下文。只见庞娟端起大案上的青铜大爵举在空中大声的说:“来,让我们为了魏王的英明干了此杯。”

  只见肥胖的楚王,端起大爵一个牛饮,把他呛的咳嗽连声,一个喷嚏就喷到了身旁的美女的脸上,他急吼吼的问道:''天下大道就是分秦,把这蛮夷灭了,你赶快说咋个分法。''

  “我大楚和秦相邻,两国相互间争战多年,我大楚消耗的财力和兵力无法计算,要不是我大楚缠着秦国,你们那还有个安生,所以秦的西南应该归楚。秦的渭水平川应该归楚。”

  “我也和秦打了多年,如果那样说,秦的渭水平川当归韩。”韩侯把他手里青铜大爵望几案上用力的一蹲,只见爵的酒水四散而去。

  “我大齐和秦的国界不相连,就是给我块秦地,那也是一块无用的非地,秦地我不要,但我大齐周围的小诸侯就应该是我大齐吞灭的范围 .”

  “我大燕从不争强好胜,从没有想着灭谁国家,但今天既然是天下分秦,把秦的西部就归我大燕所有 .”

  “还好意思说出口!战国讲的就是强争强食,你燕国没有那力量,还装什么好人 .”赵侯口水四浅的挖苦着这个老无做为的燕王。 大帐内五个侯王就象五条恶狼。面对着一块死骨你争我抢,难舍难分,要不是在六国的总帐中,早就刀剑相见拳脚并用了。

  “诸位,静一静,我们今天能尊魏王之命会盟在此,都是亲如手足的兄弟,秦过现在未灭,却在为怎样分秦闹的不和,那只能让秦过高兴。我们应该先讨论的怎样灭秦。”

  经过了整整两天的争争吵吵,最后总算有了个灭秦和分秦的方案,那就是动员秦国后院西部的犬戎族反判秦国的同时,六国大军一起灭秦,可这消息没出一天就传到了秦国,刚刚即位的孝公怎么能不着急。

  二

  秦国栎都的议事堂里。秦国的五位主政大臣和刚刚被孝公提升为将军的景间在接到孝公的传令后,就一个个急忙赶到这里。靠紧孝公的是孝公的大哥左庶长赢虔,他掌管着整个秦国的兵权,紧靠他的是栎都令子案,最末的就是景间。和左庶长对面而坐的是上大夫甘龙,他是秦国的三朝元老,以前只要秦国有了战事,后方的大政就交他掌管。在他下面的是中大夫杜挚,他主管的是秦国的粮草,中大夫下坐的是长史公孙贾。当他们听了孝公宣读了密报后,每个人的脸上都表现出仇恨和愤怒之色,他们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守位着中原西大门,千百年和犬戎拼杀的秦国,就不能被六国相容?

  左庶长说:“要不是秦国一直守卫着中原西北的大门,犬戎族的铁骑和刀箭早将中原这块水土蹂躏,今天还有什么七大诸侯,他娘的戎戎灭镐时他们都到都死到那里去了。”

  当年周幽王失政,听信谗言,残杀大臣不说,可他宠爱的那个美人儿褒姒却一天到晚给他没有个笑脸,那脸上就象戴着面具,她可以说是我国历史上有名的冰美人。周幽王为了美人一笑,可是大费了苦心,当他听说冰美人爱听锦绢强烈的撕裂声,马上就下令司库每天给后宫进绢百匹,然后叫那些身强力壮的宫女用力的撕裂,可这裂绢为笑持续了一个月,也没见这冰美人用正眼看一下,就更不用说什么一笑了。后来虢石父献计说:“先王时,因为西部的犬戎已经强大,为了能急时的传送战争的消息,就在骊山下,建了烽火台二十个,并在上面置放大鼓十个,如果有犬戎来犯,就放烟击鼓以摧各路诸侯前来解围勤王。我王要是王后一笑,就带着王后同游骊山,夜里燃烟击鼓,当王后看见诸侯紧张而来,又无事灰头灰脸的折回时,她一定会因看到这些诸侯愚蠢而发笑。”

  这幽王为了取美人一笑,置国家的安危而不顾,当夜就燃烟击鼓,那些诸侯闻信后急急忙忙披甲上马领兵而来,却只是幽王为取美人一笑。但他们敢不敢言,互相面面相觑,卷旗而回。

  可后来犬戎发兵一万五千。从西向东逢人举刀,一直杀到了镐京,破城后奸淫抢掠无恶不做,他们杀了幽王,又把褒姒抢走取乐,这时的褒姒时哭是笑咱先不说。犬戎原本打算抢掠后,就卷旗退回草原。可当他们看着镐京里的美女如云,财富如山,就打算在镐京住下来。幽王的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周平王,他冒险西进去请秦穆王驱除犬戎,那秦穆王二话没说,亲率五千精兵,迅速的解了镐京之围,接着秦让公又护送平王东来,当他们到了镐京后,才发现镐京已是可怜焦土,秦让公又把平王送到了洛阳。秦让公回秦时,平王对让公说:“今歧沣之地半被犬容进犯,你如能驱逐犬戎,就以此地赐你吧,也算是对你护王的一个报答,如果能真的那样你就永远是西番的霸主,那也岂不是一件大好事。”

  秦公回来后,立即整顿兵马,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 把那犬戎杀的七零八落,就连犬戎的大将满也速也被秦杀死在阵前,秦军是乎生来就是犬戎的克星,他们一直把犬戎追赶到陇西的以西,就这样是岐沣之地尽为秦地,阔地千里随成大国。

  可见秦国的土地那是秦国的将士用血汗和生命在和犬戎拼杀中换来的。

  “那是我们祖先用命换的,他来分秦,就让他们血流成河!。”左庶长愤恨的说,他那有力的铁拳砸在几案,险些把那几案砸翻。

  “秦周同源,我们应该联合周天子,假王以令诸侯。”上大夫甘龙慢条撕理的说

  景间说道:“周天子现在连自己都管不住,三十多个诸侯现在谁听他的。”

  “我们可以联合那些小诸侯,也可以组成几十万大军。”长史公孙贾提出了他的新看法

  就在各位的意见不能统一时,只见孝公站起来说:“我们秦国历来都是在战争中度过。打并不可怕,如果能想办法是是他们的联合破裂,我们就可以一对一的各个击破,那才是再好不过的事。更重要的是他们六国联合不说,同时又联合了我们西部的犬戎部族,是我们两面受敌,这样是我们很明显的不能打胜这次仗。”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我所担心的就是那些当年已经臣伏我们的这些犬戎族,在我们的后院放火,如果我们能想出办法提前安静犬戎或消灭他们,我们就会腾出手来一心一意的对付六国,而且就是失败了,我们也有西北那么广阔的回旋的余地。”

  这时的六位大臣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拿不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打!谁怕谁。我们和他们打了几代人还怕打,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栎都令子案忽的站起来说。这时就连文臣上大夫甘龙,中大夫杜挚,长史公孙贾都跟着站起来,群情激昂的要和六国拼个你死我活。

  “我有个办法不知到好不好,我总觉得有些不雅。”职务在这些人中是最低的景间很不自然的说。

  “说说看,急则治标,生死存亡,还看什么好不好。”孝公鼓励说。

  “我想的是,如果我们想取胜,手先就得平静犬戎。作为犬戎能受六国的指挥,他们的目的就是掠夺财富和女人,我们为什么不对症下药,先许以美女把他们稳住,再想办法提前消灭他们 .”

  “好!这办法损是损,可谓釜底抽薪,会有有大效果,对六国这办法我看也能行的通。”孝公说。

  “左庶长你立即回去整顿兵马,随时准备开战。景间你西去犬戎进行游说,如果美女不能是犬戎满足,那就想办法是他们提前叛乱东来,我们也可借机将这个后患从此连跟拔掉。上大夫你负责物色美女,时间不等人,诸位立即执行吧 .”

  上大夫甘龙回到自己的府里,却是愁眉苦脸。说打仗秦国人人都不怕,在长年和犬戎与六国的不断的争夺中,他们的骨子里早磨练出了那种虽生活在一个苍悲的环境之中,但却从不向外展示怯弱的性格,就是上大夫老甘龙只要国家需要,他会毫不忧郁的上马持刀去和六国拼个你死我活。可今天新君初立,六国分秦,大敌当前,孝公把选美的事交给了自己,让他为难的是这美怎么选?到那里去选?从秦献公开始,国家几乎是连年征战,特别献公为了夺回被魏国夺取的河西之地,和魏国几乎是拉锯战的打个没完,是秦国的人力和财力几乎打光,就是军队战马缺少,新军不足,制造刀箭的生铁和人奈以生存的食盐严重缺乏。下层的百姓就可想而知,有的地方在一家三口人中,他们只有一条裤子三个人换着穿。老秦人只知道上马为兵,敌来杀敌,却从来没想到用自己的儿女来安慰敌人。更何况在这荒凉贫穷的秦国要说找几个象模象样的女子那还真是个难事。

  上大夫甘龙在自己的房中度着方步苦思敏想,突然他想到了犬丘城。

  犬丘城在风翔雍城以西,临瞳的栎城以东,雍城是秦的西大门,栎城是秦的东大门,而犬丘在这时已经是秦的腹心地带,相对来说那里是一个比较安宁的地方。犬丘就在兴平市东南十里许,就是现在的阜寨乡南佐村,其南有,阜寨村,故司村,扁担张,张尔村。东有马阜,双王,岳里。北有红安。更重要的是犬丘的南面有一条渭河,渭水滋养着这里的土地,是城方圆数里土地肥沃,水草肥美。但犬丘城并不是秦国所建,那是在公元前九百零八年,周朝的第七个皇帝周懿王在此建都。犬丘城为方城南北和东西各长三里,每面各开三个城门,内有纵横的九条街道。到了周幽王和周平王时,拳戎不断东进,平王就把这块被犬戎已经占领过半的骨头扔给了秦国,平王没想到的是秦国用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吞下了这块骨头扩大了自己的疆土。但犬丘是一个无险可守的地方,它的西面靠的陈仓山,东面靠的临潼,如果东西这两个天险任何一个被破,犬丘就无险可依,处在渭水平川的犬丘战马一日就可以杀到,所以秦只是把犬丘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加固,而把自己的都城迁到了临潼的栎水旁边建栎都。

  天没明上大夫甘龙离开栎都,赶着老牛大车,一路西来。过都邮时,他用拐杖翘开车帘,放眼看去,田地荒务,野草横生,那里还有什么鸡犬相鸣之声,那里还有炊烟飘飘之象,道旁不时有着向西逃难的人群,也许六国分秦的消息人们早就知道,可他们那里知道西面的犬戎也和六国一样随时都会吞食和杀掠他们,这次也许真的是老秦人的灭顶之灾。

  三

  “上大夫,犬丘到了,你看那就是 .”

  上大夫甘龙在困倦中被下人叫醒,他揭开帘子,抬头西望,只见西阳将犬丘城染的通红,古古苍苍,凄凉中透着高大,那西阳是乎就站在它的身后,专门为了张显它的高大和古老,城墙上的一专一瓦都被照的分明,那一层层的灰逢就象它包经苍桑的脸,一面黑色的大旗如同苍鹰一般飘扬在城墙之上,是犬丘城更显得深沉,厚重和古远。这个曾是秦国做为流放犯人的地方,在今天东西战事不断的时候,这里就更显得是一片宁静的如圣土一般,也许这里的秦人还没有被战争的阴云所冲击,是想当初自己想到犬丘选美的思路在今天看来是对的,只要有人,有家,才能是文章做下去,人没有了,家没了,那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犬丘城上吹响了呜呜的牛角号声,那是要关闭城门的信号。

  “上大夫,你坐好,咱快点,要关城门了。”只见那种赶车的下人扬起手中的鞭子,叭叭叭三响过后,老牛鼓起它全身的力气将马车拉的飞跑,车轮击打着路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变成了急速的连贯的声响,就如那奔跑的马骑声,要不是上大夫坐在松软的棉垫,也会被兜颠的肚肠翻转,当城门正在吱呀呀的关闭时,他们冲进了犬丘城。

  在城门验看了文书后,上大夫甘龙在守城的兵士的带领下来到了犬丘令文远的府中。

  文远看了孝公的密令后,两手握拳:“在下犬丘令文远参见上大夫,上大夫有何指使,在下全力执行。”

  甘龙就把六国分秦,西部的犬戎要在六国大兵压境的同时东来渭水平原,逐鹿灭秦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就这话把血气方刚的犬丘令文远听的两眼凸出,头发直立,两拳握的叭叭响。

  “那可是咱的儿女呀!上大夫我说句不尊敬你老的话,咱老秦人的男人难道死绝了!?非要用几个弱女子的青白之身去为我们抵挡这场灾难吗?”

  “ 你说的对,但我们秦国目前只有十万兵力,对付六国联军都很费力,那里还有兵力去应对犬戎的十万大军?难道要全秦的老百姓去填犬戎之口?”

  甘龙喝口水又说到:“咱秦人这几年就只知道杀!杀!杀!,西克犬戎,北战匈奴,东南和蜀魏楚相争,南征北战,国家已经是打得一穷二白了。站在道德和感情上用美女换来后院的安宁那是一种错误,但站在国家利益的高度去看,那是一种需要,而不是错。你是犬丘令,是将军,是军人,命令就是你天职。”

  “上大夫,可想起来就让人难受,但选美怎么对犬丘的父老说?如果说出真话,那城里还不乱了,你知到老秦人个个血气方钢,如果说成是。”

  文远把后半截话硬咽了下去,他是想看看上大夫的想法。

  “你的想法我明白,当然真话不能说,只有说成是给秦王栎都挑选宫娥,这假传王命的责任我来担,你只管按我们商量的计划去做,时间紧迫,你晚上就找来户籍令把犬丘周围凡十五到二十的女子,只要未婚全部登记上来,明天中午全部领到令府大院,预选八人。”

  深秋的天气让人已经能感到凉意。可今天的天气却特别的好,不冷不热,犬丘令府面北朝南,青砖瓦舍,也许秦人历来崇尚俭朴,大院内没有花草鱼虫,山石雕刻,青专条石砌成的大院却显得厚重坚固,时间和风雨把它雕刻的就象那苍苍的北坂,魏魏南山。进了令院的前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大院,大院的正北面是犬丘令办公的房舍,但它要比大院东西的房舍高出许多,办公的房门前是两棵长了千年的老槐树,老槐树就象两把大伞,枝盘盘卷卷,迂回征吞,势如龙腾。叶密密麻麻,互相争张,不管风雪雨霜还是骄阳是火,它都为它的主人争一片适舒的天空。当太阳把它的金发从那树逢里射到地面,大树在微风的吹动下,是落在地上如金是豆的光影,显的凄美多变,流离不定。犬丘令端来一把太师椅,椅前是一个长长的几案,当上大夫甘龙坐定后,他给他身旁的士兵打个眼色,只听这士兵一声高喊:“开——走!。”

  只见院内的东面的侧门打开,一百三十个少女如风,如水,如虹,如带,如天上的流云,慢慢的,徐徐的,轻轻的从上大夫甘龙的眼前若流水云光飘飘而过。看着看着上大夫甘龙的两个老眼中泪水涌出,他急忙把头转到身后。是呀!这些秦人的儿女虽没有丝绸为衣,更没有楚国的细腰美女,魏王狐姬的妩媚,但渭水平川却养育出了她们强健的体质和朝气,她们是秦人发展的根,她们是秦国的命,秦国的希望其实就在她们的身上,将士保家为国为的就是保护好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这条根。根在心稳,他们才能不怕牺牲和敌人拼杀,可今天所做的怎么能不让老大夫酸泪涟涟,自己是三带元老,曾也跟着秦公血战杀场,个中滋味他是最明白不过。

  太阳西斜,云走了,水流了,风停了,就连老槐树上的鸟儿飞走了,令府的大院内只剩下了上大夫甘龙和文远。甘龙抬头看着文远,这赳赳武夫也如霜打一般,人心同一,理也。

  文远看着上大夫甘龙圈定的名单说:“犬丘城内两人,张尔一人,马阜村两人,双王村两人,宏安村一人。”他又问道:“上大夫,何时动身?是回栎都,还是直接西去?我也好早做准备 .”

  “后天吧,我感觉我老了,以前在战场上刀箭鲜血我都没怕过,可今天我的眼软的很,不说了,我得先和她们一起回栎都面王,对于何时西去那就要秦王定夺了。”

  “上大夫,我有个不放心的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

  “你说。”

  “ 那个张尔的女子叫河丫,她已经订婚,两个亲家关系很好,可以说是指腹为婚,他的未婚夫叫张黑山,我听说两个人是青梅竹马,这样让他们生离死别,你想想会不会出什么事,还有马阜的梅子的情形和张丫差不多 .”

  “你说的也是,问题是抓紧时间等到了栎都就好办了。”

  张尔是犬丘所管辖的一个自然村。它紧靠渭河的北岸,渭河是战国时天下四大名水之一,郁郁苍苍, 博大流长,那时张尔村有20来户人,村南是一大片绿色的草滩,人们放羊牧马,追逐游戏,你听,那从芦苇里传来的歌声,是那么的厚重激扬,又是那么的柔情缠绵,伴随着东去的渭水和天上的白云飘向远方:“苕有长剑兮,守我家圆。我有知心兮,待君回还。两心无悔兮,悠悠秦山。征人远去兮,流水穿潺潺。猛士归来兮,布衣高冠。日月不改兮,苍麻红颜。” 村北是一片黑色的黄土地,渭水的灵性也同时养育出了张尔人聪慧秀美和钢坚的性格特征,汉初的开国大将,被汉高祖封王的张尔就出生在这块厚重黑色的土地上。

  就在这村东有两家人户,一家的户主是张景臣,另一家的户主叫张志俊,两户相邻,而且在他们父辈时两家就是患难之交,那年献公东征和魏国在少梁山展开激战,在混战中志俊他爸不幸腿中一箭,在撤退时要不是景臣的父亲把俊志一路小跑的背下山,他早被杀红眼的魏武卒乱刀砍死。到了景臣和志俊手里,两家友谊如旧,就如渭水南山,相依相伴。景臣比志俊大两岁,志俊就称景臣为大哥,而且两家都在同一井上种地。所谓井那是大禹治水后的产物,他把天下的土地都划分成井字形,中间最大的一块是官田,外围的八块是平民的每年八家和力先种好官田,然后再各自去种那八块中属于自己的私田,官田的生产出的产物归国家所有,而且在每块井字形的土地上,打着一眼共同的水井,在行政的划分上是十井为一村,十村为一社。

  这年的夏天收了小麦过后,那老天爷就没下一星的雨,地里一尺高的玉米,在太阳的爆晒下,绿色的叶子在痛苦的扭曲中失去了水绿色,拧成了一条条麻绳,也许它这种想通过减少自身的受热面来减少水分的蒸发,却是养育它的黑土地暴露在强烈的太阳光下,是土地裂缝纵横,又将玉米的根系拉伤,这时如果不急时的给玉米浇水,过不了几天那玉米苗就会枯黄死亡。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就靠的是这黑土薄地里庄稼来养育自己的妻子儿女,一到这时谁都不敢怠慢,可那时浇地全是在那一块共同的井上,靠的是人力用辘轳把水从井里吊上来一桶一桶的浇,一捅水倒在地里,那干旱的土地贪婪的发出吱吱的声响,冷水激发着热土,空气里马上就散发出黄土的土腥味,可那倒出的水没流一步多就渗了个没影,所以浇地是庄稼人那时最辛苦的事,你必须有强健的身体,耐久的体力和飞快的速度。

  这天也不知道是咋搞着,景臣和志俊给井上支了两个辘轳,共同浇景臣的那块地,刚浇了不到两行,景臣脚下一滑,手一松,绞在半道的水桶在重力的作用下拉着辘轳柄飞速旋转,一下就把发楞的景臣打到井里,掉在井里的景臣慌乱中抓住了志俊正在上绞的水桶。

  志俊看到这情行:“大哥,你别慌,抓紧井绳我会把你绞上来。”

  志俊本是个消薄身子,一桶水再加上个一百多斤个大活人,等把景臣从井里绞上来,就喘着气倒在水渠里,身上头上那滚豆豆的汗水,就象霖雨天渭河滩的苍黄沙土上冒出的水,从井里上来的景臣把倒在水渠里的文远抱起来,急切的问:“兄弟你人好着没?。”

  志俊微微一笑“没啥,只要你好着,我在井上边还能有个啥,歇个子,咱赶快把这地浇完。”

  两代人的生死之交,把两家粘连的如同一家,何况那时的老秦人厚道的就如养育他们的黄土地一样,在他们的心里那是恩大如天。

  当两个人的媳妇都怀有身孕后,两家四口都高兴的说,如果以后生的是两个男孩就再结为兄弟,是一男一女就就结为夫妻。十月过后,景臣家生一女,而俊志家生一男。山道弯弯,渭水长长,十年后景臣的女儿河丫出脱的就象那渭水一般多姿聪灵,志俊的儿子黑三就如那渭水的宽广博大,两个人在两代人的友谊熏陶下,他们小小的心灵里就知道关爱着对方,每次放羊牧牛回家时,黑三总是把河丫抱起来放在牛背上,自己牵着牛,沿着曲曲弯弯的河滩小路,路旁是一眼看不见的绿草将滩地褒裹,那绿草中有着一个个小小的水潭如镜如月,天上野鹰飞翔,西阳的余辉把河滩妆扮的妖娆翠绿。

  “哥,你看我心疼漂亮不?”

  “心疼。”

  “有多心疼?”

  “没谁能比过你。”

  “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我会跳到渭河里,没你了还活个啥意思。”

  “胡说!” 牛背上的河丫用手里的牛鞭把黑山头上的草冒狠狠的打到地上。

  进了村,到了家。

  “山哥,你抱上去的,就得你抱下来。”

  景臣的媳妇看见了急忙说:“都快成了大姑娘了,羞不羞,都不知道自己赶快下来给你哥倒些水。”

  “羞啥?我是他媳妇他不抱我谁抱我。” 那时的老秦人就是那么直,骂声后是一片笑声,就连放下窝里已经睡着的小燕子也在主人的笑声中醒来,呢呢喃喃的唱个不停。

  四

  那一年应该是秦献公和魏国在少梁山开战的前五年。这时的河丫和黑山都到了十六岁的年龄,这一年渭水涨满,越过渭河大坝,一下子就扑到了张尔村的紧南边。河水就就象一条巨龙,翻卷着土黄色的波浪,拍打着村南十多米的土坡,土坡的根部在它强烈的冲刷下轰然垮下,那垮下的声音让谁听了都心惊胆战。

  那时的献公一切为了战争,导致国家无力治渭,人们只能让渭水按它的自然习性南北摆动,它南北摆动的半径就有十里多,这也就形成了草滩和渭水。渭水发源于甘肃省渭源县的南山谷中,每到雨季当山水奔泻到渭河中,它一路浩浩荡荡由西东来,水声如雷,滔滔若吼,那些具有灵性的非鸟走兽,百里之外,早就闻声而逃,狂滥的大水将大坝两旁的庄稼和人畜吞没,就是你站在远处你都都能看见,已经变的混浊的水面上飘浮着家什,人和动物的死尸,天上野鹰盘旋,水鸭嘶鸣,每当大水退去村里的人大都会成群结伴的去渭河岸上观看渭水疯狂后的痕迹,同时也希望能拾回个一柴半木。

  “山哥,听说水塌了,咱走看走。”河丫没进门就喊。

  “塌!”那是长年住在渭河岸边的人才会说出的话,如果说是水退了那是多么的无力,一个“ 塌”字就能形容出渭水来去匆匆和它的壮观,它反映出了在这块黄土地上养育出的人,那种坚钢的个性就连他们对事物的表白都带着钢气大气。

  “ 走,叫我给大人说一声,你一个人去我还不放心呢。 ”

  当渭水退去,草滩上被包裹了一层薄薄的土黄色,小草在呻吟中慢慢的将它的身体斜挺,仰望着天空,就象是在想那场恶梦何来。草滩中大大小小的水滩飘浮着草叶的枝杆,青蛙和癞蛤蟆浮在上面晒着太阳,当人们从它的身边走过时,它们又不停愿将身体沉在水下里。

  尽管大水退去,但渭河到中的流水现在却还浩浩荡荡,河床不平的坎坷是渭水扭屈旋转成旋窝状,把飘浮的枝叶卷下去,发出喉喽喽的声音。

  “ 山哥,快看有条檩飘过来了。”

  也许河丫的忘却了她是站在已经被河水泡的松软的沙土上,一个趔趄就掉到了渭水之中。接着一浪就把她卷到了河心,站在她身旁的黑山一看就急红了眼,生长在渭水旁边的人,谁都会些水性。黑山连衣服都没脱就扑到了河中,等他把河丫救上岸才发现他们已经在渭河的对岸。黑山把面色苍白的河丫面朝下放在河滩的一块大石上,把自己的手指探到她的咽部,一股股混浊的黄水从河丫的口里流出来,然后他再把她放平口对口的给她做起人工呼吸。

  “山哥,我们时在那?我冷。”

  当黑山听到了河丫的问声,他紧张的心才放下,脱下自己的衣服晾晒在芦苇上,然后把河丫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他用自己身上的体温温暖着河丫,驱散着她身上那冰凉的寒意,温暖中醒来的河丫看一眼抱着她的黑山,一句话没说又把自己的眼睛闭上,但她的浑身却涌动着热流,激和荡着变成泪水,她觉得抱着她的黑山哥就象南面的秦山和北塬,不论渭水博大还是细水流长,不论是狂放还是缠绵,它都将渭水揽在怀中无声无怨。你听起浮激荡悠扬的楚歌从天边传来:“今日是何日,能同君子同一舟,明日是何时,能和君子一同游,山有树,树有根,我思君君不知。”

  当河对岸善良的船工把他们送到张尔这面时,两家的父母都疯一般在在岸上呐喊着,当他们看见河丫和黑山后,那悬着的四块石头才总算落下,路上两家的父母想换一下抱着河丫的黑山 ,可黑山就象河丫再会被河水卷走是的,他谁也不让,就憋着一口气把她抱回了家。

  过了几天景臣和文远坐在一起商量他俩明年的婚事。

  可前几天村正带着几个兵丁来到了张尔,说什么要给秦王栎都选宫娥,把村里和河丫在内十五岁以上的女孩都带到了犬丘城,至从她由犬丘下午回来一直是心神不定,景臣和老婆问她可她什么也不说,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她就去了黑山的家。

  “ 黑山哥。晚上没事你陪我到渭河转转。 ”

  好。我还正想去你家,今天听村里的人说,犬丘令不你和村里的女子都就到城里,有啥事?“

  “没事。 ”

  出了村南门,走到了那断斜坡路时,他们就几乎离开了张尔村,渭水草滩的青新的空气加杂着蛙声扑面而来,天上的月亮明如水洗,村里晚上浮沉的炊烟和密密麻麻参天的大树,所给人产生的压抑一扫而光,下了那个陡坡,就是渭水河滩,看着月光下草滩弯弯曲曲的小道,河丫不知道这象缠绵还是愁肠,道旁的小草尖儿挂着如泪的水珠,时不时在很远的地方传来落单的大燕凄凉的叫声。

  “山哥,你咋不说话。 ”

  “你叫我出来你就有啥事,你咋不说?”

  “没啥,我叫你出来就是想让你把我又背上。”这河丫说着就从黑山的背后扑上去,抱着黑山的脖子爬在了他的背上。

  “半道不准把我放下,今晚你要把我一直背到渭河岸。 ”

  “没问题,我那次能把你从河对面的户县抱到家,今晚把你背到渭河岸那算个啥,我还闲这路短呢。 ”

  “ 山哥,你喜欢背我吗。”

  “喜欢,只要你喜欢你高兴,等明年我们结婚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我都不你背上,把你抱上。”

  河丫在黑山的背上听着缠绵的蛙鸣,看着月亮把她和黑山的身影裁剪在那绿色的草地上,想着今天她无意中听到那些可怕的话,她真的希望着草滩上的小道和渭水同长,她真希望从今晚开始不会再有白天。那天当犬丘令把她们八个姐妹留下后,一会,有个宏安的小姐妹要去小解她也就跟着去了,回来时她们无意的听到犬丘令在和那个老人在房里争吵。“我们把她们真的送给那些犬戎就能是我秦国安宁吗?那些都是不认人的狼!”接着就听见那个老人说:“没办法,我也知道我们是在与虎谋皮,可为了国家的利益,如果我有女儿我都会把她送去。”

  河丫和宏安的姐妹俩个听了那几句话,她们头都大了,眼前一切飘飞,她辞了那七个姐妹,烦乱的回到了家。一个弱女子又能怎样,她的父母和黑山哥的父母又能怎样,那个老人不是说了吗,国家的利益大于天,她所怕的,她所放心不下的就是对她专情的山哥,如果他做出什么孟浪事,被消了自由人的身分流放陇西,那就是因有她才害了他。

  她不敢在想下去,她只感觉她全身发冷,不由的把黑山的脖子抱的更紧,接着一串串如露珠般的泪水落下了,掉到了黑山的脖子上。

  “丫你怎么了,谁欺负了你?给我说我把他东西收拾了。 ”

  “ 没啥,我是高兴今晚上。你把我在背到渭河的紧跟前,咱俩去看看水,听听水声。 ”

  “ 我听你的,但你过河跟前的芦苇时你可别害怕。”

  “ 狼把你我吃了才好呢,我们都住在狼肚子里。 ”

  到了渭水跟前,月光把渭水照的比白天还明亮,还妩媚,长长的就象少女的发,弯转的就象少女多情的心。“山哥,这水为什么要不停的流呢,后面的水是怕和前面的水分开吗?它怎么就不回头看看,看看南面的大山,看看这里的树木,花草,芦苇,月亮?”

  “山哥我有些冷,把我抱住。”

  黑山抱着河丫,只感到她的全身在颤抖。

  “山哥抱紧我,别松开,丫是你的,你的,你的,别让谁抢走,谁也抢不走。 ”

  当河丫身上的颤抖退去,她抬起她满是泪水的脸,疯狂的吻着黑山,少女那特有的气息,如火的双唇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的颈上,滑到他的胸膛,刺激和撩拨是黑山全身血液张扬, 他不由自主的把河丫卷压在他的身下,看着面前这灵和肉,血和汗组成娇嫩的山川,盆地,丘陵和湖泊,他忘情的把自己融入到她的体内,他贪婪的将她包围,占有,并让她和他一起燃烧,把男人那昂扬和大写在她的身上写满,他激荡起的波浪把她卷入大海,她只感到自己就象飘在大海上的一片树叶,一时将她卷在浪尖,产生出让她失重的飘乎,一时又象把她卷到海底,那种在水中的却氧,是她又产生出一种强烈想被卷上浪尖的感觉,这种企求是她不由自主的伸出她的双手将自己的乳房用自己的手握着,是乎要把自己的丰乳举起来送给黑三,她的嘴里呼唤着,“丫是你的,你的。”她的举动更加刺激的黑三更加疯狂,她只觉得她全身的血液在这种激荡中将要炸开,就在她求生求死的希望中,只觉得一股股温温的潮水涌入到她的体内。这时那苍老的诗歌从魏魏的南山而来,飘过河面。“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河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苍苍北塬也在呼应着“ 不易,不离,不弃。”

  当黑山带着疲惫回到了家,他万万没有想到,河丫在他回家后折身返回后跳进了渭河之中。芦苇中的飞鸟发出嘎嘎的叫声飞向了天空,就连月亮也急忙把自己藏到了云中,一切都让黑夜吞没了,河水卷走了。

  五

  中午犬丘城内。上大夫甘龙和犬丘令在商量着明天回栎都前的准备工作。

  “上大夫真的就要这么办吗?就再没个其它办法?”

  “不说她们了,提起我也心烦,今天你就派人把她们召集来,给她们讲一下道路上的事,不能担搁了,你看今天的天也变了。快到了下老霖雨的季节了,等霖雨来了想走都不容易。 ”

  饭后一阵急促的脚步从外面传来,犬丘令连门也没有敲就急忙推门进来“上大夫出大事了,张尔的那女子跳河自尽了。”

  “人救上来没有?”上大夫急急的问。

  “我听手下的人说,人是就救上来了,但她是昨晚上跳的河呀。”接着又说道:“那八个女子现在才到了五个,还差宏安的一个和马阜的一个,上大夫你看怎么办?咱老秦人厚到,但也很钢烈的很,我是怕!”

  “是呀,老子说的好,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拒之,五个就五个吧,对河丫家善加安慰,你处理好善后的事,我知到这为难你,但为了国家。没了国就没了家。”老甘龙昨晚就恶梦连连,早上两个眼皮蹦蹦的直跳,他听了犬丘令的话后,心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果这里因为这事激起民变。那时候整个秦国就乱成一片。

  下午,犬丘城的西门缓缓打开,两辆马车在四名士兵的护送下,出了西门,向西走了一里地到了范王村然后北拐,,突然天上乌云遮天闭日,一阵狂风,接着就是飘飘的大雨,雨柱若林,密米麻麻,就连高大的南山和苍苍的北塬都退到了雨林之后,等到了慧址坊和西高桥东高桥的交界处,这里是一段低凹的道路,四周的泥水都象这里聚来,打着旋儿,把这里聚成了一个混黄色的小湖,上大夫甘龙叹了口气说:“还是没躲过这老霖雨天。”

  当两辆马车在泥泞和颠簸中被四名士兵连推带拉下到了兴平的东关,雨下的更大了,雨点如豆子般击打着车上的牛皮蓬布,狂风拍打着大车,就连拉车的老牛也在扭曲中不能直行,突然车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没等甘龙明白过来,后面的奔马就已经冲到甘龙的车前。

  “上大夫甘龙请接旨,秦王有令。西部的犬戎已除,请上大夫把我秦女送回原处,后事妥善处理。”说完使着寄上羊皮王书。王使又走到甘龙的跟前低声的说:“上大夫车上的五女还是让犬丘的士兵送回,我来时听犬丘令讲,那马阜和宏安的女子都在家里上吊自杀了。”

  老甘龙颤抖着下了马车,他用手揭开了后车的帘子,他惊呆了,脸扭曲了。突然他发疯般的举起双手“老天呀!我甘龙都做了些啥事吗。”

  众人扑到马车的跟前,只见马车里的五位女子嘴角挂着鲜血。她们为了自己的父母亲人就这样的走了,五朵美丽善良的鲜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凋谢在秦国的霖雨天之中。只见上大夫甘龙扑到了道路的南面,披头散发,用手发疯的挖着泥土,四名士兵和王使也参加其中,手指出血了,手甲撕裂了,血水是挖起的泥土变的黑红。

  第二天就在兴平的东关道路南直起了五个比王陵小,比百姓坟墓大的墓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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